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緣由
虛拟世界。
這是一個看起來就讓人覺得是一絲不茍的男人。
白色的襯衫扣到最後一個紐扣, 修剪得體的西裝沒有意思絲毫的褶皺,腳上穿着的是纖塵不染的皮鞋, 臉上帶着一副黑框眼鏡,古井無波的的眸子找不到任何的情感波動, 整個人冷靜理智的就如同是機器。
“沖田先生,現在我代表時之政府對您下達命令:對號本丸的大和守安定進行調查,發現問題後, 請您盡量活捉大和守安定, 當然,如果做不到, 就直接殺掉好了。”
突然收到這種命令的沖田深深的皺起了眉頭,當然, 這并不是對政府的命令有所抵觸, 畢竟過去的生活, 讓他已經習慣了這種遵照命令辦事的節奏。時之政府給了他第二條生命,作為交換, 替時之政府辦事,這很公平。
沖田真正在意的,是任務的對象——大和守安定。
“進入別人的本丸, 越過審神者擅自除處理別人的刀劍,這是不是不太妥當?而且,在如今的情況下, 根本沒有辦法任意進出本丸吧?”
男人推了推眼鏡,神情沒有絲毫改變:“沖田先生不是那些天真的年輕人, 我也就實話實說好了。身為政府,怎麽可能沒有一點後手?封閉坐标後,審神者無法自由進出,但不代表政府同樣不可以。至于號的那位,估計很快就不是審神者了。”
那一天,洛川進入審訊室後,将自己的猜測告知了政府高層。雖然洛川把全部的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但政府裏面有誰是傻瓜呢?比如沖田面前的這個男人,就輕而易舉的推理出了真相。
擁有靈力的人固然屬于稀缺品,但審神者也不是什麽人都可以當的。畢竟一個不合格的審神者,非但不能夠減少政府的壓力,反而會造就一些十分棘手的敵人。
“為什麽是我?”沖田依舊滿腔疑惑,他成為審神者才不到個月,無論如何都算不上是政府的心腹,這種類似于機密的事情,為什麽會交給他這個新人來辦?
“因為你是沖田總司。沖田先生,你認為死而複生一事,政府需要付出多少代價?”男人的嘴角露出一絲嘲諷,“審神者雖然被稱為審判神明之人,但出生于和平年代的審神者,你能指望他們在戰場上做出多大的貢獻?付喪神說到底還是被人使用的刀劍,要發揮出付喪神最大的戰力,政府需要一個可以握刀的人。”
“可以與刀劍産生聯系并且回應政府召喚的,只有刀劍們曾經的主人。而縱觀歷史,那些刀劍之主大多是一些政治家或者野心家,那些人,政府不敢用。沖田先生,你可以說是那些人中唯一一個純碎的劍士,所以政府選擇你成為那個握刀之人,明白了嗎?”
聽了這些話,沖田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獲得第二次生命的原因,竟然是因為他沒有野心?
沖田想起了歷史上那些赫赫有名的刀劍持有者,無一不是貴族将軍之類的人物,就連和他同一時代的坂本龍馬,近藤勇和土方歲三,也絕對稱不上是毫無野心。這麽說來,最有可能安安分分替時之政府辦事的果然只有他了?
“我要怎麽做?”
雖然事情的真相讓沖田哭笑不得,但所有的一切也都是事實。對于沖田來說,為幕府或是時之政府辦事并沒有區別,況且現在本丸與時之政府處于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境地,沖田需要借助政府的力量去抵擋數量龐大的溯行軍,而政府也需要借助沖田的武力去解決一些棘手的敵人。
“帶上你本丸內滿級的刀劍,另外政府也會在其他本丸調一些人手給你,由你擔任隊長,解決敵人。”男人淡淡的吩咐道,如果真的是政府猜測的那些東西,沒有滿級的刀,再多也是炮灰罷了。
號本丸。
“清光安定,快來說說看,那個叫沖什麽司的到底長什麽樣子?竟然一直讓你們念念不忘。”呆在本丸沒有事情做的洛河,突發奇想的想要八卦一下歷史,于是就把整個本丸的刀劍都集合起來,讓他們講講自己原來的主人。
“沖田君的話,自然是一個十分優秀的人,強大而溫柔,任何人都無法比拟。”安定的臉上露出了懷念的神色,跟着沖田君的那段日子,大概是他一生中最平靜的時光了。
洛河聽了這樣的回答,揉着自己染成金色的頭發,十分的不爽:“喂!安定你要搞清楚,你現在可是我的刀诶!而且我冒着生命危險把你救回來,難道你現在最崇拜最感謝的人不應該是我嗎?”
呵呵!
安定垂下眼睛,将眼中沸騰的殺意掩飾起來。這個像白癡一樣的審神者,竟然敢把自己和沖田君放在一起?雖然自己用秘法掩飾了自己身上的暗堕氣息,但每一個依托審神者靈力而存在的付喪神,都會與自己的審神者之間産生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系。整整半個月,這個審神者竟然還沒有發現自己的付喪神被掉包,這是多麽不可思議的一件事情!
“這點我們當然知道啦,是吧,安定?”一邊的清光輕輕的用手肘戳着安定,雖然清光十分認同安定的看法,但是現在他們的主公也的的确确是眼前的審神者,清光不願意看見安定和審神者之間産生什麽隔閡。
安定沒有理會清光的暗示,依舊沉默不語。
沖田君,只有沖田君,是他心中的唯一一片淨土,所以即使是虛以委蛇,安定也不願意去貶低那個人。
洛河憤怒了,他是一個非常幼稚而執着的人,屬于他的東西,誰也無法搶走。
溯行軍不可以,那個叫沖田的也不可以。
“真不知道那個叫沖田的痨鬼有什麽好的,竟然讓你這麽念念不忘!再強大到最後還不是沒用的病死了?”
洛河此話一出,周圍就陷入了詭異的寂靜,所有付喪神都不相信自己的主公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即使是表面看來十分厭惡自己原主人的壓切長谷部,恐怕也不會放任別人肆意的去诋毀織田信長,更何況是清光和安定?
“主公,你怎麽可以這樣評價沖田君?拖着這樣的身體也要繼續戰鬥的沖田,怎麽可以用沒用這兩個字來評價!”
清光用帶着怒意的紅色眼眸直視着洛河,他突然開始懷疑,在主公的眼裏,他們這些付喪神是不是就是一件簡單的物品?平時對他們的在乎,只不過是對自己所有物的一種占有欲。如果真的愛護他們,又怎麽可能說出這種不尊重他們原主人的話?
安定緊緊的握住拳頭,骨骼都發出“咔擦咔擦”的響聲。
他不想再忍耐了,盡管繼續隐藏下去或許可以獲得更多本丸的坐标,可以對時之政府帶來更大的打擊,但此時此刻,他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眼前這個該死的審神者撕成碎片!
沒錯,這個大和守安定并不是原本的那個大和守安定,原本的那個安定在改變歷史的那一瞬間就已經消失了,那些始終沒有回複原樣的照片就是證據,可惜根本沒有人注意到了這一點。
安定當初來到池田屋的目的,是想要再見沖田一面,但沒有想到剛好遇到了結界的漏洞以及洛河家安定的消失,于是就順勢而為的混入本丸,之後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了。
其實這個安定,在沒有重新恢複自我意識的時候,被政府冠以了另一個名字——檢非違使。
溯行軍也好,檢非違使也好,其實都是付喪神暗堕後的産物。
兩者的區別在于,暗堕的付喪神對于審神者是否帶有強烈的恨意!如果恨意夠強,執念夠深,付喪神暗堕後就會成為檢非違使一類的存在。
因為檢非違使不像溯行軍一樣完全失去意識,所以他們依舊會本能的去維護歷史;又因為對于審神者的強烈的恨,所以也同樣會去攻擊那些出現在不同時空的付喪神。
正因為檢非違使這種類似于歷史清道夫的行為,時之政府才給他們取了這樣一個名字。
但是,凡是總有意外。
當檢非違使因為某些因素而想起過去的記憶時,奇跡就發生了——而這個潛入洛河本丸的安定,就是這種奇跡的産物。
不過,這種恢複了付喪神姿态的暗堕者,已經不可以稱之為“神”了,如果一定要取一個名字,我們可以叫他們“魔”
一股不祥的氣息在房間裏彌漫,安定的身上不斷的傳來骨骼的“噼裏啪啦”聲,之後一根根的骨刺從安定的背部刺出。
“安定?”清光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明明剛才還是好好的,為什麽安定會突然暗堕?
安定的身形開始拔高,體內不斷的冒出黑氣,覆蓋在他的身上,形成了一副帶有頭盔的铠甲。與此同時,安定的手和腳開始變形,皮膚的顏色變成青色,最後,一條骨尾從身後刺出,環繞在安定周圍。
此時安定的身高和體型已經是平時的數倍,頭部直接沖出了屋頂,将屋頂撞出了一個洞,一塊塊木屑從頂部落下,散落在了洛河和付喪神周圍。
“可惡,是檢非違使!”長谷部首先反應了過來,拔出了刀護住了洛河。
“為了無能的審神者而獻上性命?值得麽?長谷部,難道你不想一直陪在原主人身邊麽?只要歷史改變了,任何願望都可以實現。”安定沙啞的聲音從上方傳來,黑色的迷霧開始籠罩整個本丸,慢慢的進入付喪神的身體,試圖引發付喪神內心最真實的欲望。
長谷部在黑色迷霧的影響下,瞳孔漸漸渙散,他似乎看到了一直渴望的畫面:壓切長谷部并沒有被織田信長送人,而是一直為那個人所用;本能寺的大火也沒有葬送那個男人的性命,織田信長揮舞着壓切長谷部,斬殺了全部的來犯之敵……
多麽,美妙的圖景啊!
“長谷部,你清醒點!”清光用本體劈砍着迷霧,試圖喚醒已經失去意識的長谷部。
“清光,你難道不想要沖田君活下來嗎?那可是我和你最引以為傲的主人啊!只要改變歷史,你就不會在池田屋斷掉,沖田君也可以活的更久……”安定那沙啞卻又充滿誘惑的聲音籠罩在清光周圍,在黑氣的影響下,清光也漸漸陷入幻覺。
洛河此時顯得有些的氣急敗壞:“你們都在做什麽?快點把那個怪物殺掉啊!你們不是刀麽?廢物!全部都是廢物!”
本丸內部的黑霧更濃了,将所有的付喪神都籠罩了進去。
審神者絕對不是僅僅作為靈力供應者而存在的,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審神者與付喪神擁有堅實的羁絆,或者審神者可以堅持本心,用靈力驅散黑霧,安定的蠱惑恐怕沒有絲毫的效用。
可惜啊……
安定居高臨下的看着付喪神在黑霧中掙紮,看着他們逐漸失去意識,之後暗堕為溯行軍一類的存在。
明明歷史就足夠悲哀了,為什麽時之政府連安眠的機會都不給他們?
硬生生的把他們喚醒,之後讓他們親手埋葬前主人生存的機會。
這也就罷了,畢竟過去是過去,而未來是未來。
然而……那些愚蠢而殘酷的審神者真的給過他們未來嗎?
他的心已經在一次又一次的折磨中死了,所以他選擇了暗堕,帶着強烈的恨意和不甘成為了檢非違使,之後游蕩在池田屋時重新見到了那個曾給予他無限溫暖的人,于是,他醒了。
目前他想做的,就是看着沖田君健康快樂的活下去,然後毀掉時之政府,讓刀劍們可以繼續安眠。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章因為介紹了大量私設導致說明性的文字比較多,所以看起來可能有些無聊,但有些東西不說又不行,只能請大家多多包涵。
PS:下一章就把弟弟弄死,大家不要急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