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042
許風沐推開門,問道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幽幽的香氣漂浮在空氣中,比外面香料櫃的味道還濃重,像是紮根在這個空間裏,能滲入皮膚骨血的香。
他皺了下眉,聞出這是朗歌身上的味道。
朗歌坐在藤椅上一搖一晃,手裏捧着本書。許風沐走進了些,才發現那是金剛經。
許風沐疑惑,“你要出家了?”
“不是。”朗歌把書倒扣在旁邊,眼睛阖起來。
他膚色在滿屋子瑩白的燈光下顯得更加蒼白,臉上仿佛沒有血色。
“阿沐,你聞到沒有?”朗歌問。
許風沐點點頭,“嗯。”
朗歌慢悠悠的問,“聞到什麽,香味嗎?”
許風沐走過去,拿起他攤開放在旁邊的金剛經掃了眼,發現上面是朗歌的字。
居然還是手抄本,頁腳被翻得破破爛爛的,天知道看了幾遍。
他環顧這個蒼白到詭異的房間,頓了下才回答,“血腥味,到處是血腥味。”
房間裏的血腥味道無孔不入,彌漫着黴腐的腥氣。即使被濃重的香料味遮住,那味道還是絲絲縷縷萦繞在鼻息間。
許風沐臉色陰下來,“你的?”
“遇到你之前,我大概每月會用血保養一次房間。”朗歌說的漫不經心,仿佛過去那無數個寂寥的時光對于他來說都微不足道。
許風沐聽了,立刻說,“搬出去。”
“好。”朗歌聽話的站起來,“搬到你房間行嗎?”
“住在這種鬼地方,難怪你會得那麽多毛病。”許風沐随意翻了下,發現朗歌的卧室确實詭異。床大的過分,但除了床也什麽都沒有了。
正對面有一面牆,結構特別不自然。
朗歌見許風沐的目光落在那面牆上,頓了下問,“我可以搬出去,但是我能把那裏的東西帶走嗎?”
許風沐沒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朗歌走到床前,打開牆面上的投影燈,誠懇地交代,“我以前想你的時候,就對着這裏撸。”
“你對着——”許風沐正打算問他對着一面白牆撸是個什麽毛病,下一刻他就說不出來了。
許風沐跳開半步,驚恐的望着那面能讓不密恐的人也起雞皮疙瘩的牆。
牆上的照片深入他生活中的每個細節,有他注意到的,有他沒注意到的…
“你…”許風沐呼出一口氣,做出總結,“比我想的更變态啊。”
朗歌歪過頭,蒼白的笑了下。
“你不是早知道嗎?我已經無藥可救了。”頓了下,朗歌又小聲說,“我只有你了。”
…
許風沐從塗家出來,被人請到車上帶到鄭功成面前時,他不覺得意外。
包廂內只有鄭功成一個人,外面守着七八個黑衣保镖。許風沐岔開腿坐在鄭功成對面,恹恹的掃了眼包廂內的布置,問,“你覺得找幾個保镖,就能攔得住我?”
鄭功成揮揮手,把人都遣散,這才開口說,“小沐。”
“呵…”許風沐嗤笑了聲,“叫誰呢?”
鄭功成望着他,頗為感慨,“你以前的名字,應該叫叫鄭多寶……”
這個俗氣的名字還真是一點文化底子都沒,許風沐擡眼,難得正眼看着鄭功成。
可能是由于在醫院呆的時間長了,也可能是因為這兩天事多忙的,鄭功成模樣明顯憔悴了很多,兩鬓爬上了斑白。
許風沐難得隔這麽近看他,仔細瞅瞅發現自己跟他還真是有些相似,薄薄的唇透着無情寡淡。
“我只有你這麽一個孩子了,所有都棄我而去…”鄭功成絮絮叨叨說着,說着當日的無可奈何,說着被欺騙的絕望,說到最後,還是希望許風沐能回來,“我知道你媽的事,你一直怪我。你回鄭家,我會好好補償你的。”
“鄭董事長…”許風沐耐着性子聽完他的絮絮叨叨,扶着桌沿慢慢站起來,雙眼冷到了低,“你一把年紀了,還挺天真啊。”
“我知道我做錯了很多事,我現在已經這幅樣子裏,就希望你回來叫我一聲爸爸…”鄭功成說着哽咽了,就差跪下來抱着許風沐的大腿,哀求他認祖歸宗。
許風沐冷眼看着這場鬧劇,毫無波動。
“其實我沒有怪過你。”許風沐悲哀的看着他,“你不過是蠢而已,倒也沒有大錯。許雯也沒有怪過你,他只怪自己眼瞎。”
鄭功成聽到許雯的名字,身體顫了下,哭聲更明顯了。
“所以,別白費力氣了。”許風沐決然的說,“從頭到尾,你都不可能在我這裏留下什麽。”
說完,他甩上包廂門大步離開。外面站着一排保镖,但愣是沒有人敢攔一下。
許風沐走出酒店,迎面刮過一陣風。
他停在門口,隔着馬路看到一個熟悉的人朝自己走過來。
記憶中的朗歌總是有事沒事來自己面前晃蕩,嬉笑着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不知不覺,這個男人在時光裏卸下一身盔甲,把藏在深處最柔軟的部分展露出來,讓他一時不知所措。
許風沐能狠下心打碎他所有的桎梏,卻終于在他的脆弱下束手無策。
“阿沐,你出來了。”許風沐走到他面前,從脖子上摘下一條圍巾挂在他身上,“我們回去吧。”
許風沐沒想到他會出現在這裏,皺了下眉,“你又跟蹤我了?”
朗歌一本正經的回答,“以後不要問這個明顯的事情。”
啧,這變态也夠沒皮沒臉的。許風沐已經習慣被他跟來跟去,連更驚悚的事都見過,倒不至于為了這點小事翻臉。他跟朗歌走在路上,偶爾說些瑣碎的事情。
“明天你弟讓我帶他出去。”
朗歌點頭,“嗯,我送你們。”
“你不去?”
“他看着我,應該就玩不下去了。”
殘陽把兩個人身影拉長,相依相偎,倒有些歲月靜好的意味。
許風沐或許是被沖昏了頭腦。
“喂,朗歌。”
“嗯?”
許風沐停下,轉過來看着他。
他們之間隔了太久的時光,久到沒有人願意回憶過程的坎坷。但追溯起源,終究是美好的。
“我想了想,要是再遇見你一次,我應該這麽說,我叫許風沐…”許風沐眼睛始終很亮,很透徹,像是從夏天走過來的陽光——
“許你一世疏雨風沐。”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周二(12月26日全文倒V)
感謝追文,有緣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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