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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聲東擊西,調虎離山

無争不解,“你是說,他該不會是?”

詹星若點了點頭,“如果陳江這次回來,以他的兵力,和天關對峙一段時間是沒有問題的,但是這段時間裏,邊疆怎麽辦?”

“邊疆不止他一個人鎮守。”

“這就錯了。”詹星若道,“陳江就是軸心,整個邊疆軍隊都是圍着他轉的,他的主力部隊一走,蠻夷兇猛,如果趁這個空擋來進犯,恐怕邊疆這一次折損嚴重。”

無争坐下來,詹星若繼續說道,“而且,陳江的軍隊過來應付天關,我們本來就糧草緊張,沒有充沛的糧草物資,我們就算打贏了,也沒法乘勝追擊,只能打防守戰。但是這個時候,防守戰就是消耗戰,不僅消耗糧草,更消耗陳江的兵力。”

無争忽然明白過來,“那這樣的話,邊疆一支大部隊,一下就七零八散了?”

“對。”詹星若道“如果我沒猜錯,在陳江對外的時候,章繼堯肯定會安排孔覆一鎮守皇城。”

“如果陳江贏了,他們就一起有功,如果陳江兵敗?”無争無法肯定自己的猜測,只是把目光抛給詹星若。

詹星若搖搖頭,“我也不是很能确定。如果陳江兵敗他會幹什麽。但是有一點可以确定,”詹星若看着無争的眼睛,目光嚴肅,“此時不反,別無他時。”

無争感覺被詹星若一句話說的從頭涼到腳。

這還不算完,詹星若說道,“章繼堯應該已經察覺到了我們一直在查他。”

“這,這怎麽說?”

“這次的戰争,我沒有參與權。”

“不用你坐鎮?”最讓無争驚訝的大概就是這點了,自從詹星若入朝,逢戰必勝,諸國争霸之時,甚至“得星若者得天下”,而詹星若也的确帶着月渚一路反殺其他國家的泱泱大軍,從一個小國一路擴大成今天的月渚。

“陳江這一戰,章繼堯不想我幫忙。求勝之人尤可助,求敗之人助不得。”

“他想消耗陳江。”無争道。

“何止是消耗陳江,也可以反過來也消耗天關。”詹星若道,“到時候就只有孔覆一的軍隊還保存着完好的戰鬥力,鹬蚌相争,漁人得利。”

“父皇真是糊塗。”無争一拳砸在案上,詹星若嘆了口氣,“當年邊疆白銀無端流失,如果這些錢都收到章繼堯囊中了,那倒也好解釋,可是……”

“如何?”無争問。

詹星若又拿出幾卷賬本翻了起來,邊找邊說道,“當年乘風候還在的時候,章繼堯只是他手下的一名副将。”

“對。”無争點頭。

“如果我沒記錯,章繼堯在乘風候封侯之後,就一直跟着他了。”

無争想了想,點了點頭,“對,此事我有印象,當時我還很驚訝,乘風候是整個軍隊裏最年輕的将領。”

詹星若點了點頭,“對,乘風候十幾歲就從軍打仗,及冠那年封的侯。如果這樣算,章繼堯要比乘風候大出将近二十歲。”

“是啊。但是,這有什麽問題?”

詹星若一邊仔細的查着賬本,一邊道,“跟着乘風候之後呢?不長時間章繼堯就被調走了。”

“對,好像調的很遠,去東北邊境了。一般來說,東北邊境氣候惡劣,冬天漫長,基本大半年都在下雪,但是好就好在還算太平。”無争說道,“這對章繼堯來說,應該是好事。”

“不一定。”詹星若搖搖頭,指着剛剛翻到的賬本,“你看這一頁,這是章繼堯被調走之後的四個月,白銀的流向非常明确,數量也很合理,與之對應的糧草的購買,兵器的補充,都是吻合的。”詹星若又向後翻了好幾頁,指給無争看“你看,四個月之後,白銀又開始出現了波動,但是我們當時已經徹查了章繼堯,這些白銀并不在他手裏。”

“還有另外一個疑點。”詹星若合上了賬本,問無争,“你還記不記得,章繼堯當年是怎麽從将軍一路加官進爵,當上太尉的?”

無争皺起眉,“自古武将不加文官,章繼堯是父皇給開出的特例,說他用兵如神。”

“對,當初還封了章繼堯神兵大将軍。”詹星若道,“這全部是因為章繼堯在邊疆擊殺了乘風候顧懷風。”

“你從頭到尾想一下,不覺得有點蹊跷嗎?章繼堯為人心術不正,但也算是一名猛将,乘風候年紀輕輕就封侯挂帥,正是需要人幫他的時候,章繼堯就在那時候主動要求跟着乘風候。”詹星若頓了一下,又道,“但是後來乘風候是怎麽做的?他把章繼堯給調走了,讓一名主動追随他的猛将,去東北邊境,東北邊境已經十幾年沒打過仗了。你覺得這是為什麽?”

無争皺了皺眉,“調去東北,就算是從副将變成了将軍,那也是個閑職啊。”

“對,再加上我剛才說的,他走以後,白銀流動一下就恢複正常了。”詹星若皺起眉,又咳嗽了幾下,聲音稍微有些沙啞,又道,“你覺得乘風候會因為什麽把章繼堯調走?我與乘風候有過幾次接觸,包括後來我從軍中收集來的,其他人對乘風候的評價。他雖然看起來恃才傲物,目中無人,但實際上非常體諒和關心士兵,而且為人也很有胸懷,但凡道理上說得過去,他都不會計較。”

無争點頭,“乘風候非常受愛戴,這點我早有耳聞。”

“對,正因如此,我才覺得可疑。一個新将軍,把老将給調走,不可能是沒有原因的。章繼堯那個時候是最能幫他的人,但是他卻不要。如果說章繼堯不服從他的指揮,或者跟他不合,發生口角,這些原因我都考慮到了。”詹星若道,“我調查了當年跟過乘風候的兵,根據他們的反應,乘風候對章繼堯一向尊敬有加,章繼堯也從來沒有倚老賣老,不服從過乘風候,甚至在迎擊蠻夷的時候格外積極。”

無争思索片刻,“那如果這樣的話,他還有什麽理由把章繼堯調走?”

“我覺得問題就在于這裏,從正常的角度推,乘風候确實沒理由調走章繼堯,但是章繼堯一走,白銀立刻停止波動了。我覺得乘風候應該是知道了什麽,故意這樣做的。但是他和我們一樣,沒有充足的證據。而且巧合的是,章繼堯走之後,蠻夷也平靜了。”

無争點了點頭,“對,你這樣說,我有一些印象,我記得當年章繼堯被調走後,東北還是持續的太平,父皇覺得有些大材小用,也不太明白乘風候的用意,在章繼堯回京述職的時候,還問過他,想不想再回西北。”

“他怎麽說?”

“他拒絕了。我當時覺得有點驚訝。”無争道。

“他并非不想回去,而是知道不能回去。如果乘風候是知道了他居心不正,才把他調走,如果他回去還在乘風候麾下,他什麽都做不了了。”

“也就是說,章繼堯先是主動去找乘風候,又被乘風候調到了東北。”無争道。

“沒錯,而且我們還忽略了一點。”詹星若在案上鋪開地圖。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乘風候要把章繼堯調的那麽遠?”詹星若問道。

無争被突然一問,發現好像真的沒有注意到這個問題。

“月渚的國土,從西到東的條狀,東北是距離西北最遠的地方。另外東北常年大雪,再往北是荒原,沒有水路,如果走陸陸,一定要路過京城。”詹星若道。

“乘風候想困死他?”無争問。

“差不多,我只是在想一個問題,章繼堯走之後,平靜的不僅僅是白銀,就連一直騷動的蠻夷也平靜了,乘風候把章繼堯調去什麽地方不好,偏偏讓他去到一個沒仗可打的東北。”

“你是說,他和蠻夷有關系。”

詹星若點點頭,“不過這些都只是我的猜測,當年的事情可疑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而且你想想,乘風候最後是被誰殺的,是章繼堯殺了他。”

無争點了點頭,“章繼堯想殺人滅口?”

詹星若搖搖頭,“我不能确定。我們當年一直跟蹤邊疆的白銀,到章繼堯那裏就被截斷,沒有進章繼堯的口袋,也沒有進他軍隊的口袋,白銀豈會不翼而飛?”

無争恍然大悟,問道“蠻夷?”

詹星若點頭,“如果我猜測的不錯,章繼堯才是真正勾結蠻夷叛亂的反賊。如今想趁亂而入的可能并不只是天關。孔覆一和陳江,在乘風候死以後,立刻接管了邊疆的鎮守任務。但是兩人性格卻不是很合,另外,孔覆一多次回京,但是陳江一直鎮守邊關。”

“對,這次也是孔覆一先回來了。”無争道。

“我去顧府商談大米價格的時候,孔覆一就回來了。再之後也沒走過,而且是帶着大軍回來。”詹星若道。

“對,這是為什麽?難道孔覆一早就知道天關要打我們?”無争問道。

“怎麽可能,當時我們還沒有和顧府進行交易,當時顧成淵停止了對江南大米的收購,江南大米一跌價,孔覆一立刻就回來了。怕只怕章繼堯不僅北通蠻夷,還南通天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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