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吃藥
黑暗中,意識漸漸回爐。
或許是把積壓的淤血吐出去的緣故,身體比剛才輕松了很多,下面是榻榻米的溫度,耳邊傳來了兩個人對話的聲音。
“喂,藥研,你到底看明白沒有啊!明明以前的藥都是用草藥煎成,現在這些小盒子真的是藥嗎?”
藥研穿着白大褂,也就是內番服,推了推眼鏡:“大概明白了,這些花花綠綠的小盒子應該是‘藥盒’,上面寫着使用說明。比如這三盒是飯前服用,另外兩盒寫着飯後服用,‘三粒’、‘兩粒’之類的是數量,‘口服’是方式。”
“……不愧是藥研。”一臉迷茫的清光信服的點了點頭。
“那麽,就拜托清光你現在這先照看一下大将,我先去廚房煎藥,并且熬一些粥讓大将服用。”
“拜托你了,藥研。”
藥盒?口服?煎藥?
在記憶裏,沖田好像見到過那種一粒一粒的藥丸,那是從西洋傳過來的藥。原來那種藥也是要煎的嗎?過了幾百年,怎麽覺得這裏的醫藥技術毫無進展啊……
沖田腦海裏浮現出了那一碗碗黑漆漆的藥汁,突然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糟糕了,他好像,最,讨,厭,吃,藥,了!
還沒有完全清醒的沖田做了一個十分幼稚的決定——繼續裝睡。
一段時間後,藥研一臉感慨的端着一碗灰色的不明液體回到了房間。
“真不愧是2205年的醫藥技術呢,把藥片扔下去以後竟然完全沒有殘渣,其中一種類似橢圓形的藥外面套着一層紅色的殼子,放到鍋裏後殼子就變得黏黏的,等到全部化掉後就出現了一些白色的藥粉,另一種棕色的藥片放到水裏後會慢慢變成白色,真是神奇呢!好想研究一下其中的成分啊!”
直到很久以後,藥研知道了紅色的殼子有一個名字叫“膠囊”,而裹在白色藥片外面的那層棕色叫“糖衣”……
正在裝睡中的沖田抖了抖,從戰場鍛煉出來的直覺告訴他,那碗藥,非常非常的,危險!
“主公?主公?喝藥了,醒一醒,你還好嗎?”耳邊傳來了清光略顯焦急的聲音,但一個人永遠都是沒有辦法去叫醒另一個裝睡的人的。
“喂!藥研!主公不會出事吧?為什麽怎麽叫都不醒?”
藥研沉吟了一下:“我對肺結核并沒有什麽研究,事到如今只能想辦法讓大将把藥喝下去了,我試着喂喂看吧。”
藥研拿着勺子舀了一勺藥,嘗試着放入沖田的口中。
灰色的藥汁順着縫隙流入了沖田的嘴巴,在舌尖觸碰到藥汁的那一剎那,他覺得整個世界都黑暗了——無法用語言形容的苦。
沖田緊緊的抿住嘴唇,堅決不再吃一滴藥。
清光眼睜睜的看着藥順着沖田的臉頰不斷流下,一股絕望感攥住了他的心髒:“藥,研……藥,喂不進去……怎麽辦……”
藥研一向鎮靜的臉上也露出幾分驚慌,如果不是他,大将也不會突然吐血昏迷。藥研,你要冷靜,一定有辦法的,如果藥喂不進去要怎麽辦……對了!還可以……那麽,誰來?
藥研想到了之前清光喊得那聲“沖田”,難道大将的身份是……
“清光,你和大将關系很好吧?”
“那當然啊!如果主公出事了,我……也會陪着他一起的!”
沖田聽了心情十分的複雜,不願意吃藥,不願意治療,那是他一直以來的任性,當時,新選組的大家,也是這麽擔心他的吧。
就當沖田想要“醒過來”時,藥研說了一句讓他感到如晴天霹靂的話。
“清光,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嘴,對,嘴,進行喂藥,如果是主公的話,相信你們都不會介意的。”
“納尼!!用,用嘴巴?我,主公……”清光的臉突然爆紅,似乎還有熱氣從他的耳朵裏冒出來,“如,如果是主公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咳!咳咳咳!”沖田迅速用咳嗽聲打斷了清光的遐想,就算是他的刀,這種事情也簡直可怕。他突然想到了幕府時期,有一些武士在殺完人後總喜歡去舔刀上的鮮血,以前只是覺得有些反感,而現在……代入刀劍男士後,總感覺,一陣惡寒……
沖田他覺得以後哪怕是一把普通的刀,他也無法再把刀僅僅當成是刀了……
“主公,你醒了!感覺怎麽樣?沒事吧?藥?對了,主公,藥!”
總覺得在清光身上看到了長谷部的影子……是他的錯覺麽。藥研把藥碗交給清光,靜靜的垂下目光,坐在一邊。
一定會被讨厭吧,剛剛被召喚就把主人重傷的刀劍,除了他恐怕不會有第二把了,真諷刺啊,明明身為歷代主人最貼身的護身短刀,卻始終沒有保護好他的主人……
他的第一任主人畠山政長在用他進行切腹時,無論如何都刺不穿衣服,一怒之下就把他扔向搗鼓藥草的藥研工具,藥研工具被鋒利的刀刃刺得粉碎。于是後來就有了藥研這個名字,他也成為了忠誠的象征。但即使這樣,最後畠山政長還是用他自殺了。
後來他幾經轉手,成為了織田信長的貼身短刀,卻和信長公一起毀于本能寺的那場大火。
如果說身為刀劍的他對這些都無能為力的話,那麽身為付喪神卻一出現就傷害到主人就是不可原諒,他對于被刀解沒有任何怨言。只可惜,見不到他的弟弟了啊,大将他,會好好照顧好自己的弟弟麽?
“把碗給我,我自己喝。”沖田用手推開了清光伸過來的勺子,這麽一大碗藥,如果不一口氣吞下去的話,他真的沒有勇氣把它喝完。
“诶诶,主公你可以麽?”
“一個碗還端的動。”沖田感受了一下身體,在睡了一覺之後,身體的情況好了很多,這就是靈力的作用麽?會在不知不覺中改善身體的情況,這可真是個好消息,不知道靈力有沒有治病的功效。
沖田看着一臉擔憂的清光,以及那只裝着可疑液體的碗,臉頓時黑了。
他接過碗,以赴死的态度把藥一口氣全部喝完,之後整張臉皺成一團——苦,好想要金平糖啊!(/TДT)/
“噗嗤!想不到主公那麽厲害的人原來怕喝藥啊~等等,難道主公當初遲遲不肯看病的原因難道是不想喝藥?”清光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這種事情怎麽可能承認?!沖田連忙轉移話題,他扭過頭看見了一邊低着頭明顯情緒低落,并且坐的端端正正的清秀少年。
他記得清光說過這是一把叫“藥研”的短刀,付喪神的年齡竟然與刀長有關麽?他還以為與誕生時間有關呢。
“你叫,藥研對吧?真是抱歉,第一次見面就這麽狼狽,承蒙你照顧了。”
“不,該說道歉是我,明明身為護身短刀,卻第一次見面就傷害到了大将……”藥研放在膝蓋上的手緊緊攥着,語氣裏面全是自責。
沖田啞然失笑,原來刀劍付喪神都是這麽單純的存在嗎,還以為從刀劍中孕育出的神明會煞氣橫生呢,這樣小小的,卻故作老成的樣子意外的可愛呢。
“說什麽呢,如果你指的是我吐血那件事,我應該好好感謝你。之前一直覺得胸悶,在淤血吐出後反而輕松了不少呢。”
藥研擡起頭,驚訝的看着一臉笑意的沖田。
原來清光的主人是這麽溫柔而包容的一個人麽,怪不得清光和安定總是對他念念不忘呢,如果是信長公,發生了這種事情,自己一定會被刀解的吧……畢竟那個人就是這樣的霸道的存在啊!
“正式認識一下吧,我叫沖田總司,新任的審神者沖田總司。”所以,無論清光也好,藥研也好,将來別的刀劍也好,都将是我的愛刀,也将是我并肩戰鬥的同伴呢!
藥研站起身來,恭敬的行了一個禮:
[我是藥研藤四郎。雖是這樣一個名字,我和其他兄弟們不同,是在戰場長大的。風雅的事情我不懂,戰場的話就放心交給我。以後好好相處吧,大将。]
“咕!咕咕……”就在這溫馨的時刻,突然傳來了一陣肚子叫的聲音。
“大将肚子餓了麽,剛才我在廚房熬得粥應該差不多好了。大将的身體還比較虛弱,不能吃太過油膩的東西,希望大将不要介意。”
有些不好意思的沖田:“當然不介意,藥研真是能幹呢。”
主公比起可愛的,難道更喜歡比較能幹的麽?清光在一邊默默糾結,自己也想為主公做點什麽呢,然而自己的廚藝……
看着下樓拿粥的藥研,沖田自言自語:“讓這麽小的孩子做飯真是過分呢,等我身體好起來果然還是我來做飯吧……”
清光:“!!”求不要啊主公!ヽ(*Д`*),他還清楚的記得當初新選組的各位吃了主公做的飯拉了3天肚子的事情啊!
沖田看着一臉驚喜(驚恐)的清光,微笑道:“果然清光也超級期待的,對吧?”
清光:“……”第一次希望主公的病千萬不要好……不知為什麽突然覺得主公笑的好可怕,果然安定那種腹黑的笑容是和主公學的吧……
熬得溫熱糯軟的粥順着喉嚨到達胃部,整個人都溫暖起來,一口氣喝完兩碗粥的沖田滿足的喟嘆起來,活着真好啊!
收拾好碗筷的藥研再次端來一個碗,并推到沖田的面前:“大将,這是飯後應該服用的藥,請您趁熱喝掉。”
……
看着泛着古怪味道的不明液體,沖田表示現在再死一次還來得及麽……
為什麽幾百年後的藥還是要用煎的啊喂!就不能做成固體直接咽下去麽?
→莫名真相了的沖田總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