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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猰貐之死

這個時候, 一只五彩斑斓的山雞雄赳赳,氣昂昂地從他面前經過。前者神色不屑地瞥了一眼對狌狌束手無策,正在啃草的琴圓, 仿佛在說:辣雞。

琴圓和山雞那雙黑溜溜的眼睛對視了三秒——

滴答, 滴答,滴答, 叮!

他突然發難,一個餓虎撲羊, 捉住了肥美的大山雞。

“咯咯咯咯咯噠——”大山雞驚慌失措地撲棱翅膀, 揚起脖頸努力嘶鳴, 做最後的垂死掙紮。

琴圓“嘿嘿”直笑,神色猙獰地拔下它的毛。

漫天雞毛飛揚,山雞的悲鳴響徹招搖山。

最後, 琴圓把它架在火堆上烤了起來。他一邊轉動竹叉,一邊縱情唱歌,“烤雞翅膀,我喜歡吃~~”唱着唱着, 琴圓腦中靈光一閃。

鵲山山系從招搖起,至箕尾末,自東向西共有十座高山。這些山都屬于一位山神管轄——龍頭鳥身的龍鳥。

龍鳥最喜歡吃糯米八寶粥, 其次是烤乳豬、孜然羊肉、烤山雞。他很臭美,喜歡戴漂亮的玉飾。

山海世界中的荒山,大部分都盛産價值連城的美玉,珍貴奇特的礦石。

琴圓撲滅火堆, 将串着烤雞的竹叉擔在肩上,輕哼小調往山上走。有了“迷谷牌小紅花”做天然向導,他不費吹灰之力便找到招搖山中的玉石源頭。

粉紫相間,璀璨奪目,晔晔照人——冰花芙蓉玉。

他彎腰拾起一塊粉色芙蓉玉,玉質通體透明,顏色溫潤,握在掌心中,清涼怡人。

有了玉,還必須有一位雕玉大師。

琴圓掏出黃符,折成人形,口中念念有詞,“應同花下醉,式副我原言。”

話音落地,式神再臨。

白霧散去,出現一名鶴發童顏的道者。他輕掃拂塵,彬彬有禮地詢問:“不知小友喚貧道而來,所為何事?”

琴圓問:“道長怎麽稱呼?”

他呵呵一笑,說:“貧道長春子。”

長春真人——邱處機

邱處機出家成為一名道士後,便下山雲游四海。他遠踏新疆,采和田玉,學雕琢藝,傳刻玉法,被後世奉為琢玉界的祖師。

琴圓将手中的材料遞給他,說:“道長,能麻煩您把這塊原玉打磨成精美的玉璋嗎?最好再刻上花裏胡哨的紋飾。”

邱處機輕掃拂塵,将其幻化為加工玉石的工具,說:“貧道盡力而為。”

在他加工美玉的時候,琴圓也沒閑着。他挖了一個大坑,戀戀不舍地将整只噴香烤雞丢進去。

一塊光潔鑒人,紋飾華美的玉璋遞了過來。

“多謝道長。”

琴圓接過後,忍痛把玉璋丢進土坑,覆沙掩埋。

他自言自語:“拿人手短,吃人嘴軟。你戴了我的玉,啃了我的雞,總得幫我辦事吧?你和狌狌那家夥說一聲,我需要它的肉,指甲蓋一點兒就行。”他又補充一句,“不然我就把這座山翻過來,看它往哪裏跑。”

邱處機掃了掃拂塵說:“既然無事,貧道便先行告辭。”

琴圓對他微微颔首,有禮地說:“麻煩您了。”

“小友不必客氣。”他揮了揮拂塵,化為一陣青煙散去。

邱處機前腳剛走,狌狌後腳便至。它眼中含怨,忍耐不發,顯然是被它們的老大——龍鳥,威逼利誘而來。

琴圓神色慈祥地微笑,手中亮出一柄鋒芒閃閃的瑞士軍刀,和顏悅色地對他說:“我只要你的一小塊肉就可以了。保證安全無痛,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

狌狌哀怨地看了他一眼,随後便落落大方地轉過身,指着肉最多的地方——紅通通的屁股,示意讓琴圓自己動手。

山海世界中的異獸絕大部分已開神智。不是被人吃,就是喜吃人。像狌狌這種沒事曬曬太陽,偷偷桃子,跑步秀肌肉的溫順異獸,就屬于被人吃的小可憐。

這是一個絕對的霸權世界,弱肉強食,适者生存。

琴圓一轉刀尖,眼疾手快地切下丁點肉末,裝入符紙,折疊好塞進背包。他扯了一張紙巾按壓住狌狌的傷口,但後者不痛不癢地撕掉,撓了撓屁股,然後便旋風一般地飛奔離去。

既然已經得到煉丹材料,此地也不宜久留,琴圓将東西收拾完畢後,便背上行囊,向來時的路出發。他恃花無恐,知道胸前佩戴的“迷谷”,會帶他找到回去的正确之路。

此時星河斜垂,曙光初露。琴圓已經離開鵲山一帶。他順着清澈的河流一直向西走。渴了,便拘一把甘甜清冽的泉水喝;餓了,便從背包裏掏出幾根青翠欲滴的“祝餘”嚼。累了,就背靠一棵參天古木休息。

不知不覺,日上中天,驕陽似火,酷熱難耐。

琴圓脫掉衛衣外套,将它甩上樹枝,只穿一件短袖鬼修校服,正準備坐下休息。

突然聽見一道蒼老的聲音說,“小兄弟。”

琴圓打開背包,翻出祝餘,漫不經心地應,“啊?”

蒼老的聲音緩緩說:“我在這裏死了幾千年,你幹嘛抓我脖子?”

“啊!”

琴圓驚得手中的草都掉了。

他東張西望,見四下無魂,一臉懵逼地問:“你在哪裏?”

蒼老的聲音高深莫測地說:“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正在這時,有一只滾糞球的黑色屎殼郎,哼哧哼哧地從琴圓腳邊路過。

琴圓倒退幾步給它讓路,一本正經地恭維道:“原來你投胎吃丨屎了啊,厲害厲害。”

“……”

“你他X,你MX,你個傻&%$*……”那古怪的聲音,氣急敗壞地破口大罵。

琴圓不疾不徐地吃完手中的祝餘,背起雙肩包,取下外套挽在手上,準備離開。

見他轉身要走,那奇怪的聲音瞬間變為焦急,叫道:“哎……那個誰,你給我回來!”

琴圓并未理會他,繼續向前。

那聲音又急又氣,大聲叫道:“臉上有兩個洞的,你給我回來!”

琴圓駐足回頭,語氣無奈地說:“這不是洞,這是酒窩。看來你不僅吃丨屎,還文盲。”他也不知為何,明明與這“聲音”素昧平生,卻不由得心生厭惡。

那聲音态度一轉,和藹可親地說:“小兄弟,正所謂有緣千裏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逢。你看我倆這麽有緣,不如你幫我一個忙?”

琴圓不假思索說:“這是孽緣,我拒絕。”

“……”

那聲音氣得大叫:“你都還沒有聽我說是什麽忙!”

琴圓時刻牢記葉長箋的臨行囑咐,不做多餘的事情。因此他即使感到好奇,也并未追問,而是揮了揮手說:“我趕時間,後會無期!”然而還未走出幾步,便被一陣奪目金光震懾,随之空中飄來陣陣壓抑的悲戚嗚咽。

琴圓轉過身去,參天古木上顯現出一男一女。他們腳上戴着鐐铐,雙手被頭發反綁,整個人都被鎖在粗壯的樹幹上。

琴圓神色驚異,脫口而問:“這裏是疏屬山?”

天神貳負和他的臣子危,合謀殺害同為天神的猰貐(yà yǔ)。軒轅勃然大怒,将他們禁锢在疏屬山,日日夜夜遭受風吹雨淋,天打雷劈之苦。

眼前衣不蔽體、蓬頭垢面的“奸夫淫丨婦”,想必就是虐殺猰貐的罪魁禍首——貳負和危月燕。

貳負神色凄楚地說:“我被軒轅封印千年,已經知錯。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琴圓半信半疑地問:“什麽機會?”

貳負道:“猰貐是燭龍的兒子。我們鬼迷心竅殺害他後,燭龍夜夜以淚洗面。軒轅心下不忍,叫十大巫師複活猰貐。他現在居住在弱水深淵。

你看樹巅之上,是否有一朵開得最旺盛的小白花。請你将它摘下,帶給弱水深淵的猰貐。希望他見此信物,能夠原諒我一時糊塗翻下的錯。以一花泯去恩仇。”

貳負低聲下氣地懇求,一副老實人的模樣。

琴圓擡頭打量樹巅上迎風搖擺的聖潔白花半晌,拒絕道:“花就不用了。我将你這份心意告知于他便行。”

貳負神色溫和地說:“這朵花乃這棵樹獨有。你不帶去,他怎麽能知道我真誠的心意呢?”

琴圓油鹽不進,依舊固執己見。他道:“這花,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摘。實話給你說吧。凡間有一位喜劇大師,拍了一部電影。其中的孫悟空就哄騙唐僧把如來鎮壓他的蓮花給拔了。魔猴出世,翻江倒海。我至今心有餘悸,還是不多此一舉了。”

貳負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花白的胡子眉毛顫了顫,說:“好吧。你不信我,我不怪你。”

他幽怨的語氣激起琴圓一陣雞皮疙瘩。後者搓了搓手臂,便聽他繼續說:“那就請你随便撿一粒屬于疏屬山的小石子,帶去讓他知道吧。”

尋常的小石子倒比白蓮花安全許多。琴圓彎下腰,正欲撿起,又收回了手,狐疑道:“我撿了這顆小石頭,該不會觸動什麽陣法機關吧?”

貳負哈哈一笑,“年輕人,不要想太多。這遍地都是小石頭,怎會這麽湊巧就碰到陣眼呢?”

琴圓心裏打起了小鼓,猶豫不定。他站直身子,轉移話題道:“怎麽都不見危月燕說話?”

貳負道:“她唆使我殺害猰貐,犯下彌天大錯,已經被我抽去魂魄,獨留一具幹屍。希望你将這件事也告訴猰貐,讓他再無怨恨。”

昔日明豔萬芳的星宿女神如今卻屍首異處。危月燕面容枯槁,骨瘦如柴,毫無生氣。

琴圓默了半晌,說:“我會告訴他,但石子就不帶了。我走啦,拜拜!”他說完後便利落決絕地轉身,心想無論貳負說什麽,他都不會再停留。

哪知剛跨出一步,異變陡生。

大地劇烈震動,裂開千尺深縫。飛沙走石,亂塵迷眼。從參天古木上伸出無數靈活的藤蔓,牢牢纏繞住琴圓的四肢。他使出吃奶的勁掙紮,但都無法掙脫開來。

當啷——

貳負手腳上的鐐铐自動解鎖,掉落在地。他緩緩走來,扭動脖子與手腕,疏松筋骨,一時間,整座空寂的山谷中,都是“喀拉、喀拉”的骨節交錯聲。

他來到琴圓面前,臉上依舊挂着肯德基老爺爺一般慈祥的微笑,問:“你是不是在想,明明自己什麽也沒做,怎麽就把我放出來了呢?”

琴圓沉默不語。他正在心裏狂罵自己一百遍大豬頭。

貳負自問自答:“你一直在找陣眼,殊不知剛剛站的地方,就是陣眼。仙魔之戰結束後,山海世界的入口被軒轅關閉,導致這裏人煙絕跡。他可以封印我千年,萬年,直至滄海化桑田。可一旦沾上新鮮人氣,陣法便會失效。”

他對琴圓溫和一笑,令人脊背生寒。

貳負緩緩道:“多謝你。帝君。”

話音一落,他的雙眼瞬成漩渦,将琴圓的神魂吸入其中。

天旋地轉之後,琴圓來到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

偌大的宮殿中央,伫立一男一女。男為人首蛇身,女為鳥首人身,正是貳負和危月燕。

危月燕道:“您是人首蛇身,猰貐也是。您是三界中跑得最快的神,猰貐也擅長奔跑。您不怕他逐漸取代您的地位嗎?他的父親可是掌管時間的神祇,連軒轅也要讓他三分!”

貳負踱來踱去,沉思半晌後問:“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危月燕神色冷然地說:“一不做二不休,殺!”

貳負搖頭說:“不行。貿然殺他,燭龍不會放過你我。”

危月燕湊近他,低聲道:“猰貐天真蠢笨,只要我們……”

猰貐是時間之神燭龍的兒子。燭龍是人首蛇身,猰貐是人首蛇身,貳負也是。在神界,人首蛇身是一種尊貴的身份象征。

貳負擔心“神二代”猰貐取代自己,因此對他痛下殺手。

猰貐敦厚純良,胸無城府。他應邀參加貳負舉辦的酒宴,喝下毒酒,回到家後便不治身亡。

軒轅震怒,将貳負和危月燕封印在疏屬山上的神木中。

燭龍心傷難忍,夜夜悲泣。他睜眼便是白天,閉眼便是黑夜,流淚便下瓢潑大雨。

凡間洪災泛濫,哀鴻遍野。

軒轅對燭龍承諾,一定會救活猰貐。他将猰貐交給三界中最為出類拔萃的十名巫師,請他們用“不死藥”複活猰貐。

畫面一轉,來到昆侖山的藥室中。

猰貐浸泡在藥汁翻滾的深潭裏。

一名身穿雲紋白袍的青年,足踏滿地月華,飄然而來,天人之姿,豐神俊朗。

他撩起衣擺坐在一旁,溫聲道“你的父親因你身死,悲傷過度,抑郁而終。我受他所托,接管時間谷,守護日晷。雖然時間之主,擁有一次操控時間的機會。但他恪盡職守,大公無私,不曾己用。改變運行軌道,或許會招至天譴,請你不要怪他……”

猰貐怯生生地露出一個小腦袋,說:“我不怪他。帝君,謝謝你幫我收拾爛攤子……”

帝君伸出手溫柔地撫摸他的發,贊許道:“你真是一個好孩子。”

猰貐說:“帝君,我也不怪貳負。等我傷好,就去請求軒轅,讓貳負重回神界。”

帝君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軒轅已經放他一條生路。讓貳負在疏屬山上修身養性也好。”

雖然時間之神,不能離開時間谷太久。但帝君仍舊一抽空便前來探望故友之子。

望着生龍活虎的猰貐,他欣慰地說:“明天你的傷勢就能痊愈。”

猰貐開心地問:“我可以去時間谷和您一起住嗎?”

帝君捏了捏他的臉蛋,笑眯眯地說:“當然可以。”

這是帝君最後一次見到猰貐。

他走後不久,昆侖山便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猰貐惴惴不安地喊了一聲,“二巫師……”

江淩晚揚起嘴角,一雙鳳眼內勾外翹,神光逼人。

他似笑非笑,緩緩道:“他連餘光都吝啬給我,居然與你說了這麽多話。他如此喜歡你。你說你是不是該死?”

猰貐一時反應不及,疑惑問:“誰喜歡我?”

江淩晚輕輕地呢喃,“我無法觸及之人。”他說着便将一瓶藥水倒入深潭。

猰貐複活後,神志不清,失足跌入昆侖山下的弱水深淵中,卻不料異變突生。他的蛇身迅速褪去,化為粗壯牛身,并長出四條馬腿。

他夜夜在弱水中發出嬰兒般的凄厲啼哭,終于在十日後跳出深潭,啃噬百姓,塗炭生靈。

軒轅派神箭手後羿前來射殺猰貐,但吃了“不死藥”的猰貐,死而複生,無休無止。

無奈,他只能将喪失本性的猰貐永久封印在弱水深淵中。

不久,大巫師帶領門下弟子和他的八十一個兄弟叛亂了。

二次仙魔大戰爆發。

畫面黯淡,神魂歸位。

琴圓回到山海世界中的疏屬山上,而他面前是獰笑的貳負。

琴圓神色淡然地問:“你讓我看這些做什麽?”

“做什麽?哈!”貳負反問一句,随即笑了笑。他神情似癫似狂,對琴圓厲聲咆哮:“憑什麽我殺了猰貐,就受到千年囚禁之罰?憑什麽巫師集團暗中給不死藥做手腳,卻依然混得風生水起?”

琴圓淡淡道:“我不知他們對猰貐下藥。時間之神,不能有任何情感。不能做善人,也不能做惡人。只有這樣,才能夠掌控時間,不讓萬物脫離原本的運行軌道。”

貳負桀桀一笑,“你身為時間之神,卻擅自篡改日晷!你該是世間最清醒的人,你該是匡正秩序者。你不能插手仙魔奪位戰争,卻收留麒麟,包庇窮奇,藏匿江淩晚!你罪大惡極!”

琴圓道:“是。所以我死了。時間之神,一旦挖心而死,那便形神俱滅。我不知自己為何複活,也不知怎樣複活。但既然天道讓我回來,我便繼續履行自己的職責。”

貳負嗤之以鼻,“職責,什麽職責?”

琴圓道:“讓還有藥可救之人,棄惡揚善,得證大道。”話音一落,頓時玄力貫注,震碎周身藤蔓桎梏。他彎腰拾起一條柳枝,手腕一抖,瞬成寒劍。

琴圓劍指貳負,冷然地說:“至于你,看來還不知悔改,那便繼續在這閉門思過。”

貳負神色不屑地說:“你現在不是神之軀,如何殺我?”

琴圓冷道:“一試便知!”話音未落,寒劍先行。鋒芒所至,亂石紛崩,勢若千鈞!

貳負未料他突然發難,匆忙應戰,手忙腳亂之下,倒也堪堪接住他幾招。

琴圓出劍愈發淩厲,快、狠、猛,然而氣息卻漸漸不穩。

貳負福至心靈,神色蕩漾地說:“啊~這味道。”他深深地呼吸一口,“真令人心馳神往。龍族發情時的靡靡之味。”

情潮洶湧而來,琴圓膝蓋一軟,寒劍點地,苦苦支撐。他口中不停地念壓制情丨欲的咒語,“觀空亦空,空無所空;所空既無,無無亦無;無無既無,湛然常寂……”

貳負好整以暇地負手在琴圓身邊打轉,“啧啧啧。要是江淩晚知道,我動了他最喜歡的人,他會如何呢?他會不會發瘋呢?”

琴圓喘了喘氣,說:“會不會發瘋不曉得。但一定會将你挫骨揚灰倒是真的。”

貳負蹲在他面前,幸災樂禍地說:“啧啧啧,死鴨子嘴硬。越是高階的種族,壓制發情,越是痛苦。我看你能忍到幾時。”

豆大的汗珠一顆顆滾落在地。

琴圓心中無聲喃喃:江淩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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