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大告白
"喂,你還賣嗎?"一個身材高大的男生有恃無恐的發問。
原本死寂的教室由此多了不少不懷好意的笑聲。
許晨霍然起身,怒極反笑,他高高在上地環繞了那一張張等着看戲的冷漠面孔,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足以讓在場的每一個人聽得清楚:
“第一,發帖子的人的是匿名,這說明他不願意為自己所說的話負責,所以你們要憑借什麽去相信他的言論?就單憑那幾張像素極低的照片?
第二,帖子裏附和說和我同校的,也是子虛烏有。
第三,我是同性戀,我承認,我也不為此感到羞恥。不過,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什麽時候去做的MB,還請帖子上言之鑿鑿确認的各位,站在我面前讓我看看那些所謂的證據。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唯一希望的是,在座的各位能管好你們的嘴和亂噴的口水。”
“誰知道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那個男生的語氣已經有了幾分底氣不足。
“那你又為什麽肯定發帖子的人說的就是真的?”許晨步步緊逼,毫不露怯。
“誰會相信一個同性戀說的話!就算你不是MB不也是個喜歡男人的死變态嗎,被男人捅有這麽爽嗎?嗯?”
大約是難堪,男生開始口不擇言,聽到角落裏傳來幾聲笑聲,他才像得到了莫大的鼓勵一樣挺直腰板。
許晨氣極了,實在是不想和這樣油鹽不進的人浪費口舌,揮出的拳頭還沒有落到對方臉上,男生就已經痛呼一聲四仰八叉栽倒的地上。
是室長,他紅着眼睛又狠狠往被打倒的男生臉上揍了幾拳,揪起他的頭發往地上撞,惡狠狠地道:
“你他媽的最好嘴巴放幹淨一點!別人選擇和什麽樣的人相愛,和你有什麽關系?就算他喜歡男人,你以為他就會看上連女生都不會喜歡的你嗎?!更何況,真不知道什麽時候性取向也成了判別一個人說話的真假的的标準了,你腦子裏裝的都是幾把吧傻逼?”
周圍讨論的聲音漸漸擴大,嗡嗡嗡地在耳邊轟鳴,此外倒也沒人上前加以阻攔。
身形瘦弱的室長體內居然蘊含了這麽巨大的能量,許晨在一邊看得目瞪口呆,看對方不怕死的咒罵了幾句,室長又作勢要打,許晨才想起去拉室長,輕聲道:“好了,做到這樣已經可以了。”
室長退到一邊去,嘴唇緊緊抿成一線,啞聲說:“對不起……”
這話是對許晨說,後者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然後轉身面向衆人開口:“要是你們僅僅靠眼睛看見的去辨認真假是非,恐怕這世界只會是一片漆黑。習慣地憑借自己的主觀意識去胡亂臆想的你們,恐怕比我這個喜歡男人的死變态還糟糕吧?”
說完就潇灑地大步離開,留下面面相觑的衆人。
長歌已經在等他,長身如玉,面容沉靜,許晨在看到他瞬間覺得胸腔裏充斥的那些憤懑的不甘的壞情緒,都通通煙消雲散了。
長歌看出他有些不對勁,上前握住他的肩,仔細察看他的神态,輕聲詢問:“怎麽了?”
許晨低頭看腳下排列整齊的地板磚,不想回答,只含糊地搖着頭:“沒有。”
長歌嘆了口氣,把對方拽住自己衣角的手輕輕握在手裏,放在唇邊吻了吻,聲音溫和:“那我們先回家吧。”
許晨“嗯”了一聲,幹脆把身體的重量都交付給眼前人,他心裏是明白的,他可以信任他。
等到了家裏,許晨低着頭換好拖鞋,就一個人默默抱着膝蓋坐在沙發上。長歌去廚房看了一圈,回來問他:“想吃什麽?”
見他還是不回答,長歌就站在他面前看着他頭頂的發旋打發時間。
過了好一會兒,許晨才徐徐擡起臉,鼻尖微紅,甕聲甕氣地說:“抱抱我。”
長歌依言俯身像抱嬰兒那樣把他抱起來,許晨把臉埋進長歌的頸窩裏,一聲不吭,長歌感覺肩頭微濕,于是一下一下地撫摸他的後腦勺,并不着急問他發生了什麽,只一遍遍的說“乖啊乖啊,我在呢”。
長歌抱着懷裏的大號嬰兒在從客廳轉回卧室又走回客廳,許晨把摟着對方的脖子手臂纏得更緊一點,想讓彼此更貼近一點,好像能夠通過對方的體溫得到力量。
“又不是什麽大事,不過挺委屈的……”長歌偏過頭吻了吻他的發梢,示意他繼續說下去,“貼吧上有個匿名發帖的,說我是MB,還放上照片做證據,所以有多人都相信了。這種無中生有的事情本來也不該放在心上的,只是覺得在那一刻,沒有一個人站在我這邊,沒有人願意相信我的場面實在太悲壯了些。”
他說着說着心情就好了些,說到這裏還笑了起來,“說錯了,還是有你們的,左萌、室長、還有你,你們都相信我我到底在害怕什麽呢?”
“長歌,你相信我嗎?”
長歌慎重地點了點頭:“他們是用眼睛來看你,而我不是,我是用這裏。”
長歌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左胸口,許晨隔着衣服布料接觸到對方溫熱的胸口,以及從掌心下傳來的律動聲。
長歌把許晨放回沙發上,自己則半跪在沙發面前,手肘撐在他身體兩側,用這樣極近的距離凝望着他的臉孔。
白色的窗簾被風揚起,放在茶幾上的書“嘩嘩”地翻了幾頁,陽光之下的細小灰塵在無聲地舞動,除此之外萬籁俱寂。
直到長歌清潤的聲音響起:“我想這些話也許不合時宜,但是我想明明白白地告訴你我的心意。許晨,你知道我為什麽喜歡你嗎?”
許晨臉紅了起來,不好意思地搖了搖頭,長歌一寸一寸地撫摸過他的臉頰,眉眼間含着醉人的笑意:“最開始是因為那副畫,你上次看了,手機相冊裏最後的一張,你還記得嗎?那是你的畫。”
許晨茫然地張大嘴巴,經他提醒才漸漸想起那副畫的由來,那時是班上一個同學因為學校要辦畫展要求每個美術生交上一副作品,來請許晨幫忙,因為那副畫被裱好挂在學校展覽時上面寫着也不是他的名字,所以他很快就将這幅畫遺忘在腦後了。
“你怎麽知道那副畫是我畫的?”許晨脫口而出。
“我看到那副畫的時候,就被吸引了全部目光,我駐足停留了許久,第一次萌發想認識想見到一個人的念頭。”長歌微笑着娓娓道來:
“因此,我找到畫上署名的人,第一眼見他就覺得不對,所以多問了幾句,他告訴我其實真正的作者是你。”
“到現在,我還記得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的心情。”長歌輕輕摩挲着心上人的的臉頰,目光悠遠,似乎穿過了重重時光見回到了那一刻:
“我是午休的時候去的,你那時坐的是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我就站在玻璃的另一邊看着你。那天陽光正好,你睡着了,頭發、眉毛、睫毛都沐浴在陽光之中,神聖又溫和的模樣,我甚至還記得你那時唇角上揚的弧度,和臉上柔軟細小的絨毛。
直到上課鈴響了兩次才離開,回去的時候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第一眼看得你,我動心了,我迫不及待地了解你的一切消息,卻不敢上前和你搭一句話,我不想驚擾你的生活。”
看到許晨不解的目光,長歌握着他的手低聲笑了起來:“那個時候,我因為自己性取向的事情而苦惱,我認為讓你變得和我一樣只會害了你。所以在得知你向溫九安告白之後,我除了失落,隐隐又覺得高興起來,起碼我明白我們是同類。”
“在你身上有很多閃閃發光的品質,它們無一例外地讓我着迷。你待人真誠,善良勇敢,心思純淨,陽光向上,這些是我所欠缺的,我向來覺得我們是天生一對。”
“也許我的一生都是為了尋找你,所以啊,我永遠不會離開你,我要我們永遠在一起。”長歌凝眸注視着他的眼睛,語調緩慢而字正腔圓,見他一臉燦爛地點頭,一把将人摟進懷裏:“我最愛你笑,一見你笑我就覺得什麽都值得。”
“許晨,”長歌認真地叫着他的名字,他很少這樣吐露心聲,但對着眼前人他又似乎什麽都可以說出口,他笑了笑,輕聲說:“我愛你。我的心意無論發生什麽都不會改變,我的一生都是你的。”
“我也愛你。”許晨好不容易說出口,卻不敢正視對方,聽到長歌心情大好的笑聲從頭頂傳來,幹脆勾住他的脖子堵住他笑個沒完的嘴。
長歌順勢将他壓倒在柔軟的沙發上,不過除此之外什麽也沒做,包括唇舌之間也任由他賣力地挑撥也巋然不動,許晨有些惱了,想推開他,雙手卻被束住,被長歌低下頭發狠吻住,直被吻得雙腿發軟,等他退開時,已經眼角微紅泛着動人的淚光。
兩人鼻尖貼着鼻尖,連呼吸都不分彼此地纏綿在一起,夕陽醉人,長歌又低頭吻了吻許晨,貼着對方的嘴唇嘟囔:“我會永遠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
藍瘦,被拒絕了……_(:зゝ∠)_讓我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