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他說的對，譚雪，你沒必要和他耍嘴皮子。”施嘉淳笑了笑，上前一步說道，“畢竟我們收養被遺棄在診所的貓，也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這位先生既然要舉證大臉是你的貓，那想必是打算把拖欠了幾個月的手術費結清了？”
年輕男人被問的愣了一下：“這……”
見狀，施嘉淳繼續說道：“大臉的術後恢複費，可以算作我們收養它期間，對它的無償花費。不過尿道改造手術的兩千元尾款，希望你在證明大臉是你的貓後，能補交一下。”
年輕男人抿着嘴唇，皺着眉，眼珠子直打轉，最後一咬牙，說道：“你們用我的貓撈了那麽多錢，還好意思找我要手術費，我還沒追究你們用我的貓賺錢呢？”
章初意冷笑一聲，看這話說的，原來這人不但想把貓要回去，連大臉APP賬號上的錢，他也惦記着呢。
這時，邊寧也走了出來：“說了這麽多，倒是先把照片給大家看一看。”
大臉在被收養後，身上的花紋産生了一些細微的變化。這種變化，每天都看着它的人，未必能及時發現，但邊寧每天都會給大臉拍一張照片。前幾天，他在整理照片時，發現1號照片和最新一張照片相比，大臉胸口的花紋不一樣了。
貓在成年後，花紋就基本定型了，邊寧不知道大臉為什麽會産生這種變化，他猜測也許和心情或食物有關，以大臉剛被領養時糟糕的身體狀态，它以前顯然沒受到良好的照顧。
如今，大臉的這些變化，倒是成了它與無良的前任主人，徹底撇清關系的關鍵。
“好啊，想看是吧，這就讓大夥看看。”年輕男人哼笑一聲，從口袋裏掏出一支舊手機，沖着直播間裏的人晃了晃，“為了方便大夥一起對比，我帶了另一個手機過來，這就把照片給大家看看，你們也把貓抱過來啊。”
年輕男人打開舊手機的相冊，相冊裏只有三張貓咪照片，他讪笑着對直播間裏的人解釋了一下：“不好意思啊，貓當初是為女朋友養的，和她分手後，一生氣，把女朋友照片都删了，結果小虎的照片也就剩這三張了。”
說着，年輕男人把三張照片一一展示給直播間裏的人看，又沖診所衆人示意了一下。診所這邊，白淼招呼了一聲後，大臉也跳上接診臺，端正地蹲好了。
年輕男人那邊的三張照片，有兩張是大臉成年前的照片，有一張甚至眼睛藍膜都還沒退，沒有參考性。
大家盯緊了唯一一張貓咪成年後的照片，突然，直播間裏，有人評論說：“看臉倒是很像，但胸口花紋不一樣啊，播主不會是來碰瓷的吧。”
一人出聲後，又有幾個人發表了意見。幾人自稱閱貓無數，通過花紋、眼神以及體态等各方面的對比，分析大臉和照片裏的小虎只是長的很像的兩只貓。一時間，直播間裏質疑聲多了起來。
“艹！”年輕男人低罵了一聲，掐斷了直播，指着診所衆人罵罵咧咧道，“肯定是你們找了人到我的直播間搗亂！”
譚雪翻了白眼：“拜托，我們人都光着手在這站着，哪來那個美國時間去找人搗亂。”
“他不就拿着電話呢，肯定是他叫的人！”年輕男人伸手一指章初意。
“嗯？”章初意擡頭看了一眼，收起手機嗤笑道：“我犯得上找人去搗亂，給你的直播間漲人氣？”
“呸，有膽子做，沒膽認。”年輕男人啐了一口，上前兩步，指着衆人道，“反正，大臉肯定就是我的小虎，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麽把它的毛弄的不一樣了，但它肯定是我們貓，今天你們不還我貓，我就不走了！”
說着，趁大家沒有防備，年輕男人突然猛跑兩步，一把揪起大臉，轉身就想跑。
大臉剛被領養時，瘦骨嶙峋的，如今在診所衆人的照顧下，好吃好喝的長了不少分量。
年輕男人對大臉的體重估算錯誤，大臉徹底騰空時，被它的體重墜得閃了一下，差點把大臉摔到地上。
大臉吓了一跳，凄厲地叫了一聲，身子使勁一擰，亮出後爪上的爪鈎，迅速在年輕男人的胳膊上蹬踢了幾下，把他的胳膊蹬出幾條細長的血痕來。
“艹！”年輕男人罵了一句，松開手，把大臉扔到地上，擡腳要去踢它。
大臉落地後打了個滾，飛快爬起後，腳在地上一蹬，就竄到了診所衆人的身後。
“媽的，敢撓我，老子打死你。”年輕男人兩眼通紅，顧不上他此行的目的，握拳沖了上來。離的最近的章初意張開手攔了一下，結果被他一拳打在肩膀上。
“初意！”施嘉淳緊張地喊了一聲，手下意識地攥起，眼神不善地看向鬧事的男人。
“沒事，你們都退後。”章初意揉了下肩膀，扭頭沖戀人笑了笑，轉回頭面對年輕男人時，聲音冷了下來，嘲諷道，“勁小的像撓癢癢一樣，怪不得拎不動大臉。”
年輕男人氣的不輕，邊晃着拳頭攻向章初意，邊吼道：“給老子讓開！”
“呵……”章初意冷笑一聲，出手搭在年輕男人的手腕上，飛快地一閃身，使了個巧勁，便讓他控制不住身體，撲通一聲撲到地上。
出了個大醜，年輕男人臉上挂不住了，爬起來後，又大吼一聲沖了上來。這一次，章初意甚至沒有出手，只一閃身，出腳一跘，就讓那人摔跪在地上。
“艾瑪，我都不忍心看了。”王晨曦捂住眼睛，說上說着不忍心看，手指縫卻張得老大，幸災樂禍地從指縫裏觀看章初意“逗猴”。
來回幾次後，年輕男人摔傷了膝蓋，打了110報警說自己被人打了後，就賴在地上不起來了。
過了一會兒，上次來過診所的兩個年輕警察過來了，确定是年輕男人先動的手後，一左一右地攙着他，把他帶上了警車。尋釁滋事又報假警，這兩項夠年輕男人喝一壺了。
年輕男人被帶走時，天已經擦黑。被鬧了這麽一通，大家都又累又餓，相互一合計，便拎着毛豆，去隔壁小炒店一起吃晚飯去了。
“肩膀真沒事？”施嘉淳最後鎖門時，還是不放心，一邊貼紙條，一邊問戀人肩膀的傷情。
“真沒事，他拳頭一挨上我，我就把勁卸掉了。”章初意笑了笑，論打架，他中學時代也是個行家，上大學後雖然沒再動過手，但這麽多年，技術還在。
就着毛豆和啤酒，衆人美美吃了頓晚飯。回家後，施嘉淳到底還是不放心，扒開戀人的衣服又好好确認了一下。結果，在章初意的撩撥下，确認傷情很快變成了對比手感。
事後，兩人躺在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說着說着，提到了兩人已經裝修完畢，正在通風換氣的房子。
施嘉淳家有個巨大的實木書櫃，這次裝修也保留了下來。書櫃是施老爺子的遺物，當年老爺子請木匠打了個大書櫃，本打算送給孫子當新婚禮物。結果，因為家庭變故，老爺子受到刺激，也早早就走了，這份結婚禮物最終也沒送出去。
“那麽大的兩個書櫃，老爺子肯定是想一個給你和媳婦用，一個給你的孩子用，不過現在這些都浮雲了。”章初意惬意地蹭了蹭，手又不老實地開始在戀人身上畫圈。
施嘉淳笑了笑，抓着他作亂的手指輕輕啃了一口：“誰說媳婦浮雲了，這不就在眼前嘛。”
“呸，誰是你媳婦，叫老公。”
“好的，老公。”
氣氛正好，兩人正打算再來一發時，點點突然一邊撓門，一邊“嘿嘿！”“诶诶！”地在門外喊人。
“怎麽了這是……”章初意套上褲子，起身打開了門。
見門開了，點點“哦哦！”叫了兩聲，原地轉了一圈後，引着主人一步步往門口走。到了門口，先聞了一下他的鞋，然後便看着大門叫。章初意頓時了然，這是叫他帶它出門上廁所呢。
入夏後，狗狗喝水也多了，寶寶還好，但點點自從被狗廁所的濾網別過爪子後，就不喜歡用狗廁所。看來，以後每天晚上還得再帶它出門放一下水。
“等着，我換身衣服再遛你。”
安撫住點點後，章初意回房間，翻出了長衣長褲。剛出了一身汗，出門還是把自己包嚴實點比較好。
晚上九點半以後，小區裏已經沒人在外活動了。章初意犯了懶，沒在給點點套牽引繩，直接把它抱出了門，一直抱到了小區的綠地上。
“尿吧，尿完就回家。”章初意把點點放到地上後催促道。
點點從小就是個有主意的，很不服管，放完了水，趁主人不注意，就跑到了一旁的花壇裏，再出來時，嘴裏叼着個什麽東西，不時地抛接。
章初意本以為，點點是撿了哪個小孩扔在花壇裏的玩具，待點點回到身邊，他定睛一看，被它叼在嘴裏的竟然是一截鴨脖子。
“點點別玩了，把它吐掉！”章初意邊說邊伸手去抓點點，只要把點點抱起來，它就自然松口了。
章初意還記得小區裏曾有人投毒的事，一時間心裏直打鼓，抱着點點走向了它撿東西的花壇，借着月光，他看到一個已經被的扒開的垃圾袋。
垃圾袋也不知是哪個住戶扔的，明明小區門口就有垃圾桶，不過就是拎着多走幾步路而已。不過，見不是刻意投毒，章初意多少松了口氣。
因為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章初意回家後沒把這事告訴戀人，兩人洗漱後就睡下了。
被戀人的電話鈴聲吵醒時，章初意眼睛還睜不開，勉強撐起一條縫看了一眼手機，才淩晨兩點。
會大半夜打電話來的，除了診所，不做他想，估計又是有生了急病的貓狗上門了。
“穿厚一點，外邊挺涼的。”章初意嘟囔了一句，翻了個身，很快又睡着了。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清晨，施嘉淳已經回來了，正在廚房準備早飯。章初意揉揉眼睛，随口問了句急診的情況。
“小區裏那兩只大狗，又撿了毒物吃，這次沒救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