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鏡姬的要求很簡單, 要端木清引開珈藍一段時間。
端木清有過不少爛桃花, 他有那麽一段風流歲月,很是多情。
後來為了省心,幹脆就斬斷了自己的情根, 那些情債被他以各種方式斬斷, 至此以後就沒再為情之一字惱過。
珈藍承認的至始至終都是鏡姬這麽一朵桃花, 在感情之事上可說的上專情, 他與鏡姬被神皇指定成未婚夫妻。
這珈藍跟他是兩個極端, 一個放縱自己及時行樂,一個克己随時作為神族的典範。
端木清卻再清楚不過, 越是被禮法約束的厲害的人,一旦掙脫約束, 便是一發不可收拾的肆意放縱。
珈藍明顯有這方面的覺悟, 公然為了一個男人責罰自己的未婚妻,而珈藍本人未曾意識到。
女人都直覺敏銳的可怕,他都能看出來珈藍生了異樣的心思, 更何況天地之靈化身的鏡姬, 也難怪她會傷情成這種陰陽怪氣的模樣。
端木清摸了摸下巴,答應了鏡姬的請求。
珈藍收到端木清的邀請,不疑有他, 前往約定之地。
端木清準備後勁很足的美酒,珈藍喝得醉了,足足睡夠了一晚。
鏡姬差人送來了未央花,端木清收下它, 終于湊齊了煉丹的藥材。
端木清将藥材丢入爐火錘煉,需要十天後開爐,這期間需要有人時時刻刻注意火候,他剪了一個紙人,施法留在此處守爐。
珈藍從宿醉中醒來,捂着額頭虛睜開雙眸,外方強烈的日光射入室內,照得他眼睛有些難受。
珈藍緩慢的起身,問坐在窗邊喂鳥的男人:“我睡了多久?”
“正好一晚上,現在午時。”端木清回頭微笑,驅散圍繞在身邊的鳥兒們,手中的一把靈藥揮灑而下。
珈藍:“那我該走了。”
端木清不語,只是那唇邊的笑容更深了,眯起了一雙精明的眼睛。
珈藍回到寝殿,玉石鋪就的石階每一步都有當值的侍衛跪下。
珈藍隐約有股不祥的預感,他不由疾步朝着寝殿趕去。
“殿下,符江大人失蹤了。”殿內已然有人候着,他的侍衛長。
珈藍寒冷的目光如利刃,礙于他的威勢,那跪下的侍衛長雙腿打着顫堅持說完了情況。
“就在我去會珈藍的時候,你們就弄丢了他。”
侍衛長的頭顱垂得更低,唯唯諾諾的應道:“殿下,臣等罪該萬死。”
珈藍拔出佩劍,劍尖擡起那顆卑微的頭顱,輕輕一劃那線條堅毅的下颌就裂開一條鮮豔的口子:“你的确該死,聯合外人欺瞞與孤。”
長劍從下颌穿過頭顱,珈藍一道火咒将這神将軀體焚燒殆盡,随後抓住虛弱的元神,打入了流放之地。
侍衛長愛慕鏡姬已久,鏡姬有求于他,一時迷了心竅,兩人裏應外合将符江帶走,選擇珈藍不在的時候。
珈藍何等聰敏之人,這侍衛長所言是真是假,他一聽便知。
鏡姬以往對付那些女人的手段,他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假裝不知道,外表嬌豔柔弱的鏡姬,實際上是一個心思歹毒的女人。
因為不在乎那些瑣碎的事情,珈藍可以由着鏡姬耍着那可笑的心眼,他并不想駁神皇的面子,畢竟鏡姬是他賜封的公主,名義上的幹女兒。
但符江比以往所有人都要重要,他是他的救命恩人,更是他唯一重視的朋友。
***
“從現在起,我就是你的主人。”符江伸手擡起女人的臉龐,細細打量這具傀儡。
“是,主人。”女人的聲音充滿了恭敬和臣服,失去了全部意志力。
符江作為傀儡師已經登峰造極,侵入一個人的元神種下傀儡印記,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的完成。
在鏡姬找符江麻煩的初次,符江就已經暗中控制了鏡姬,卻一直沒有下達任何指令。
“你向珈藍提出要求,要救我的命必須娶你,在大婚之日毒殺神皇。”符江遞過一包藥粉:“你要設法讓神皇喝下。”
符江并沒有寄予太多希望于鏡姬,能成功最好不過,不成功也罷了,反正這女人的利用價值就這麽多。
鏡姬點了點頭,接過符江手中的毒藥,收了起來。
符江戴上兜帽,來到端木清的藏身之處。
端木清的丹藥煉制而成,符江可是掐着時間點到的。
“鏡姬。”端木清認為來訪的人是鏡姬。
巨大的兜帽蓋住了符江整個軀體,看不出具體的身形,這處隐秘的地方就鏡姬和珈藍來過,這兜帽的玉織錦緞又産自鏡姬居住的山頭。
“是我來了。”符江取下兜帽,他兜帽下的手指迅速結印,幻化而成鏡姬的模樣:“我送你那株未央花出了些岔子,你只能恢複五成功力。”
“你又有什麽要求?”端木清起先吃下丹藥還在疑惑,只恢複一半的功力,卻又找不出差錯,原來是鏡姬動了手腳。
他倒是小瞧這個女人了,端木清冷笑道:“鏡姬,這筆交易再做的不符實,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這筆賬已經記到鏡姬頭上。
符江:“我給你的未央花不小心沾到一味藥,抑制住了藥效。”
端木清:“鏡姬,我已經沒有耐心聽你任何廢話。”
符江:“這樣啊,本來還想告訴你沾到什麽藥,你不想聽,那便算了。”
端木清撇了撇眉心,冷冷的打量着鏡姬:“這一切都是你暗中操作,現在還能找理由去解釋,你這女人倒是令我刮目相看,以往你的愚昧又不像作假。”
真是可怕的女人,僞裝足以騙過所有人。
符江笑了笑:“我還是要求你做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端木清讨厭被人要挾的感覺,他還是耐住性子聽鏡姬說下去。
“我與珈藍很快就會大婚。”
符江露出一個符合鏡姬的心境的笑容,狂熱而又幸福。
端木清愣了愣,珈藍不會跟鏡姬大婚,這女人在發什麽瘋。
符江:“你不相信我也對。珈藍根本不愛我,怎麽會娶我。”
端木清腦海中靈光一閃,他差點忘了一件重要的事:“你倒是好算計,以前是我小瞧你了,那個人在珈藍心中有足夠的分量,你抓他是為了要挾珈藍。”
符江:“我要讓他無法不娶我,因為那個人在我手裏。”
符江在下好大一盤棋,自行設計一場綁架,接下來是毒殺,再接下來就是另一個關鍵環節,他需要有人配合。
端木清:“我忽然有興趣聽你說下去了。”
符江勾起了端木清的興趣,他斜睨了端木清一眼:“大婚之日,不管發生任何事情,你只需把所有事都推到一個人身上。”
符江:“你要順勢将所有事情推到蒼炎身上。”
果然,端木清一聽,迅速提起精神來。
端木清應了一聲,輕輕笑道:“能夠承下這分量的只有他。”
端木清目露精光。他不耐煩的皺了皺眉心,頗有些質疑的望向符江。
他總覺得這個鏡姬有些古怪的地方,具體古怪在那裏,他又說不出來。
符江就知道端木清肯定會答應,蒼炎與端木清結下的仇怨,他是有所耳聞。
蒼炎一道妖皇令下去,用的是血色妖皇令,一旦下令再無反悔的餘地,雙方皆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三界為之震動,那通緝對象是端木清,這只狡黠無比又修為高深莫測的九尾狐。
可謂是一山不容二虎,這兩位都是數萬年的絕頂妖孽,如今卻成了不死不休的死對頭。
端木清對符江起疑,心思電閃間,他帶着魅術的雙眼朝着符江逼近。
這個動作突如其來,幾乎不給符江任何反應時間:“你不是鏡姬,以往那個女人過于愚蠢,而你是個聰明人。”
符江心中一驚,他狀若被控制住,雙目無神的向端木清回答:“我當然是鏡姬。以往都是我的僞裝,因為我要嫁給珈藍,神皇并不希望珈藍有一個太過聰明的妻子,越是愚昧越能得到他的青睐。”
這個理由倒也說的過去。
端木清繼續問道:“你給我的藥草中多放了那一味藥。”
符江眨了眨眼,聞言嘴唇動了動,正待編造一株能暫時恢複端木清全部實力的藥草,能繼續坑端木清的話,符江肯定會繼續坑下去。
忽然身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有人進了屋。
符江感到他腦海中一陣劇烈的波動,有人用神識直接喚醒了他,這道神識直接而冰冷的侵入,若他真的是鏡姬,恐怕已經元神受了重傷。
有殺氣!
這殺氣是沖着他而來,一雙大手掐住他的脖頸,将他提了起來。
如今他用的是鏡姬的皮囊,他不得不将戲繼續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