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007年02月21日,北京。
“這裏是中央電視臺,這裏是中央電視臺。北京市氣象臺第二次發布大霧黃色預警。氣象專家表示,這是今年以來北京出現的勢力最強、範圍最大、程度最重的一次大霧天氣。”鬧市區電子熒幕上的端莊女主播如是念着,沈文菲看着能見度不足十米的廣場,根據時間旅行者總結出來的經驗,她現在需要去買一張中獎額度大約為五萬的彩票。
中頭獎會上報紙留名,只有這些不高不低的額度才能夠保證她們在過去的日常生活開銷。
彩票號碼是資料部那邊有備案的,根據丹尼斯和她約好的時間,她回歸的時間為2008年9月1日,即奧運會閉幕式後第六日。而通常任務期限是兩個月,那麽現在應該是2008年7月1日。
可是這個美麗凍人的溫度,不太像是北京的七月啊。沈文菲朝着廣場旁的大型商場走去,還好穿越時空前選的紫色複古裙是毛呢面料,加上西服外套尚能保溫。
果然像小米所說,處女座今天的幸運色是紫色。
沈文菲在商場一樓逛了一圈,心裏更加狐疑,所有上架的貨品皆為春裝還有少許的折扣冬裝。她心下一沉,漫不經心地走到一個專櫃前,和專櫃小姐搭讪道:“這個折扣活動還有幾天啊?”
“一直要做到元宵節呢,還有十天時間呢。”
“今年元宵是幾號來着,我對農歷不太熟。”沈文菲心裏已經明白了幾分,仍舊不死心地接着問道。
“3月4日。”專櫃小姐标準甜膩的普通話卻像是一個晴天霹靂,擊得沈文菲外焦裏嫩。她望着商場裏大紅色的小豬吉祥物,快速地對于時間進行估算,終于明白了自己被丢到了2007年02月21日的北京。
離自己設定回去的時間,還有560天,13440個小時。如果不改變返回時間設定,她将會有很充足的時間,來完成這一次的任務。在這個文明落後二十多年的時代,沈文菲在洋溢着春節歡樂氣氛的大商場裏,有些欲哭無淚。
商場裏撲面而來的暖氣雖然讓她哆嗦的身體終于暖和了一些,可對于時間的認知卻把她打入一個冰窟中。沈文菲正打算摸出通訊器聯絡那個黑心老板時,卻被人從身後狠狠地撞了一下,險些跌倒在地上。沈文菲剛站穩身子,就看到一個男人從她身邊快步走過,她伸出手緊緊拽着他的衣擺,那人疑慮的轉過頭望着她。
“這年代撞了人都不用SAY SORRY嗎?”沈文菲據理力争,拽着男子衣擺的手始終不肯松開,她略微揚起臉龐直視男子的眼睛,銳利的眼神讓自己顯出咄咄逼人的氣勢。
唐哲有些摸不着頭腦,臨出門前他為自己蔔了一卦,卦象顯示為:利西南。無所往,其來複吉。有攸往,夙吉。他朝着西南方向晃悠而來,卻不想遇着這麽一個麻煩事兒。他看着眼前這個氣的鳳眉倒豎的女人,暗自懊悔今天只占蔔了一卦事業,忘了蔔一蔔會不會遇小人。
“這位小姐,撞了人的當然應該道歉,可是,并不是我撞到您啊。”唐哲趁着沈文菲将信将疑地松開了手,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皺,朗聲說道:“大家相逢即是緣分,我就免費贈小姐一言。您日月角如瀉,想必是父母早逝或親緣薄,這種面相的人大多倔強尖利,小姐日後應該多點寬容之心待人接物,千萬別再出現今天這樣的誤會。”
唐哲剛走幾步,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清脆的女聲:“神棍,混蛋,小偷!你給我站住!”
本來喧鬧的商場,因為沈文菲極富感染力的一句怒吼給震的片刻寂靜,從他們二人兩邊走過的路人都故作鎮定的放緩腳步,好奇地用餘光偷瞄着他們。專櫃小姐甚至開始竊竊私語,指着那個衣裝筆挺的男人和與之相比顯得有些落魄的女人,時不時傳來一串嘤咛的笑聲。
沈文菲被撞了一下,并不算什麽大事。被一個神棍撞了一下,還批出她從小就是個天煞孤星,也尚能忍受。但陡然發現發現那個做工精致類似于手機的性命攸關的寶貝通訊器丢了,這事兒就鬧大了。
這意味着,她必須待在這個陌生的時空,直到2008年9月1日。
唐哲心裏暗暗叫苦,看了看他和人約好的時間已經快要過去了,身後那個女人的叫聲卻越發得凄楚,像是抓狂一般大喊。“神棍,快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小姐,剛才撞你的人确實不是我,您要是拽着我的那會兒功夫追出去,興許還能找到偷了你東西的人。或者你到服務臺去,說說你丢了什麽東西,看她們能不能幫你找回來。”
沈文菲啞口無言,該怎麽解釋自己丢掉的通訊器,可是放走眼前這個嫌疑最大的男人,不是她的風格。沈文菲略微思索之後快步上前,一把拽住唐哲的手腕,拖着他就往服務臺走。
唐哲性情散懶,在公共場合和一個女人拉扯争論的事情,對他來講太過麻煩。他甚至懶得掙脫被沈文菲緊緊拽住的手腕,任憑着她以這樣暧昧的姿态牽着他仿若一對鬧別扭的小情侶穿過大半個商場。
商場服務臺的小姐被氣勢洶洶的沈文菲吓了一跳,看着她口中的小偷一副氣定神閑優哉游哉的模樣,前臺小姐趕忙領着這對奇怪的組合乘電梯上了商場六樓的辦公區。
“兩位在這兒稍等片刻,我去找我們的經理過來。”
唐哲坐在沙發上,因為手腕還被沈文菲緊緊握住,兩人之間坐的距離有些親密。他嗅了嗅空氣中若隐若現的香味,忽然換上一副不懷好意的眼神,故作深情地凝視着沈文菲。沈文菲被這道灼熱的視線看得渾身不自在,又不想服軟松開他的手腕,只能騰地站起身,厲聲說道:“趁着保安還沒來,我也不想把事情鬧大,你把我的東西交出來,我就不再追究。”
“小姐,我和你解釋過,撞到你的人不是我,你丢的東西也必然不是我拿走的。你這樣蠻不講理一直糾纏,我可以理解為……”唐哲故意壓低了聲音,低沉磁性的嗓音讓語調顯得有些暧昧不清。“這是你想要吸引我的方式嗎?我個人是不介意女孩子倒追的。”
沈文菲緊咬貝齒,臉頰浮起一抹潮紅,遺失通訊器的焦急在這個神棍嬉笑表情中被熊熊燃燒成一片怒火。她惡狠狠地看着唐哲,突然又松開了手,坐到沙發的另一頭,抽了一張桌上的紙巾認真地擦拭自己的右手,神情變得鄙夷不屑。
唐哲突然覺得這個兇神惡煞的女人總是能夠迅速變化很多活靈活現的表情,她鼓着腮幫子無聲地縮在沙發角落裏,倒真顯得他是個調戲良家婦女的十足大惡人。
沈文菲在心中先是詛咒了丹尼斯這個害人精一千遍,又将怒火轉到眼前這個神棍男人身上。她用餘光偷瞄着這個男人,看着他白淨纖長的手指,沈文菲咒罵一句定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廢材。再往上看,薄削的唇瓣,冷哼一聲薄唇的男人都薄幸。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眸,所有平時能夠構成一個英俊男人的零件,現在都成了沈文菲攻擊的要害。
最終的定義為長得像小白臉的神棍,一定也是個小偷。
“喂,神……”沈文菲将剩下的一個字吞了下去,努力讓自己顯得和顏悅色一些。“我的東西真不是你拿的?”
唐哲羽睫輕微的顫動,唇角咧出一絲淺淡的笑意,也抽出一張紙巾攤平放在桌上,從口袋裏掏出一根鋼筆遞到沈文菲面前。
“你寫一個字,我為你測測你丢的東西什麽時候能找回來。”他眼中劃過一絲玩味的笑意,又迅速地收斂起來不露聲色,看着那個小女人将信将疑地看過來,心裏更是萌生了逗弄她的想法。
“收錢嗎?”沈文菲握着筆,卻猛然偏過頭提防地問道。
“不收。”唐哲突然感到有些頹然,這女人從頭到尾就只把他當做一個走江湖的神棍騙子,多少人花重金請他去蔔卦測字,而眼前這個女人卻半點也不懂珍惜。
沈文菲環視這屋子裏的環境,看到牆上挂的一幅字畫,便鄭重地抄了其中一個“昊”字。因為2030年是機器時代,她從學校畢業之後已經有很多年沒有寫過漢字。這個“昊”字雖寫的歪歪扭扭,她也不并害羞,大大咧咧地遞到唐哲面前。
☆、『穿越第①天』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