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003
八點,盛裝拉開夜生活的帷幕。中央街的七星級酒店裏跟趕集似得,聚滿了濃妝豔抹的男男女女,穿得人模狗樣舉着高腳杯。
許風沐一身熨燙服帖的三件式墨藍西裝出現在酒店外,透過玻璃看清楚裏面的景象後,立刻萌生了滾回去扒了這身衣服的沖動。
他這副樣子,怎麽看都像那群炫富狂魔的同夥。
真不想進去。
袁媛隔着玻璃看到許風沐,把紅酒杯舉到唇邊微微擋住半張臉,斜過水濛濛的眼盯着身材勻稱眉目星朗的人,跟旁邊幾個人打聽他的身份。
二世祖們的閑餘生活也要靠豪門八卦維系,她問了話,立刻有閑得嘴碎的富家子弟給小公主科普鄭家秘史。
“…還以為這種民間土産淳樸,結果才幾天就入鄉随俗搞上小嫩模了。”
“你知道是嫩模?按他們鄉下的口味興許是網紅呢!你們前幾天還說土特産有畜牲的體力,腰肯定好,今天怎麽就成淳樸了?”
“讓我說看腰好不好,改天開個多人場,約來玩個車輪戰不就知道了…”
他們議論聲很大,整個大堂都能聽見。許風沐木然的越過他們身邊,不聲不響裝耳瞎。他繞到前臺要來房卡,筆直進入電梯按下樓層。
刻意選在這種二世祖聚集的酒店裏,想必衆人口中那位‘等待他臨幸的小嫩模’肯定刻意算計過,到明天,大概半個世界都知道他跟人睡了。
滾犢子的心理學高材生。
許風沐用房卡刷開門鎖,正往裏走,打眼就看到朗歌坐在書桌前,灰色棒球衫水洗藍牛仔褲配帆布鞋,平常打理整齊的頭發怏怏松散在鬓邊。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平光眼鏡,貓着腰就着臺燈翻看一本厚重的書。
恍惚時光倒錯了五六年,他還是省考狀元,是六中被刻在神壇上的學神校草。
“七點五十九,”朗歌瞥了眼左腕的手表,“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他微直起腰看向許風沐,眼角略微上挑,唇邊噙着要笑不笑的輕浮。許風沐這才注意到他棒球衫拉鏈是敞開的,從脖頸到小腹的弧度坦露無遺,牛仔褲的褲腰松松垮垮,淺灰色內褲冒出個邊。
理論上應該是最清純的學生打扮,偏偏讓他穿出由骨到皮的浪蕩。
“我不來,你明天穿這樣扯條橫幅到公司門口游|行?”
橫幅的內容他都想好了:且騷且賤且珍惜。
朗歌靠在椅背上向後仰頭,遞了一朵斂苞半放白玫瑰,“拉橫幅我也覺得丢人,你今天不來,我明天穿這樣堵你辦公室去。”
“嗯,那就更惡心了。”許風沐一臉吞了狗屎的表情,晦氣地撤了半步避開他遞過來的小白花,“你還真覺得能在床上搞死我,提前祭奠?怎麽不搞個白菊花?”
朗歌挑起眼尾,有意無意瞄了眼他裆部蟄伏的部位,“我的菊花,你也得敢要啊。”
“……”
他還真不敢,否則為啥跟塗南分手呢。
想到塗南,眼前的朗歌變得更惹人嫌了。
朗歌伸長胳膊舒展開身體,站起來的時候随手帶上書亮出封面。
“國王鞠躬,國王殺人…你看這種書?”
按照朗歌的習性,他拿一本《殺死情敵的一千零一夜》才比較正常。
許風沐前些天剛讀過這本書,對其中滿滿颠沛不安的晦暗字句還記得清楚。
‘一旦你沒有了希望和恐懼,你就是行屍走肉。’
正如現在的他。
“平常不看,今天情景需要,從你那裏偷來的,沒來得及看多少。”朗歌拿下眼鏡倒扣在桌上,坦白的承認了自己的眼界淺薄。
他沒有多說怎麽偷的,這個話題深究下去,可能要扯到侵犯個人隐私層面。朗歌點到即止,在許風沐冰冷厭惡的表情裏鎮定的走到他身側,握住他略顯粗糙的右手。
感受到他男性氣息的逼近,許風沐瞳孔驟然收縮,條件反射用左手肘撞過去。朗歌專業被打多年,迅速做出格擋,扣住扣緊他手腕,借力把人抵在牆上,順勢環住許風沐瘦而柔韌的腰。
觊觎了多年的部位,觸感跟想象中一樣好。
“夠了,你敢不敢直接點?”許風沐控制不住頭皮發麻,幸虧他整整一天水米未進,否則肯定會開始反胃。
“我也想直接,可是親熱的事總得有個前戲啊,先摸再親然後摟摟抱抱是國際慣例,沐爺…你嫌慢?”朗歌字裏行間夾着笑意,熟絡的把許風沐的襯衣下擺抽出來,手指順着腰側爬上去。
指腹皮膚觸碰到肌膚的感覺引得許風沐胃酸上湧,擡起胳膊死死扼住喉嚨避免等下噴出胃酸加膽汁。朗歌的手指輕柔地擦過腹部的傷口,動作中帶了些許憐惜。
可許風沐感覺不到,他大腦皮層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命令感官神經克制,竭力忍住把朗歌按在地上磕出西瓜汁的沖動。
在他神經系統瀕臨決堤的時候,朗歌總算收回手。還沒等許風沐松口氣,肩膀處被用力扣住往反方向壓倒,瞬間天旋地轉。他身體直直倒在大床上,眼前迅速覆蓋了一抹黑影。
許風沐張開嘴,沒有發出聲音之前,齒縫已經讓陌生的熱度完全入侵。條件反射終于脫離了大腦皮層的操控,咀嚼肌一個用力——
“唔…”朗歌悶哼一聲,緩緩撐起身子,捂住滲出血的嘴笑出聲來。他左手壓住他握拳的手,擦掉嘴角血跡的右手按住許風沐摸上後腰的手腕,“我還以為你能憋到什麽程度呢,原來你的克制也只有這點。”
“放開…”冷汗浸濕了衣服,許風沐大幅度呼吸着,泛白的嘴唇還沾着殷紅的血跡。他忍着滿嘴腥甜,他偏過頭喑啞地說,“沒想跟你動刀,我帶了手铐。”
手铐?朗歌愣了半分鐘,才領悟過來他的意思,“你好這口?我可不玩!”
“……”許風沐用目光戳着他。
誰他媽好這口了!
要不要命了!
事逼!
許風沐睜圓一雙眼睛,無聲跟他對視。
本來應該是挺浪漫的場景,擱偶像劇裏還得帶個一眼萬年的音效。
偏偏許風沐眼睛天生帶笑,搞得氣氛瞬間滑稽了。
朗歌舔去唇角帶了甜味的血,感覺身體裏開啓了某個開關。他拉開許風沐襯衣下擺,手伸進去輕輕觸摸他的腰側微微突出來的疤痕。
許風沐身體僵了一下,緊接着微微輕顫,唇色也白的厲害,濺在他嘴角的血意更加觸目驚心。
他死死閉上眼,決堤的記憶洶湧襲來,眼前如同走馬燈般回放着過往的不堪。
黑暗狹窄的房間,棍棒、腥臭…
越是想要忘記,記憶就越清晰。
只有停下奔跑的腳步,絕對會被抓回去的壓迫感。
繃緊地弦堪堪要繃斷前,身上的重量驟然減輕,連頸邊炙熱的氣息也消失了。許風沐閉緊眼睛在高度緊張的狀态下等了将近十分鐘,朗歌都沒有再湊過來的意思。
他睜開眼,視線直直撞進朗歌墨黑的瞳孔裏。
“體感綜合障礙導致警戒性應激反應,還可能伴有其他并發症,你病得很嚴重了呀。”朗歌敞着衣服露出大片大片胸膛,兩條長腿盤起來坐在床邊,胳膊撐在膝蓋上舉着腦袋跟欣賞大熊貓啃玉米似得觀察許風沐,“治過嗎?”
“沒有,沒必要。”許風沐身體慢慢恢複一點溫度,撐着床沿慢慢坐起來,“影響你了?”
“不至于,反正我玩過的類型多,你這樣子別有一番滋味。”說話的時候,朗歌慢慢舔着下唇,視線在許風沐衣衫坦露胸前的掃視,“講道理,你是天生同性戀居然還恐同,這說出來比婊|子是處女還荒誕吧?”
“不興人家婊|子潔身自好賣藝不賣身嗎?”許風沐白着臉回了句,對上他的眼,有種整個人被他看透的感覺,他商量着問,“不然你卸了我胳膊吧。”
“啊?這麽粗暴?”生活美滿和平的朗歌沒試過這種玩法。
他還有準備分屍工具嗎?
卸胳膊能保證不還手嗎?
而且,你确定卸胳膊不會給我造成陰影嗎?朗歌皺着眉想。
“脫臼而已,單手我可以自己來。”許風沐朝空氣比劃了下,似乎能聽到骨結脫離時清脆的咯嘣聲。
那手法,絕對是相當熟練了。
朗歌覺得肩周關節疼得厲害。
他歪過頭試着腦補了下那樣的場景,收起爪子蒙住眼躺在他身下的許風沐…似乎挺帶感,他連忙擺手揮去亂七八糟的想法,生怕許風沐真搞個自殘。
朗歌慢吞吞的、把每個字嚼了八遍才吐出來,“吶,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