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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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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辭突然發現寧折更不喜歡開口說話了,雖然跟其他人說話還是微笑,但是也只是禮貌的笑,其他人問什麽他也說的話不多。

看着跟之前沒什麽區別但是只有嚴辭知道,寧折真的變了。

寧折生活三點一線,不去其他地方,餐廳、教學樓、宿舍,偶爾獨自一人站在湖邊發呆,神色迷茫不知所措,像是被世界抛棄了一樣,孤獨又無助。

嚴辭慌了,他不知道該怎麽與寧折相處,也不知道該勸他什麽。

每天早晨寧折依舊是笑着對他一樣,不管他說什麽他都說好,偶爾買到了自己不喜歡吃的菜也會強忍着吃下去。

整個人越來越不喜歡說話,喜歡獨處和發呆。

嚴辭很害怕他會出什麽事,明明已經回來了,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心疼又自責。

“寧折周六跟我去見見江南好嗎?”

寧折坐在凳子上看了看他,點點頭不自覺的發呆。

嚴辭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手放在他的膝蓋上,桃花眼深沉又悲傷,“你怎麽了?告訴我好不好?”

寧折沒有動看起來像是精致的洋娃娃,漂亮卻易碎。

他們身後明明有很多光但是卻驅不散嚴辭身上的寒意。

手機傳來響聲,是韓毅發來的信息,他沒加他所以是驗證朋友消息填寫的一欄,嚴辭現在沒力氣跟韓毅争吵那些事情,他現在只想讓寧折回到之前的狀态。

【寧折的藥你給他買了嗎?我知道我不聯系他,所以我只能聯系你了,具體的事情我以後跟你聊,那天寧折把所有的藥都倒了還有......你是他最後一根稻草了】

嚴辭看着這條信息,心中湧上巨大的恐慌,那就是說這一周下來寧折的藥已經停了,而恰巧處于寧折跟他坦白的時候,沒有藥物加上心情極度不好,所以病情加重了。

嚴辭氣急罵了自己,他是個混蛋,将手機摔到地上四分五裂,看到寧折看了他一眼,站起來蹲下來一點點的撿起來碎片放在桌子上,走過來看了看他的手,然後坐在自己的位置發呆。

嚴辭從背後緊緊地抱住他,眼角淚光湧現,“你醒醒好不好,之前的事情我不會問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寧折你看看我”

寧折沒有動,嚴辭清晰的感覺到有水滴滴落在手上,明明是涼的但是卻能灼傷他的心。

他們兩個抱着自己最後的希望,抱着最後的光,無聲又壓抑的哭泣。

“不要放棄好不好,我等了你一年,今後還想跟着你”

嚴辭一句句說着,有些哽咽,眼眶裏都是淚水,“你還沒有彌補我那一年呢,你怎麽能堅持不下去了”

“你忘了我說過的你是我的玫瑰,可以張揚也可以鬧騰,在我身邊你做自己就好,別人都不能強迫你,包括我”

寧折沒反應只是會哭了,眼眶紅腫,接連一個星期,嚴辭終于看到了他其他的表情,“我保護你好不好?”

“我們回家好不好?”

寧折突然有些顫抖,嚴辭立刻想到寧折的家庭情況,家暴、出國、抑郁症這些像是夢魇一樣緊緊地纏在寧折身上,太疼了,寧折明明那麽好,“不是去哪裏,是我剛在學校外面找的房子,就我們兩個好不好?”

寧折伏在他的肩膀上,怯生生的喊了一句:“嚴辭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你擔心的是這個嗎?”,嚴辭将他扶好,看到他眼眶紅腫,有些害怕慌張的看着他,“那我告訴你直到我死我也不會離開你,我死了也會變成星星陪着你好嗎?”

“不要胡思亂想,以後想到什麽不好的事情去問我”

胸腔上彌漫出一股酸澀之意。

“......好”

122

韓毅看了一眼坐在自己面前長得帥氣的嚴辭,“這麽着急找我幹什麽?找情敵喝茶聊天你心也很大啊?”

嚴辭:“廢話少說寧折在國外遇到了什麽?”

韓毅就想吊着嚴辭,但是又事關寧折他又不能隐瞞,“寧折抑郁症你知道了吧?抑郁症你了解嗎?他在國外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一周上不了幾次課,直到出國前好了不少,我還以為真是那個醫生有什麽用呢,沒想到”

嚴辭:“他在國外是誰照顧他的?”

“他母親啊”,看他皺眉,韓毅語氣也有點不好,“他那個母親根本不知道怎麽照顧寧折,他母親是跟他父親離婚又去國外結婚,他們那個家庭已經有一個孩子了,那個小孩不喜歡寧折,也是任誰也不喜歡,他母親現在事業有成也不在乎這個可有可無的兒子了,所以你能想象的出來寧折在國外過的多不舒心”

嚴辭面露陰沉,像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夕。

韓毅喝了一口咖啡,“你對我兇什麽,寧折費盡心思飛回來可不就是為了你,我聽說寧折是不願意出國的,聽那個人說寧折出國前跟父母吵架了,病發......唉,你不聽了嗎?”

嚴辭聽得難以忍受,寧折吃了那麽多苦他還能誤會寧折,生氣之餘還有點慶幸他還能陪着寧折,至于那麽糟心的家庭不要也罷。

123

江南選了一個比較不錯的餐廳,打算吃完飯去酒吧找小二,不然以後出來可就難了。

“嚴哥,寧折過來坐”

嚴辭拉着寧折的手看到渾身冒着傻氣的人向他們招手,嚴辭沒理他,反而低頭問了問:“這裏感覺怎麽樣?有沒有不舒服?”

寧折跟在他身邊,“還好”

卻也抓緊了他的手。

嚴辭手掌落在他的頭頂上,輕輕的揉了揉,“沒事,一會就走了”

江南看着他們兩個落座,發現寧折臉色并不好看,眼袋眼中,神色不安,“怎麽回事?”

嚴辭沒解釋,“給他上點甜點,容易消化的”

江南怪異的看了一眼寧折又看了看同樣氣質陰沉的嚴辭,嘚嘚他又幫不上什麽忙,“房子找好了,兩室一衛一廳還有一個廚房,你要的快沒有符合你的要求的,所以這個房子也就小了點,你小老婆我給你弄過來了,嚴哥你是不是宿舍跟人不和就搬出來了”

嚴辭桃花眼始終帶着戾氣,“沒有,就是不想住了,我跟寧折搬出去,這次麻煩你了”

“又不是我幫你找到的”,江南又不是看不出來寧折狀态不對勁,好歹交朋友了一年,這次的狀況特別像他剛見寧折那會,“是小二幫你們找的,環境不錯,周圍也大都是學生,安全問題倒不是問題”

“幫我給他說聲謝謝”,嚴辭看到寧折還是沉默的吃東西,剛開學那會還有點精神這下子徹底沒了,“我想帶他去一個別的地方”

江南讪笑不知道該說什麽。

嚴辭心疼:“他這樣持續快一周了,前一天說的話還是比較多的,但是也沒有超過五十個字,宿舍裏不安全還鬧騰,所以我打算帶他出去住”

“惡狗瘋言瘋語嚴哥你別管他們”

嚴辭嘆氣:“現在還是比較好的,除了洛逸發現寧折有點不在狀态外,他也沒有交朋友,他們班班長想問問他具體情況但是寧折不說話”

江南:“他最近沒有什麽過激的想法吧?”

嚴辭想到這裏下意識的攥緊了寧折的胳膊,寧折感覺到他才擡頭看他,小聲道:“他最近喜歡往湖邊走”

“……想那啥?”

江南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臉色陰沉的嚴辭,顯然嚴辭也是想到了寧折有自殺的傾向。

江南嘆氣:“寧折啊你為什麽非要飛回來,難不成就想讓嚴辭這樣看着你嗎?你也不說一句話,我罵你你回不回話?”

嚴辭立即怒罵:“艹,老子給你臉了是吧!”

寧折同一時間說話:“我不會罵你,我回來是為了補償一個人”

江南:“……!!”

嚴辭:“!!”

嚴辭驚訝的看向低着頭的寧折,有些不敢相信,他又不舍的罵他,只能罵江南了,“艹為什麽你說話就對他管用”,真是嫉妒。

江南心慌意亂,立刻表明立場,“嚴哥你相信我,我他媽的也不知道寧折為什麽要跟我說話,我跟他沒什麽,可能是我說的哪句話刺激到了他,寧折你快說兩句”

這就尴尬了。

寧折擡眸,琥珀色眸子一片清明,“嚴辭我喜歡你”

“是很喜歡很喜歡的那種”

“是要過一輩子的那種”

嚴辭被突如其來的表白砸昏了頭,大腦死機,沉浸在寧折表白中無法自拔,忘了自己還生氣,“是嗎?”

江南看着他們兩個基佬,突然像是明白了什麽,“卧槽你們兩個是故意的吧,故意把我約過來你們兩個演一卑微苦情劇,然後很虐我這個單身狗,行行,非要我吃狗糧是吧,我怎麽走哪都看見基佬,我怎麽那麽命苦,非要我見證你們百年好合是吧,我還用不用跟你們去民政局啊”

寧折依舊看着嚴辭:“不是早有預謀也不是一時興起而是從見到你的第一眼就已經淪陷,時間只不過是考驗,謝謝你的陪伴”

嚴辭眼眶濕潤,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哦,那我是不是應該表示一下”

寧折嘴角上挑了一下:“抱歉一周的時間足夠我想明白了,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跟我背後的那些瑣碎的事情無關,我希望我的未來有你”

一周的時間他都在渾渾噩噩處于夢魇之中,明明想要掙紮不知道為什麽沒力氣,直到江南說他為什麽非要飛回來。

他回來就是為了嚴辭。

嚴辭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說什麽,總之覺得說一切的事情都是多餘的,又覺得不說他又不明白。

愛情就像龍卷風轟轟烈烈。

江南真想罵死他們兩個,“給你們兩個戒指,簡陋了一點以後在換成好的”

一個金屬易拉罐的拉扣。

寧折接過來,想要給嚴辭帶上,嚴辭恍然回神,怎麽覺得哪裏不對勁?他想多了。

“你夾我肉了寶貝,疼”

寧折被他一聲‘寶貝‘喊的有點不好意思,“忍着點你手指怎麽那麽粗……”

嚴辭湊近他耳邊,桃花眼裏是戲谑的笑意,“我還有更粗的,艹,老子就這一個根見證老子不是單身的手指,你送開我來”

全程沒臉看的江南默默的流下了單身又感動的淚水,眼神恨不得把自己面前的兩個人生吞活剝了。

寧折看着嚴辭一只手拉着自己的手,另一只手給自己的左手無名指套易拉罐戒指,“不是我給你帶嗎?再說了這根手指不太适合吧”

嚴辭危險的微笑,他折還是沒認清自己的地位,沒事反正以後會知道的,“又沒事,這樣就沒人打你的主意了啊寶貝”

他的聲音低啞磁性,直擊人的心田。

寧折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想了想還是帶着了,“好吧,還有謝謝江南”

江南擡起頭,“謝我幹嘛,吃狗糧嗎,你們兩個還是去愛爾蘭結婚吧,不想看見你們兩個,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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