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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後

程長在回去的路上一直想着王豔女士的話。

:“這些年你怎麽過來的我們都看在眼裏。你是個好孩子,阿姨很喜歡你。也知道這些年,你委屈了。現在端然回來了,如果你能原諒她的錯,我很高興看到你們能走到一起。端然能和你在一起,是她的福氣。如果你不能原諒她,那就別招惹她。程長,我是你的長輩,但我更是端然的母親。我沒辦法做到幫理不幫親,我希望你能理解阿姨。”

程長當然很理解這個和他相處了4年的長輩。就算沒有李端然的關系,他也是真的很喜歡王豔女士。

但是她也不懂自己。

他怎麽會不原諒李端然?又怎麽能不去招惹她?這4年他有多少次無法抑制自己去見她的沖動?又有多少次離她那麽近卻不去她面前打招呼?這4年他一直是一個人,不為別的只為了等她。爸媽安排了三四次相親,統統被他拒絕。朋友們介紹的女朋友更是避而不見。

程長不願意給自己留下遺憾。人的一生何其短暫,他只願意與他認定的人守着花開花落,看繁華落盡。

他願意等李端然,願意給她時間讓她自己想清楚。也讓他自己想清楚。

年少的感情大多數都無疾而終。因為太過沖動,又太過純粹。他喜歡純粹的感情,李端然只能是他一個人的。但是他們需要時間來磨掉年輕的沖動,這份感情也需要時間沉澱。

他當然是怪李端然的。她欠自己一個解釋,她也欠自己一份信任。李端然憑什麽認為她出國4年自己就不會等她?憑什麽不給自己一個挽留的機會?但是這些又都算什麽。現在她回來,就再也別想退出自己的生命。

許一心的電話打來:“程長,端然回來了你知道嗎?”

“我去接機的。”程長回。

“你……程長你別傷害端然,那個時候她小不懂事,而且已經過去4年了……”許一心擔心的說。

“我有分寸。對了,這次的聚會把她帶過來。就這樣,我在開車。”

程長挂斷電話,有些無奈。為什麽所有人都覺得自己會報複她。好,如他們所願。自己會把李端然拴在身邊一輩子,讓她再也不能離開自己,再也不願離開自己。

李端然有點心不在焉的吃着爸爸做的菜。:“端然,夾菜啊,怎麽總扒白飯吃?你不喜歡爸爸做的菜了嗎?”不明所以的李爸爸有點傷心。

他今天一大早去早市,食材選的都是最新鮮的。做了4個菜。糖醋排骨,菠蘿古老肉,清水豆腐,白灼草頭。都是李端然遠來最愛吃的。

:“啊,哦”李端然回神,猛夾了幾口菜填到嘴裏:“沒有啊,我爸爸做的飯天下第一好吃。我最愛吃爸爸做的菜了。”王豔女士聽女兒這麽說不樂意了。伸手要給她添一碗湯。:“媽,添飯裏。”王豔女士瞪她:“胃不好還老是吃湯泡飯。”嘴上雖然這麽說,還是把飯碗接過來。

李端然知道老媽為什麽偏偏挑這種時候添湯。老太太吃醋了。:“我媽做的湯是天下最好喝的湯。我以後只喝湯,不喝水。”她谄媚的奉承着王豔女士。

:“哼~臭貧。我才沒那種美國時間給你煲湯呢。”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是王豔女士心裏高興的緊。她看女兒剛進門時瘦的一副皮包骨樣,心疼的要死。一心想着怎麽能給她補回來。閨女喜歡喝自己炖的湯,以後就天天煲給她喝。

李端然随便扒了幾口飯就放下碗筷“我吃飽了。”然後走回卧室。

:“這麽快就吃飽了?那麽瘦多吃點。”王豔女士在後面喊着。

:“不啦,我倒時差,吃不下。”李端然回媽媽。

其實哪是倒時差,今天下午見到程長的時候什麽時差都被吓走了。李端然躺在床上念着讓自己心緒不寧的兩個字。:“程長,程長……”

鬼燈的鈴聲響起。:“hello?”

:“hello你個大頭鬼。給我說中文。”電話那邊許一心的聲音響起。

:“一心親愛的,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打的是國際長途。”李端然都有點替她肉疼。

:“嘟嘟嘟。”忙音響起。

:“端然,一心的電話。”王豔女士叫她。

小跑過去拿過電話又躺在床上。:“怎麽了?先說好,最近我不出去玩,剛回來事兒太多。有什麽約等C大面試結束以後再說。”

:“好吧,你這麽說的話我基本上是沒事兒了。”許一心有點不滿意的哼哼。“不過有一個聚會你不去大概可能也許會後悔。”許一心吊她胃口。

:“恩?”李端然有點好奇。

:“其實也沒什麽啦,下周5晚上,上海南路唐園,高複聚會。程長組織的哦~”許一心說的賊賊的。

:“恩~”李端然其實有點猶豫自己要不要去。怎麽面對他,自己其實還沒想好。

:“你來吧來吧親愛的。你還沒見過我男朋友呢。身為我最資深的閨蜜,你可是太不厚道了。”許一心連忙把自家老板賣了。要是李端然不去,她完全不敢想象程長那張風雨欲來的臉。

:“恩。”李端然答應下來。其實她是想見程長的,但是這樣冒冒然過去,動機會不會太明顯。許一心這麽一說正好給了自己一個擋箭牌。

:“說好了啊。周五晚上我去接你。”許一心開心的說,然後又開始撒嬌:“親愛的,我們什麽時候見面啊。我想死你了。”

:“我又沒說不見面,我只是說不想玩。純聊還是可以有的。”李端然說。:“對了,你提供三陪服務嗎?”

:“啊,三陪服務?”許一心不懂了。

:“陪吃,陪逛,陪聊。”李端然笑着說。

:“李端然,思想有多遠,你就給老娘滾多遠。”許一心在電話那邊咆哮。

李端然覺得口水隔着電波都要濺到她臉上了。:“是來回滾,還是直線滾?”她接着調戲許一心。

:“……”電話那邊一時沒了聲。:“來回滾吧。”許一心徹底無奈了。

挂了電話,李端然躺在床上想着那個讓自己情不自禁不能自己的人。

如果當年自己不走現在是不是全都不一樣了。可能他們已經結婚了吧,孩子?孩子應該也有了吧。

她還記得,之前她和程長說過她要早點結婚,早點生孩子。程長問她為什麽。她理所當然的說,早點生孩子,自己就可以早點恢複身材。然後孩子丢給他爸媽或者王豔女士養。自己就可以出去玩,又是二人世界。程長笑她小孩子想法。說她到時候肯定舍不得。她求着他,程長,程長,你答應吧,求你了。程長樂的不行。

那個時候他們多好。她多傻,現在自己再也沒有勇氣,也沒資格說這種話了。這4年,她不止一次質疑過自己當初的決定。她後悔了,又不敢回來見他。

她記得自己在高考前告訴程長不能和他一起念大學了,可能不能再和他在一起了。程長震怒。雖然隔着電話,但是他的聲音還是讓她心悸。她甚至不敢想象他的臉。

他質問自己:“李端然,你為什麽出爾反爾,我們當初說好的都不算了嘛?說好的熬過年少輕狂,我們結婚。你已經忘了嗎?”她沒吭聲,或者說是無話可說。

她清清楚楚的聽到程長的吸氣呼氣。他好像在努力壓制自己的脾氣。然後又恢複了一貫的溫柔,有點祈求着對自己說:

“端然,你別走好嗎。你不記得我們有多好了嗎?你不記得我下班以後在你家樓下等你的時候了嗎?你不記得我給你做的飯,你吃的很開心了嗎?你不記得我帶在你手上的戒指了嗎?你不記得我們在摩天輪上面那一吻了嗎?”

李端然不說話,淚流滿面。她緊捂着自己的嘴,不想自己發出任何聲音。

電話那邊的程長得不到任何回應聲音焦急;“端然,端然你還在聽嗎?我有什麽做的不好,你可以告訴我,我改。你別走好嗎?”

李端然努力找回自己的聲音:“我在聽。程長,我知道。我知道都很好。你很好,是我不好。對不起。”

程長聲音變得冷硬。:“我會盡快回去的。你別走,如果你在我回來之前走了。李端然,我這輩子都不會等你。”

李端然抱着響着忙音的電話,哭了一夜。

李端然回回神,伸手抽床頭櫃的紙。又哭了呢。都已經過了這麽多年。有時候她也不知道自己是長情還是絕情。

那個時候出國是為了什麽呢?

姑姑在國外,看她補習辛苦,問她要不要申請這邊的大學。王豔女士也是問過她意見的。如果不願意可以留在國內。她實在是沒有合适的理由拒絕,又不想和王豔女士說自己和程長的事兒。而且她很擔心未知的未來。她擔心如果她去不了S市的大學,他們還能在一起嗎?她擔心,就算去了,他們會像想象的一樣一直幸福下去嗎?

她選擇了出國。其實和程長通電話的時候已經後悔了。她看他那麽難受,那麽痛苦自己心裏也絞着疼。她更不敢等着程長回來,她怕自己一見他感情勝過理智。

但是又有什麽辦法,簽證,申請都已經下來了。家裏人忙前忙後小半年,她也不能說不走就不走了。那樣實在是太任性。

她從出國進關的時候就想着回來。這4年她不敢回來。她怕一回來就再也走不掉,她更怕面對他。她怕他會恨自己。她記着他說過,如果自己在他回來之前走了,他這輩子都不會再等着自己。

就這樣思前想後的過了4年。每當想着程長,想到夜不能寐的時候,她就起來學習,讓自己的大腦忙起來不在想這些東西。身體越來瘦,學的東西越來越多。不愛學習的她竟然在4年的時間裏完成了本碩連讀。這麽想想也是一件幸事。

不過不管怎麽樣。自己已經回來了,李端然想。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往事不可追。今天觀察下來程長對自己也不是完全不在意了。而且今天他去接自己是王豔女士授意的,那應該他和自家爸媽關系都很不錯。自己可以利用老媽添一些神助攻。

之前全都是自己的錯,這回是不能再指望着程長在義無反顧的對自己好了。如今只能主動出擊,曲線救國。自己走了4年,對程長周圍的人和事兒都不太了解。等C大這邊忙完了和許一心抓緊約起來,了解了解程長的近況,商量商量自己這回該怎麽重新回到程長身邊。

作者有話要說: 進入現在的都市部分,好多親都反映不喜歡校園,

侑侑很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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