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元神空間
容珏的唇邊緩緩流出一抹殷紅的血跡,他看着在他懷中安然無恙的蘇如霜,輕扯唇角道:“果然是你。”
“你,你怎麽樣了?”蘇如霜緊張得聲音都在顫抖,她擡手觸碰到容珏蒼白的面容,“你受傷了……”
“你沒事就好。”容珏的眼眸低垂下來,輕聲道,“我還在想,只要那個人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是你,我都沒辦法眼睜睜看着你死去……”
他無比慶幸自己做了一個正确的決定,幸好,他救了她。
蘇如霜有些手足無措地扶着容珏坐下來道:“你先別說話,我幫你療傷。”
她知道,容珏是被符咒所傷,落魂咒。
就像是給一個人的靈魂打上烙印一樣,是巫術師臨死之前,給敵人的致命一擊,不求保命,只求兩敗俱傷。
她趕路到這裏,卻感應到了元靈的力量就在附近,所以便趕過來查看。
結果發現,妖孽真的在這裏。
如果剛才不是容珏及時抱住了她,現在中招的,就是她了。
“其實,我有些後悔對你下情gu了。”容珏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來。
他感覺到意識逐漸變得模糊,有些話再不說出來可能就來不及了。
“沒關系,我不怪你。”蘇如霜催動着碧火靈珠,把裏面儲存着的修為輸入到容珏的身體裏面,延遲着落魂咒的效用發揮時間。
“如霜,我對不起你……”容珏咳嗽着,唇邊流下更多殷紅溫熱的血液來。
妖孽,你不會死的。
容珏帶過來的都是精銳,離樂死了之後,那些伏兵也很快被斬殺了。
“你撐住,我不會讓你死的。”蘇如霜面上的神色堅定卓絕,她把容珏翻上馬背坐好,将他抱着不讓他跌下馬去,領着那些剩餘的騎兵,和等在官道上的燕青城彙合。
燕青城看到蘇如霜回來的這一幕有些詭異。
蘇如霜小小的個子抱着一個高大的男人的身軀,然後也不怕眼前的路看不到,就這麽帶領着一隊騎兵過來和他彙合了。
其實,蘇如霜開了神識,所以就算容珏擋在她面前,她也能看到前面的路。
燕青城一眼就看到了已經半昏迷狀态的容珏,蹙眉問道:“鳳公子,殿下怎麽了?”
在燕青城眼裏,蘇如霜是鳳歌,他并不知道她是女兒身。
蘇如霜策馬走在他的面前道:“別問這麽多了,殿下受了很嚴重的傷,我得趕緊找個地方落腳幫他醫治。”
以妖孽的身體情況,她不知道他還能撐多久。
天知道她剛才看到容珏快要被離樂的頭顱攻擊的時候,心裏有多緊張。
她可不想千裏迢迢給他送軍資,結果卻是看到他死在自己面前,就像他當初趕去景國皇宮救她,結果卻……
離樂是巫術師,她現在就算修為不濟,也可以慢慢地化解掉落魂咒,畢竟她的元神很強悍,而不像身體那般脆弱。
她本想替他擋下來的,沒想到卻反而讓他擋回去了。
蘇如霜恨鐵不成鋼地看着容珏,他又不是巫術師,這是湊的什麽熱鬧啊,嫌命長嗎?
到了平城之後,燕青城看着蘇如霜罵罵咧咧地扶着容珏進了帥帳,并且還吩咐誰也不許進去,因為容珏身上的傷只有她能夠醫治。
燕青城便讓衆将士在外面安心等待,順便把帶來的軍資交給他們,教他們如何使用。
就算鳳歌沒辦法把瑞王殿下救回來,平城也絕對不能失守!
帥帳內,蘇如霜把容珏的面具,铠甲什麽的都扒了,剩下裏面的白色單衣,襯着他俊美無俦的臉更加蒼白如皎月,只是那雙浩瀚如星海的鳳眸,卻是再也不會睜開了。
她原本是打算殺了妖孽的,可在她知道他曾經也想要救被困深宮的她,終究是無法下手。
如果妖孽死了,這世上便少了一個真心實意愛她的人了。
趁着這份真心,還沒有變質,她應該多珍惜一陣子的。
如果她真的要殺了妖孽,奪回元靈,起碼會等到他不再愛她,或者他的愛已經變質了,再說吧。
她把身上的修為輸入過去,幫容珏抵抗着落魂咒,可是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容珏還是沒有醒轉的跡象。
蘇如霜搖晃着他的身體道:“容珏,你快醒醒,你不是說現在喜歡的人是我嗎?難道你就不能為了我而醒過來嗎?”
蘇如霜只覺得眼睛有些酸澀發脹,眼眶紅紅的,她捧着容珏的臉龐,聲音有些沙啞地道:“你要是再醒不過來,可就再也見不到我了。”
落魂咒她已經化解得差不多了,按理來說,妖孽應該已經醒了啊。
可是為什麽會這樣?
她的額頭抵着他的,探入一抹神識,想要進入容珏的識海,可是卻發現,容珏的識海裏面黑霧翻騰缭繞,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夢魇。
難道說,落魂術裏面,還有夢魇幻術?
那她還真是小看離樂了。
蘇如霜的眼中夾雜着憤恨和愠怒,如果只是離樂這樣的小雜碎,斷然沒有這麽大的能耐,在他身後,一定有幕後主使。
蘇如霜光潔的額頭抵在容珏的額頭上,念起咒語。
如果蘇如霜沒辦法喚醒容珏,那她只能用鳳傾歌的身份試一試了。
元神空間——啓!
她的元神進入了容珏的元神空間之後,原本識海上缭繞的黑霧漸漸散開來,她看到了容珏懷抱裏面的紅衣女子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最後湮滅消失。
對了,因為她的出現,所以容珏的元神空間裏面的虛拟幻象,也會被真實的鳳傾歌所取代。
“傾歌,傾歌!”容珏伸出手來,仿佛想要抓住她消失的身影,卻徒勞無功,只能落寞地無力垂下。
他曾經無數次夢到過她,雖然在夢裏面,她已經死了,但是他好歹也能留在那個有她的夢境裏面,而不會像現在這樣,連她的幻影都留不住。
一聲無奈的嘆息自他身後響起,帶着淡淡的無奈。
“妖孽,我在這裏。”
容珏渾身一僵,仿佛聽到了最不可思議的聲音一樣,緩緩轉過頭來。
他看到一襲紅衣,容顏絕美如當年的鳳傾歌,正安靜地站在他身後,她的眼神還是那麽地清冷淡漠,只是少了幾分疏離,多了一絲溫暖,右眼角的淚痣仿佛即将滴落的淚水,凄美得讓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