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安定
看着傳送陣消失的光芒,沖田臉上一直挂着的笑容慢慢沉寂下來。
又是這種感覺呢,看着自己的同伴走上戰場,自己卻只能在原地等待的無力感。
不過說起函館,有發生過什麽重大的事件麽?嘛~反正現在也沒事做,就去看看歷史好了。
[1869年的箱館(也就是函館)之戰,奉命駐紮在弁天臺場的新選組遭到新政府軍圍攻,土方歲三單槍匹馬前去援救,被一發子彈擊中左腹,落馬而死。]
沖田愣愣的看着書上的這行字,伸出手指,輕輕撫摸着,似乎在确定記載的真實性。
1869年……他去世後的第二年啊……
就如同笑話一般,在後期幾乎以一己之力支撐起整個新選組的土方歲三竟然會死于一顆流彈?
這真的是……太好笑了……
“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真是的,都笑的快喘不過氣了,眼淚都笑出來了啊!
有時候不知道歷史,大概也是一種幸福吧!
之前他一直對狐之助“不能改變歷史”的忠告嗤之以鼻,但現在……連他都開始動搖了啊!
那些刀劍付喪神們……大概也很想改變歷史吧,所謂的[時間溯行軍],是不是也是從這樣的願望裏誕生出來的呢?
突然,好想喝酒,好想和新選組的各位再喝一次酒!
不過,即使是這麽卑微的願望,大概永遠也無法實現了吧……
我是大和守安定,沖田總司的愛刀。
诶?你問沖田君麽?他是一個非常強大并且溫柔的人呢,我一直憧憬着沖田君,常常想着,如果能夠擁有實體的話,一定要成為沖田君那樣的人呢!
雖然我和沖田君的另一把配刀——加州清光,都不是什麽著名的刀,但沖田君卻非常的愛惜我們。
戰場上的沖田君雖然不像平時那樣會很溫柔的笑,但非常的帥氣呢!刀光一閃,就是人頭落地,所有膽敢擋在沖田君身前的人,都會被他一一斬殺。
我堅定的認為這樣的日子一定會持續下去,因為根本沒有人會是沖田君的對手。
直到……池田屋事件。
那一天,沖田君帶着清光離開後,回來的就只有沖田君一個人。
清光斷掉以後,沖田君在表面上并沒有什麽變化,依舊溫柔的笑,依舊帶着我一起上戰場,依舊沒有人是他的對手……
但是我知道,沖田君一個人的時候,總會露出一些我看不懂的表情,每到晚上,沖田君就一直出汗,咳嗽,常常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我想,大概沖田君是生病了。
後來,沖田君再也沒有上過戰場,只是一次又一次的擦拭着我。
再後來,沖田君不碰我了,我只能靜靜的看着他一個人在床上不斷地咳嗽,然後吐血……
好痛苦,看着這樣的沖田君真的好痛苦,為什麽一把刀也會有這樣的情緒?
吶,清光,為什麽被帶去池田屋的不是我呢?這樣的話我也能為了保護沖田君而斷掉了,而不是在這裏無能為力。
最後,沖田君死了。沒有死在戰場,而是死在了床上。
我連在床上痛苦掙紮的沖田君也看不到了……
好痛苦……
好寂寞……
沖田君,我真的好想你……
看完新選組歷史的沖田合上了書本。
刀劍必然被槍炮所取代麽……生活在那種年代,不知道是幸運還是悲哀呢。
即使土方被人稱為“最後的武士”,自己如今也得到了很高的贊譽,但完全高興不起來啊!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永遠不會知道裏面的心酸和幸福。
刀劍也好,他也好,被召喚到這個世界,想必都是帶着一段沉重的過去不斷前行的吧!
以後有機會,去了解一下別的刀劍的歷史吧。
哎呀哎呀,都這個點了啊,那把1h30min的打刀應該鍛造好才是,無論那把刀是不是安定,都不能用着一臉悲傷去迎接新人啊!
沖田拍了拍臉,露出一如既往的溫柔的笑容,揣着袖子,慢悠悠的向鍛刀室走去。
鍛刀室內,3個小時的那個鍛刀爐還在努力工作,而另一間已經熄火的爐前則安靜的放着一把沖田無比熟悉的打刀——大和守安定。
真好啊,又見面了呢,安定。
對于這把一直到死前都陪伴着自己的刀,似乎一看見,整顆心都安定下來了呢——就如同這把刀的名字一樣。
沖田用手輕輕撫摸着大和守安定的刀鞘,之後把刀拿到手裏,慢慢将之拔出來。
刀身閃爍着寒光,似乎随時準備着去斬殺敵人。
“看起來保養的很好麽~”沖田将刀收了回去,帶着刀,走向了手合場。
嘛~雖然有點任性,但無論如何都想要再次揮刀斬斬看啊,難得現在有了幾分揮刀的力氣。
沖田提着安定來到了手合場,站到了練習用的木樁前面,從鞘中抽出刀身,擺出揮刀的姿勢。
真是過分呢,土方,在我沒有找回場子之前,竟然敢随随便便的死掉,果然下次還是我先殺了你好了。
雖然我也知道不會有下次了。
“哈!”
沖田一聲大喝,刀光閃過,木樁被齊腰斬斷,切口平滑。
他沖田總司殺人,從來只需要一刀。
然而總司卻并不滿意:“速度果然慢了啊,如果是以前……咳咳咳……”
單膝跪地的沖田一口氣沒有喘勻,忍不住咳嗽起來。
“哐啷……哐啷……”
被放在地上的打刀開始抖動起來,似乎掙紮着想要訴說些什麽。
沖田愣了一下,不是說不提供靈力的話,付喪神就無法化形麽?還是刀劍姿态的付喪神們也是有意識的麽?
沖田将手重新覆在刀上,試探性的叫了一聲:“安定?”
刀安靜下來了。
然後,沖田又試着繼續咳嗽了兩聲。
刀再次抖動起來。
#突然覺得很好玩怎麽辦#
不過那個孩子,是在擔心我吧。
“好了,我沒事,別着急,這就讓你出來。”沖田輕笑着安撫自己的刀。
他将刀重新歸鞘,輸入靈力,之後熟悉的靈力被抽取的感覺。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穿着淺蔥色羽織的少年,有着和沖田一樣的藍色并有些泛紫的頭發,不過眉眼間沒有沖田久經戰場的鋒銳之氣,反而顯得更為單純和平和。
并沒有沖田和清光見面時的那份激動,更沒有直接撲到沖田懷裏大哭,安定只是這樣安靜的看着沖田——或許正是因為太過憧憬,當真正見面時反而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真是令人熟悉的衣服啊!”新選組的羽織啊,想不到還能看到啊!他忍不住感慨。
沖田看着靜靜的看着自己卻始終不發一言的安定,想起了自己死前模模糊糊看見的那個少年,當時,那個少年也是用這樣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呢,絕望而悲哀,沖田似乎從這樣的一雙眼睛裏讀懂了他所有的情感。
沖田擡起手輕柔的撫摸着安定的頭發,露出了安定熟悉的笑容:“放心吧,我沒事,這一次,不會再丢下你一個人了,安定。”
眼淚從安定的眼眶裏面不斷流出,他顫抖的伸出手,扯住沖田的一只袖子,将額頭抵在沖田的肩上,無聲的哭泣。
他等這一刻已經很久很久了,所有的悲哀,所有的寂寞,所有無望的等待,所求的不過是再見一次這個笑容——屬于沖田君的溫柔的笑容。
“沖田君,我……好想你……”安定哽咽說道。
“啊,我知道。”沖田摸着安定的頭,安撫着安定,“所以,我回來了。”
“嗚……沖田君……”安定第一次嗚咽着哭出了聲。
時間,在這一刻定格。
哭了一段時間後,安定擡起頭來,之後看見的就是沖田肩上的那一塊水漬,猛地紅了臉:“啊!沖田君,我……真的是非常抱歉!”安定慌忙的退後鞠躬。
“真是可愛呢,安定,偶爾和清光一樣,向我撒撒嬌也是沒關系的哦~”清光是一個性格外向的孩子,什麽情緒都會直接表現在臉上,比起清光,這樣內斂而懂事的安定反而更人人心疼呢。
“清光也在嗎?”安定擡起頭,眼裏露出了期待。
“當然,清光是我的初始刀啊!”
“真狡猾,每次清光都比我先……啊!不是,我是說,終于又能在一起了呢,真好!”
“呵~坦率一點也沒關系的,安定。”沖田忍不住摸了摸安定的頭,如果他有一個弟弟,一定也是這麽可愛的吧!
安定有些別扭的側過頭,想要躲開,但始終還是舍不得沖田掌心的溫度,只能紅着臉,任沖田揉着,一邊還偷偷的看着沖田。
沖田君,感覺又瘦了呢……
他的身體,真的沒事了嗎?之前好像隐約聽到他在咳嗽……
沖田君一定又在逞強吧,和以前一樣,在別人面前總是一副沒什麽事情的樣子,但在一個人的時候,卻……
沖田看着安定又露出了那種悲傷的表情,有些無可奈何。
怎麽辦呢,大和守安定身為一直陪伴他到死亡的刀劍,一定将他在病發時的無力,都看的一清二楚了吧,所以才會一直處于不安之中。
“吶,安定,還記得鳥羽伏見之戰前,我和土方的那一戰麽?”沖田決定轉移話題。
安定側過頭陷入回憶:“我記得那一戰中,土方君好像一招就把沖田君給……”
說道一半,安定注意到沖田黑下來的臉色,連忙補充道:“當然了!沖田君可是最厲害的!當初只不過是因為沖田君的身體……”
安定的情緒再次低落下去。
“為我一洗前恥吧,安定。”沖田鄭重的拜托。
“啊?什麽?”
“和你一起鍛造的那把刀,很有可能是和泉守兼定,土方的佩刀呢。事到如今,我已經沒有機會再與土方一戰了,所以,就讓我的佩刀——大和守安定,以及土方的佩刀——和泉守兼定,去代替我們吧!”
安定看着沖田認真的眼神,覺得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這是沖田君托付給他的第一件事情,無論如何都要完成!
這樣,一定會距離沖田君更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