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心意
回到寝室室長立馬纏上來問:“那個妹子找到了嗎?”
許晨伸手把他推得遠一點,做嫌棄狀:“好啦,我知道了,我馬上去貼吧看看。”
室長笑開了,接着就寸步不離的跟在後頭,許晨打開電腦瞅了他一眼:“離我遠點,煩。”
室長很狗腿地退開,找到自己幾天前發的帖子,已經被頂上了好幾百樓,有人在誇他畫得好,一邊叫大大一邊求勾搭,許晨看到這種回帖忍不住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不過很快找到靠譜的有用信息。
他把電腦轉到室長那邊:“看到沒,信息多詳細,快記下來。”
“看到了看到了!”室長興奮地扯了一張紙寫下來,兩眼發光地握在手中。
許晨津津有味地觀察了他一會兒,看他皺着眉頭又縮回床上抱着他的磚頭書,嘲笑道:“我說你,不會還沒行動就慫了吧?”
“她太優秀了,我配不上她。”室長垂頭喪氣。
“不是吧,要每個人都像你這樣想,可就沒人能走到一起了。她優秀,你也可以努力變得優秀,讓她為你側目。重要的是走出第一步,而不是在這裏自憐自艾,你努力未必能和她在一起,但是你什麽都不做你一定什麽都得不到。”
許晨語重心長地開導自己的智障室長,他喝了一口水又繼續說:“再說了,萬一她就喜歡你這樣的呢。”
“啊……真的嗎……她會喜歡我嗎?”室長畏畏縮縮地擡起頭,眼裏分明是期待。
“你去試試啊,我默默為你加油。”許晨說着做了一個加油的手勢,然後托着電腦爬回自己床上。
室長抱着他的腿感動地說了幾聲“謝謝”,許晨帶着一種蜜汁成就感得意了半天。
“對了,”許晨把頭伸下去,笑眯眯的給出主意:“第一步,你得先讓她認識你,比如說去蹭她的必修課什麽的,最好不動聲色的坐到她旁邊的,多幾次她自然而然就記得你了。”
室長白癡狀地點了點頭,拿了筆記記下重點,許晨一邊吐槽“笨死了”,一邊倒回床上去。
隐約覺得有什麽不對的,等等……這套路怎麽這麽熟悉呢?
連着一個月,室長每天興高采烈的出去。許晨也習慣了每天遇上長歌,人多的時候他還會為長歌占個位什麽的,長歌表示很滿意。
突然有一天室長大早的就倒在床上裝死,一臉消沉,許晨奇怪的踹了踹他:“喂,今天她不是有課嗎?你怎麽不去了?”
這家夥把對方課表貼在寝室門上,每天瞻仰一百遍,許晨也連帶着記住了。
室長一臉的悲憤:“我看最近幾天她偶爾會看我一眼,我特別開心,以為她已經對我有那麽一丢丢的印象了。”
“這是好事呀。”許晨眨眼。
“好事個屁!”室長瞪了他一眼,表情扭曲起來:“我還沒說完呢!我昨晚看到她了,就和她打了招呼,結果她一臉傻乎乎的問‘你是哪位呀……我們認識嗎?’”
許晨被他面無表情掐着嗓子學女孩子說話的樣子逗得笑了半天,被室長兇狠地瞪了一眼。
室長繼續自暴自棄:“氣死我了,我再也不去蹭課了,不去了不去了!”
許晨見勸告未果,只有一個人去上課,果然長歌已經到了,那家夥面無表情地朝自己招手,許晨小跑過去在他身邊的空位坐下。
這節課實在無聊,許晨就把室長的事講給長歌聽,說完就一個人哼哧哼哧地笑個不停。
長歌意味深長的看着他:“你很有追人的天賦嘛。”
“沒有沒有,我一次戀愛都沒有談過。”許晨連連搖頭否認。
長歌揚揚眉,似乎心情頓時就好了起來,長歌靠近他,聲音低沉性感:“那你覺得我當你的初戀怎麽樣,我也沒有談過戀愛呢。”
許晨被他呼出的熱氣惹紅了耳朵,他受驚一般地推開長歌,喘着氣壓低聲音:“你開什麽玩笑!我們……我們可都是男人。”
“我知道。”長歌深深地看着許晨,後者怯生生地注視他幽深黑亮的眼睛,長歌心裏嘆了口氣,膽小成這樣啊,最後只說:“我開個玩笑,你不要放在心上。”
許晨這才松了口氣地趴回桌子上,兩只手用力地絞在一起,他不知道是慶幸還是失落,只是笑:“吓死我了。”
長歌不再說話,他低頭看書,可腦子裏全是對方藏在柔軟黑發之下的耳尖,粉色乖巧的看起來很誘人,讓人很想一口咬下去。
喉頭不自覺地滑動了一下,長歌習慣性地想從口袋裏摸煙,又忽然想起自己已經戒了,頓時有些煩躁。
啧,不過和他口中的室長比起來,自己算是成功了,起碼他記得自己。
這一天過後,第二天長歌沒有過來,第三天也沒有,許晨覺得不安,害怕是自己說錯了話,才給長歌打了電話。
電話鈴聲響了四五聲,那頭才傳來一個沙啞慵懶的嗓音:“喂?”
許晨愣了一下,才驚奇道:“咦?你還沒有起床嗎?”
“啊……”長歌揉了揉頭發,聲音帶上了濃重的鼻音,還帶着難得一見的迷糊:“有些感冒,困。”
“吃藥了嗎?”許晨從床上跳起來,頭撞上牆頂,發出一聲慘叫。
“你小心些。”長歌失笑,又含糊着帶過他的上一個問題,“我身體很好的,不用吃藥。”
“那怎麽行,你家在哪裏?我帶上藥來找你。”許晨跳下床套上鞋子,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
長歌不想吃藥,更無法拒絕他,他用手貼着額頭,上面出了一層薄薄的汗,他覺得頭輕腳重,病得似乎比之前厲害了。
長歌報了地址,又念了一串數字,溫聲道:“你到了可以自己按密碼,我怕到時候睡着了聽不到門鈴。”
“啊,好的,你先蓋好被子睡一覺,我很快就來。”許晨着急的沖出去,碰到春風滿面回來的室長,想了想又問上一句:“室長,第一次去別人家做客是不是應該帶點東西呢?”
“唔……”室長作冥思苦想狀,“這要看對方性別,要是女孩子的話,為了關系更融洽是應該帶一些。”
“可……對方是個男的。”許晨猶豫,但是以他的角度來講,女孩子才無所謂吧。
“那随你啦,”室長大搖大擺地回了寝室,一邊回頭賊兮兮的笑:“等你回來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你不是要告訴我你懷孕了吧?據我所知,你應該沒有那功能才對,而且這絕對是噩耗。”
許晨習慣性的吐槽,立馬換來室長“嘭”的一聲把門關上,外帶一聲中氣十足的“滾”。
許晨因為不知道對方的喜好,就買了看望的标配水果,香蕉蘋果火龍果。其實他有認真地思考過要不要再帶個花籃上去,奈何他只有兩只手帶不了那麽多東西只有作罷。
許晨按下密碼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心跳得很快,連手心都是汗,他為什麽會把這麽重要的事情告訴自己呢,又為什麽願意信任一個相識不過幾個月的朋友呢。
他把東西放好,換上拖鞋,注意到這裏的備用拖鞋只有這一雙,而且是男款,和自己的尺寸恰好。
許晨接了一杯溫水,輕手輕腳地推開卧室門。
卧室是以黑白藍為主色調的地中海風格,裝潢大氣,還有一個很大的飄窗。窗戶半掩着,白色的窗簾被飛吹得鼓了起來,潔白又柔軟的模樣,許晨笑了笑,走過去輕輕把窗戶合上。
長歌似乎還在熟睡,整個人都陷進柔軟的大床中,只露出一張眉目如畫的臉來。黑色的頭發被汗水濡濕,襯出膚色的蒼白,眉毛舒展着,呼吸均勻,看上去安靜又無害,這個人啊就連睡着的模樣都像是一幅畫。
許晨又湊近去看他的睫毛,睫毛纖長,溫柔地覆蓋着眼睑,皮膚竟然也如白瓷般細膩,唇形很好看,只是因為病中顯得沒有血色,倒多了幾分禁欲的味道,光是看着就覺得口幹唇燥。
完蛋了,許晨想,自己居然淪落到對一個病人想入非非,實在太羞愧了,自己是來照顧他的呀。
長歌醒來了,表情迷蒙的睜開眼睛,唇角向上揚了揚:“你來了呀。”
“嗯,我買了藥,喏。”許晨連忙把手中的水杯和藥一齊遞過去,碰到對方的指尖,耳朵悄悄紅了起來。
長歌從床上坐起來,看着手裏的藥皺了皺眉:“我很快就好了,藥還是算了吧。”
“不行,你當我大老遠跑過來幹什麽,快點吃!”許晨兇巴巴地命令,自己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底氣。
長歌吞藥的時候許晨發誓自己看到了他臉上一閃而過的痛苦。
許晨偷樂了半天,還以為他會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但這樣子反而更可愛了。許晨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人也跟着跳了起來。
長歌無語的盯住他:“你幹嘛?”
“我……”許晨支吾着,忽然靈光一現:“我買了水果,想洗個蘋果給你呢,生病多吃水果會好的比較快。”
長歌點了點頭,許晨立馬屁颠屁颠地去洗蘋果,拿了水果刀坐在他面前削皮,最後把削得醜得不成樣子的蘋果遞給他。
長歌倒是沒流露出一點不滿,反而很高興的樣子:“很甜。”頓了頓,他又補充道:“你人來了就好,一看到你我就覺得病好了一大半。”
許晨瞪圓眼睛,然後“噗”的一聲笑出來:“別拿這種客套話诓我。”
“不是客套,”長歌看着心上人的眉眼,認真道:“許晨,我從來沒說過這種話,我也從來沒有邀請過任何人來過這裏,只是,因為是你而已。”
因為你是特殊的獨一無二的,你不知道我把你放在心上放了多久,久到一想到那些躊躇不敢上前的時光就覺得胸口發痛。在終于敢接近你後,想着有一天也許你會來到這裏,所以所有的東西都購置了雙份。
這些話,以長歌的性子是不會說出口的,他一貫點到即止。
許晨聽着他的話,呆了很久,手指都絞到一齊去,最後也只悶悶的說了一聲“嗯”,可是他管不住自己心跳聲,一聲一聲撞擊着胸腔,像是要跳出來一般。
長歌含笑注視着他,吃了藥之後開始犯困,他躺回床上,輕聲說:“我想睡會兒,你要是無聊可以先回去,或者在客廳裏看電視也可以。”
“我去看電視吧,”許晨笑了一下,輕輕把門帶上,笑道:“好夢。”
長歌低聲應了一聲。
關上門後,許晨整個人順着門滑到地上去,他像瀕死的魚那樣大口地喘氣,耳朵裏回蕩的全是自己的心跳,似乎要蓋過這世間所有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勾搭上心愛的大大們啊……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