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不告而別
半成品的解毒藥劑已經研究出來了，離成品還會遠嗎？
蘇如霜受到了鼓舞，重新抖擻精神，加快了研究藥劑的步伐。
過了沒多久，蘇如霜就發現，她現在雖然研制出了可以抑止瘟疫蔓延的解毒藥劑，但是在改進這一藥劑的過程卻步履維艱，遭受了不少挫折。
所有的凡世間的解毒藥草都試過了，都沒有明顯的效用提升。
若是還有沒有試過的，恐怕就只有……
迷雲谷秘境裏面，鳳家專門培植的神巫草了。
神巫草有仙草之稱，沒辦法生長在凡塵俗世，所以極其難尋覓，世人或許在草藥典籍中看到有關神巫草的記載。
只有迷雲秘境，那樣宛若仙境一般的地方，才能尋找到神巫草的蹤跡。
只是，要離開景國前往迷雲秘境，就相當于是到了世外桃源，踏入另外一個世界了。
在此之前，她至少要把解毒劑的半成品藥方交到容珏的手上，以防止瘟疫在衛國蔓延開來。
畢竟，衛國和景國離得很近，并與景國的南部接壤，正好在瘟疫爆發的邊陲小鎮附近。
現在，妖孽在做什麽呢？在帶兵和離國與夏國的聯軍對抗嗎？
對了，他現在是尊貴的太子殿下，是衛國的儲君，自然是不可能再讓他上戰場的了。
那他現在，應該是在衛國的都城裏面吧。
雲星在得知研究取得重進展的時候，心中也是十分高興。
只是，等到傾歌研究出來真正能夠解決瘟疫的藥劑之後，就會離開皇宮，離開景國了吧？
她眸光微斂，美麗的眼眸中劃過一抹無奈和遺憾，有些替雲湮感到難過。
禦花園中，一個身穿紅色宮裝衣裙的女子，雲鬓高挽，秀眉朱唇，此時正一個人靠坐在荷花池旁喂魚。
一把一把的魚食灑下去，女子坐得距離荷花池越來越近，最後噗通一聲，一個半人高的水花濺起來，轉眼間那女子就不見了。
不遠處的小蝶聽到響聲過來，看到荷花池旁的女子不見了，荷花池下面隐約有人在撲騰，吓得臉色慘白：“娘娘，娘娘！糟了，娘娘掉到荷花池裏面了，快來人啊……”
侍衛們聞聲趕過來，把荷花池中的女子打撈上來，可是她們打撈上來的，不過是一具已經變得冰涼的屍體罷了。
“娘娘，娘娘……”小蝶趴在女子的屍首旁邊痛哭流涕，懊悔不已。
剛才，剛才娘娘說要一個人靜一靜的時候，她就應該察覺到危險的。
若不是她發現得晚了，娘娘也不至于失足落入荷花池中溺斃。
都是她的錯，是她沒有看好娘娘。
乾元殿
雲湮正在看奏章，劉公公侍立在側，忽然，殿外宮人來報。
“陛下，貴妃娘娘失足掉下了荷花池，現在已經……已經……”
雲湮聽到消息之後震了震，手中的奏章掉了下來，他從座位上下來，旋即飛快地往荷花池邊趕過去。
傾歌，你可千萬不能出事啊！
一聲“皇上駕到”之後，衆人連忙往兩邊退開，給雲湮讓道。
雲湮趕到的時候，只能觸碰到一具冰冷而毫無生命力的屍首了。
為什麽，為什麽……
雲湮緩緩抱起她的“屍首”，忍不住悲傷得痛哭流涕。
她連最後的告別都不肯給他，就這樣留下一個冷冰冰的傀儡給他，就算是交代了嗎？
他不相信傾歌會就這樣被淹死，她若是這樣死去，只有一個可能。
那就是她要走了，用金蟬脫殼之計。
雖然他知道，傾歌并沒有真的死了，她還活在這個世上，可是在知道她不告而別的那一刻，他的心真的好痛。
雲湮深呼吸了一口氣，聲音極冷極低：“把這個看守不力的宮女，拖出去杖斃！”
只有這樣，他們才會相信，死了的真的是他所愛的如霜。
小蝶連忙跪在地上求饒道：“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可是求饒沒有用，她還是被侍衛給拖下去了。
晚上的時候，雲湮來到空蕩蕩的鳳儀臺，雲星一早就在這裏等着他了。
雲湮知道，若是傾歌要離開，有什麽告別的話如果沒有來得及當面告訴他，一定會告訴雲星的。
“她在臨走之前，可有留下什麽話？”
雲星看着他，嘆息一聲道：“她已經料到你怨憤之下，有可能會殺她身邊的宮人，所以她離開之前叮囑我記得用傀儡術救下小蝶。”
沒想到她臨走之前，想着的竟然是別人的安危。
雲湮忍不住苦笑：“難道她就沒有什麽話是要留給我的嗎？”
“有。”雲星靜靜地看着他道，“就是不知道，皇兄願不願意聽了。”
看到雲星這麽鄭重的樣子，雲湮就知道，大概不是什麽好話了，起碼對于他來說。
雲星深呼吸了一口氣，別過臉去，不忍心看到雲湮傷心失落的樣子：“她說，讓你忘了她，重新再找一個女子，相伴相愛吧。”
就是這一句話，還是雲星加工潤色之後的，比較不傷人的話。
因為蘇如霜的原話是：“雲星，我和雲湮之間，再也不可能了。”
雲星知道，若是真的把傾歌的原話告訴了皇兄，他一定會傷心得立刻暈過去的。
所以她才會用比較委婉的方式說出來。
希望皇兄能夠明白吧。
雲湮聞言，高大的身形晃了晃，臉上的表情是說不出的無助和絕望。
他明白了，大概是上一次，他想要以命相留，所以讓她對此有所顧及，這次才會幹脆對他不告而別的。
良久，他擡眸看向她，緩緩道：“雲星，讓皇兄一個人，在鳳儀臺靜一靜吧。”
雲湮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得仿佛風一吹就散了，渺無蹤跡。
一道微涼的晚風吹起他肩膀上的發絲，拂過他蒼白的側臉，他的神色漸漸變得孤寂，最後歸于靜默。
是不是，每種感情只要是貪心了，就會變成奢侈，然後走向失望，最後變成絕望？
他從來都不敢對她放肆，只敢把對她的愛慕，深埋在心底。
這世間最無奈的事情，是錯過，最遺憾的事情，是得到了卻又失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