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幻靈鳥
“原來你也是個信命之人。”裴月笑道。
“本來我是不相信的，我覺得人定勝天，不過有時候，有些決定，卻不得不交給天意來決定。”蘇如霜無奈一笑，舉起酒壇子又給自己灌了一口。
若是她涅槃當日，容珏早來一刻，又或者她晚涅槃一刻，結局會不會有所不同？
只可惜，沒有如果，一切已成定數，一開始的因，造成了今日的果。
所以有時候，還真的不得不相信，命運無常，造化弄人呢。
喝完酒，蘇如霜放下酒壇子道：“鳳歌就此拜別，裴月，咱們有緣再會。”
裴月一把拽住她的手，雙眸危險地眯起：“你說什麽？敢不敢再說一次？”
蘇如霜意識到自己一個不小心說溜了嘴，連忙更正道：“我喝多了，應該是，後會有期。”
裴月這才松開了她的手：“這還差不多，都快要分別了也不知道安慰一下我裴某人，你還有沒有良心了？”
剛才那句話，應該是她心底所想吧，她覺得自己不會再回來錦都，和他再無相見之日。
起碼，還是要有些希望的不是嗎？
蘇如霜噗嗤一笑道：“其實，我挺喜歡和你聊天的，不過往後的機會可能很少了，後會有期。”
沒有壓力，沒有欺騙，無關風月，無關男女之情，只是把酒言歡的知交好友。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裴月揮手道：“不送。”
這樣的态度很好，讓她覺得很放松。
你來，我用好酒歡迎，你走，我不送。
夏國地處北方，氣候比較幹旱，水路比較少，所以蘇如霜是騎馬來到夏國的。
鹿城是夏國的都城，天子腳下，她要找的那份盟約憑證，應該就在這裏，要去鹿城，最快的路線就是取道凜城。
夏國邊陲的凜城，只要翻過武華山，就能看到。
蘇如霜一身男裝打扮，白衣翩然，背着包袱，騎着一匹白馬上了武華山之後，天都有些黑了，便在山上尋了一戶人家借宿。
她敲了敲門，來應門的是一個五六十歲的大娘，蘇如霜道：“大娘，晚輩是山上趕路之人，天色已晚，希望能夠在此借宿，天明就走，不知大娘家中可方便？”
大娘見到蘇如霜來借宿，便開門道：“進來吧。馬兒牽到後院裏面去，省得被那些當差的惦記。”
省得被當差的惦記？衛國和夏國的戰争不是已經結束了嗎？
按理來說，此時應該是休養生息之時候，怎麽還會征兵馬？
蘇如霜把馬兒安頓在後院藏好之後，回來問道：“大娘，戰争不是已經結束了嗎？怎麽還會繼續征兵馬？”
大娘恹恹道：“誰知道那些當差的是怎麽想的，我家老頭和兒子都被征兵征走了，現在就剩下一個八歲的孫子陪伴在我身邊，咳咳，兒媳也因為天災走了，哎……”
蘇如霜見大娘面色似乎有些不佳，便道：“多謝大娘收容一宿，晚輩略懂些醫術，不如就讓晚輩來替您看看身體？”
大娘把手伸給蘇如霜，咳嗽了幾聲道：“都是老毛病了，常年喝藥也不見好。”
就在蘇如霜給大娘切脈的時候，她的孫子一直在一旁看着蘇如霜，睜着一雙靈動烏黑的眼睛，眼中隐約有着晦澀難懂的笑意，仿佛天真得不谙世事，又好像是看透了一切只是在裝傻，卻又忍不住露出一絲慧黠。
根本就不像是尋常孩子。
蘇如霜給大娘切完脈之後，一邊開藥方一邊道：“大娘的病的确是宿疾，我給你開個藥方，我這裏還有一些碎銀子，就當是報答大娘的借宿之恩吧。”
大娘也沒有推辭，只是點點頭道：“那就多謝公子了。”
大娘旁邊的孫子也鹦鹉學舌道：“多謝公子。”
蘇如霜瞥了一眼那個小男孩，裝作不甚在意的樣子，掏出錢袋子交給大娘道：“這些銀子大娘請收好了，可別讓小孩拿去亂花了。”
小男孩看起來有些不太高興了，大娘摸了摸他的小腦袋瓜：“這孩子因為曾經目睹親娘被山石砸死，所以有些癔症，雖然不像尋常孩子活潑，但也不礙事的。”
癔症？
蘇如霜勾唇一笑：“在晚輩看來，小家夥聰明伶俐得很，大娘不用擔心。”
到了晚上，蘇如霜正在睡覺的時候，忽然感覺到身上的被子被人扯走了，然後一個小小地身子往她身上撲過來，她猛然一睜眼，翻身躲過去了。
小男孩沒有撲到蘇如霜，撇撇嘴，繼續往她身上撲過來，他身手敏捷，身形靈動，速度快得根本就不像是凡人。
蘇如霜打開結界困住小男孩，冷聲問道：“你想要吸我的靈氣？”
小男孩的眼中閃過一抹精光，聲音卻十分成熟：“看來你的修為也不低，竟然能夠窺破本尊的真身。”
本尊？
蘇如霜的額頭滴下一滴冷汗，現在的妖獸都這樣自戀嗎？動不動就用什麽本尊來自稱？
而且看他的修為也沒有高到哪裏去，連她現在布下的結界都沖不破。
巫術師的靈氣比起凡人來說，要濃郁得多，怪不得這只幻靈鳥想要過來吸她的靈氣了。
這戶人家的兒媳和孫子應該都被山石砸死了，但是因為孫子的身體被幻靈鳥的元神進駐了，所以就用凡人的身份留在大娘的身邊，伺機吸取活人的靈氣。
因為這戶住家在山上，時不時會有趕路的人過來借住，所以就能為這只幻靈鳥提供靈氣，平日裏他可能也會偶爾吸取那位大娘的靈氣。
也就是說，那位大娘根本就不是以為宿疾才身體不好，而是靈氣被吸走了。
蘇如霜之前給大娘開的藥方，就是補充靈氣的藥方。
看來戰争不僅僅會帶來天災和人禍，就連妖怪都出來禍害人間了。
蘇如霜漸漸收緊了結界，小男孩在結界裏面有些慌了，連忙道：“臭女人，你想做什麽？”
臭女人？
蘇如霜只覺得太陽xue一陣突突地跳，很想飛起一腳把這個幻靈鳥的元神從小男孩的身體裏面給踹出去。
眼看着結界越收越緊，小男孩忽然哇地一聲哭叫起來：“奶奶，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