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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節

卿然看在眼裏,沒有說話。

“你才回來幾天,醫院都簽了?”

“先簽了看看。”

程之皺着眉:“草率。”

紀卿然笑了:“以前你可不會這樣說我。”

“現在是現在,現在你比以前草率。”

“還挺押韻的。”被批評的人絲毫不惱,給他夾菜。“你姐姐的事……”

“離婚了。”

紀卿然不知道視頻和錄音這一系列事,他又想起畢書桦的所作所為,只覺得那樣的人離了也好,便點點頭。突然又想起來,即使到現在,他也從未見過程念,只是從跟奶奶的通話裏得知,是“橙汁兒”的姐姐在照顧她。

“把你姐的電話給我,改天登門拜謝。”

“你見過奶奶了。”程之把手機遞給他,這種全然信任的舉動讓紀卿然暗自欣喜。

“見過了,真的非常謝謝你。”紀卿然看着程之的眼睛,誠懇道謝。如果不是程之,他在外這兩年很難沒有後顧之憂,盡管奶奶能自己打理起居,但跟老人一起生活,畢竟是不太方便的。他知道程念原先是不在速陽工作的,搬過來住應該跟奶奶也有很大關系。

程之注視着他,似乎有千言萬語堵在胸口,但最後只有三個字:“客氣了。”

這句話真是客氣。

兩人吃着飯,紀卿然問了很多,包括程之的事情,學校的事情。紀卿然原本以為程之是在跟他怄氣,但聊了一會下來,發現他真的不太愛說話了。

這讓紀卿然感覺有些不對,決定找時間問清楚,問問程之到底是怎麽想的。

“奶奶可以先在姐姐那住着嗎?”

突然說起奶奶的事情,程之愣了愣:“可以啊,我姐本來就過來上班了,房子也空。”

“那作為回報。”紀卿然認真想了想:“你的三餐我負責吧,到畢業為止,也算幫奶奶交房租。”

程之擦擦嘴,總覺得有什麽點他沒有抓住。

30.伸出手就能把我拉出深淵

一日三餐被承包後,程之開始找各種借口不回宿舍,不是在實驗室學習,就是在圖書館查資料寫論文。

紀卿然已經做足了他拒絕的準備,又得知兩人都選了陸曦做導師,這下他幹脆每天都黏在程之身邊。一起上自習,一起找導師,一起查資料,一起做研究。

現在低年級的師弟妹,見到最多的是程之。紀卿然離開兩年,當年連拿獎學金的成績已經成為傳說,現在紀卿然一回來,多多少少也有認識他的,因此他名字的前綴很快就變成了“他就是大一大二成績連續第一、做過副會還去英國做交換生”的紀卿然——

和以前一樣,紀卿然從不在意這些。除開他到醫院實習的時間,他和程之的作息幾乎同步。托他的福,程之這幾天生物鐘變得規律起來,睡眠很好,胃也很久沒再疼過。

所以程之也就随他去了。

今天是兩人相約去程念家的日子,程之想奶奶了,紀卿然的主要目的是見見程念。

紀卿然想了想,覺得畢竟不算是見家長,就買了點應季水果。他跟程之一起在客廳切水果,程念則特地早早下班回家,去幫奶奶做飯。

飯菜上桌,只等着湯炖好了,程之切了塊哈密瓜喂給程念。

“姐,這個特別甜,還是小區門口那家水果店。”

程念吃進一大口汁水甜美的哈密瓜,笑着捂住嘴:“天啊,怎麽這麽甜,好好吃!奶奶你也吃一塊啊,之之給奶奶切小塊一點。”

“好。”

“之之一看就是孝順孩子啊,”奶奶眼睛都笑沒了,樂呵呵吃掉幾塊瓜。

“這個橙子也很甜的,奶奶你也吃一口,不過剛吃完那個,橙子可能相對有點酸。”程之在這邊給奶奶遞水果,程念忽覺冷落了紀卿然,轉過頭去想說話。

紀卿然正認真盯着程之看,唇角帶着欣然的微笑,他緊緊看着程之的一舉一動,任何一個微小的動作都不放過。他的眼睛亮亮的,裏面像是灼燒着的愛意和珍惜的火焰。

程念聽着身後的聲音,弟弟和奶奶說笑起來時,紀卿然的微笑弧度也大了些,當他們停止時,紀卿然再次恢複到那種極專注的神情。

“吃飯咯。”程念微笑着,輕輕喊了一聲。紀卿然馬上回神看向她,兩人目光一相撞,馬上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程之吃完飯被姐姐推去洗碗,奶奶看着電視昏昏欲睡。程念沖紀卿然招招手:“聽說你專門來謝我?”

紀卿然十分佩服程念的聰明敏感,跟着姐姐進了書房。

回校一路無言。

“麻煩你以後,”程之進了宿舍,忽然轉過身,伸出一根手指戳在紀卿然胸口,力氣不大,後者卻也随着他的動作停下了。“以後不要再每天跟我一起出去了。”

“嗯?為什麽?”

“那為什麽總要跟着我。”

紀卿然看他像來真的,決定現在問問信的事情。“程之,我走的時候,那封信你看了嗎,還有……”

“看了。”程之收回手。“又怎麽樣?”

“那你是怎麽想的?”

“當時倒是有些想法。”程之笑了笑:“不過你走了太久,都忘了。所以以前那些事,你也不要在意,就當是我一時發瘋,現在當室友也算——”

紀卿然的身體動了一下,被程之戳到痛處,揚聲問道:“那你為什麽戴着我送你的表?!為什麽連盒子都保存得那麽好?!”

“給你給你!”程之像是煩了,也終于惱了,大步走到衣櫃邊,從西裝口袋裏拿出一樣東西,狠狠扔在紀卿然身上。後者趕緊接住,發現是那塊表。

此時的他脖子繃緊,面色發紅,完全不見在外面的淡然模樣。紀卿然喜于自己打破他的僞裝,又心疼他那一層傷疤被揭開。但他再也不允許自己退縮,深吸一口氣問出來:“那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嗎?”

程之正在氣頭,聞言不假思索道:“有!比你好的人太多了,有也正常吧!”

紀卿然早看出他說謊,這麽清心寡欲的人,怎麽可能注意誰喜歡誰。但他這樣說,是不是代表自己确實沒有機會了?

“程之,如果你這麽不想跟我打交道,就直接說吧。”紀卿然越說聲音越小:“你不喜歡,我就去調宿舍……”

程之被他一番話說得很亂,正在反思自己剛才的失言,突然聽到“調宿舍”。他不管紀卿然後面說什麽,見他轉身要走,不再猶豫,一把拉住他。

“你又要走?”

慌張和心酸瞬間占據高地,程之想起兩年前的那天,醒來後空蕩蕩的床鋪和一封不負責任的信,還有那塊表,想到表也還回去了,他比紀卿然還委屈。

“你又要走?”程之重複了一遍,往前走一步,雙眼通紅地逼問紀卿然。奇怪,他的聲音忽然哽咽了,其它的話說不下去,他只能緊緊攥着紀卿然的手腕。

程之知道自己情緒已經失控了,他在紀卿然走後壓抑了兩年,又在紀卿然回來後壓抑了一個星期,被抛棄的感覺被強行放至最大,讓他不顧一切、歇斯底裏地吼起來:“你比鴕鳥還慫啊,鴕鳥還知道把頭埋進沙子裏,你只知道離開是嗎!”

“信我是看了,看了又能怎麽樣?!難道如果我接受這封信,你人就不走了嗎?!我當年什麽都豁出去了,我他媽連強吻你的事都幹出來了,你留下了嗎?!你倒是說說啊,怎麽想的?”

“你不是一直問嗎,紀卿然我今天就給你說清楚了!你回來讓我心裏很亂!你信裏說讓我戴上表,一看到表就想到你,你他媽知不知道這兩年我只能看着表想你我兩年都忘不了你?!你他媽電話都不來一個,就讓我和我姐颠颠地跑去幫你照顧奶奶,我想問問,就算是你未來老婆,她能做到這樣嗎?!”

“哦,說起老婆來了,梁韻新的妹妹,你不是約會得很愉快嗎?回來可以繼續聯系啊,我已經在盡量躲開了,你為什麽還要來招惹我啊!”

“我現在不喜歡女生了,我以前也不喜歡男生——”紀卿然難得慌神,發覺這句話并沒什麽用,反手握住程之的手溫柔安撫:“程之,我回來了,再也不走了,真的。你可以抄我的筆記叫我幫你交論文督促我吃飯,我以後會一直在你身邊。”

程之臉上眼淚肆意橫流,狼狽地別過頭去,聲音嘶啞:“我喝醉的時候,也覺得你不會走了。你剛才那樣說,我也想你不會再走了吧……但是,我覺得我不應該……”

紀卿然只覺得任何語言都艱澀,他的心直直地沉了下去——他們已經坦誠到這份上,程之還是不願意再跟他和好了。

他腦袋裏嗡嗡響着,失魂落魄地後退一步,手也漸漸松開。他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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