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番外1——窮人顧情(上)
番外1——窮人顧情
詹星若和顧情回顧府的路上,發現顧情好像有什麽心事,一路上雖然緊緊地握着他的手,但是都沒怎麽和他說話,一直看着車窗外。
詹星若低下頭來繼續看書,想着歇息下來再問,顧情卻主動扭過頭來,“軍師,別在車裏看書了,一會眼睛痛了。”
“無礙。”詹星若沒有擡頭,反正漫漫時光,也沒個法子打發。
顧情嘆了口氣,沒再勸說他,點了點頭。
“你怎麽一路都唉聲嘆氣,有什麽事,可以講與我聽聽。”詹星若終于忍不住,收起了書。
顧情有些為難的看了看他,“沒事,就是覺得,軍師和我一起折騰來折騰去,受苦了。”
“這有什麽的。”詹星若搖搖頭,“又不用我走到天關去,坐個馬車沒什麽辛苦的。”詹星若道,又把書翻了開。
顧情伸手攬過詹星若的肩膀,“你傷才剛好,都看了一上午了,歇息一會吧。”
詹星若有些無奈,不知道顧情今天是怎麽了,“我要是書都不能看,那不就是個廢人了。哪那麽嚴重,都是皮外傷。”詹星若音落,見顧情苦着臉看他,便心一軟,“好了,不看了。”他放下書,窗外小雪飄飄,顧情一說話就一股白色哈氣。
“別看外面了,這點熱氣全讓你放出去了。”詹星若道,用手背貼了一下顧情的臉,讓顧情感受一下自己冰涼的手指,沒想到顧情的臉更涼,畢竟剛剛吹了那麽久的風。
“軍師穿的太薄了,都怪我沒準備周全。”
顧情握住詹星若的手,另一邊把簾子放下來“軍師冷了怎麽不早點告訴我。”他湊過去,在詹星若額頭上親了一下。
“還好。”
車內的光線忽然昏暗下去,詹星若一側頭,靠在顧情肩上,“倒不冷,但是吹着風總感覺有點涼,冬天就應該窩起來。門窗都關好。”
顧情一笑,“哦?軍師喜歡這麽過冬?”
“嗯。”詹星若點點頭,“火爐燒的旺點更好。”
“你很怕冷嗎?”顧情問。
“有一點。”
“那正好。”他笑了笑,“我也怕冷,以後一起睡吧。”
“想什麽呢。”詹星若一皺眉,用書打了一下顧情的膝蓋。他擡頭看了看顧情,發現顧情的眉心還是微微蹙着,沒有完全舒展開,摟着他的手不安的上下摸着。
一路上詹星若都在想這個問題。
無争現在做了皇帝,又沒有子嗣,太子府空着便給他住了,本來是這麽想的,但是顧情忽然提出來想帶他回天關去,當時顧情正病着,生死未蔔,詹星若腦子一熱就答應下來了。
現在看來喬三娘的藥是真的,顧情不但傷痊愈的差不多了,以前的肺病都順帶着治好了。因為這件事還讓飄搖悶悶不樂了很久,畢竟他那麽努力都沒去根的肺病,被喬三娘順帶着治了。
詹星若事後冷靜下來考慮了很多,比如水土不服,吃不慣,睡不好,等等原因,想來想去一方面自己不想走那麽遠,一方面是也不太放心得下無争,新朝剛複,正是要整頓朝綱的時候,他這個節骨眼離開,對無争來說是個不小的挑戰。
“顧情,我還是,不太放心的下。”走的前一天,詹星若面對已經整裝待發來接他的顧情有些愧疚的輕聲道。
“放心不下?放不下什麽?”顧情坐到他身邊去。
“現在正是要整頓吏治恢複朝政的時候,我要是走了,無争……”
“你被抓起來的時候他不也自己把皇位奪過來了。”顧情道,無争剛好這個時候想來送送詹星若,剛到門口就聽見了顧情在說自己。
詹星若瞥見了無争,還沒來得及告訴顧情,就聽顧情笑着道,“你別看無争軟柿子,軟柿子捏用力了還會炸呢。他和以前已經不一樣了,”顧情想了想,“他現在是個凍梨,硬的很黑的很。”
“啧,顧情。”詹星若忙伸手去捂住顧情的嘴,卻被顧情猝不及防的親了一下手掌心,顧情壞笑着抓住詹星若的手腕,臉湊了過去,剛要起什麽邪念,就聽見身後一聲幹咳。
他回過頭去,無争鐵青着臉看着他。
詹星若無奈的捂住臉。
“凍梨來了怎麽不跟我說一聲。”顧情小聲道。
“你給我機會說了嗎……”詹星若無奈的嘆了口氣。
“行了你們倆。”無争擺擺手。詹星若趕緊跪下來,“臣參見皇上。”
“阿離免禮。”無争做了皇帝還是第一次被詹星若跪,十分不習慣,趕緊走上前去扶詹星若,卻被顧情一手擋了下來。
“這事我來就行了。”他道。
“皇上來找臣,可有什麽事?”詹星若改口的快,但無争還沒習慣,他想了想,“也沒什麽,就是來送送你。”
“你是皇上,這種事不必親自來。”詹星若道。
“我是想,你和別人不一樣,所以,就算我當了皇帝也得親自來送送才好。”
無争辯解着,本以為能和詹星若深情道別,結果詹星若好像并不歡迎他親自來。
“那就找個一品大員來送我。你親自來成何體統。”詹星若道,無争一時語塞低下頭,顧情在邊上聽的一笑,心裏想着你這樣兇皇上又成何體統呢。他出來和了和氣氛,推着詹星若肩膀讓他繼續收拾行李,“皇帝不皇帝,無争還是無争,這麽多年的朋友來送送你也沒什麽不可的。嗯?”顧情輕聲道。
無争竟然有一瞬間錯覺顧情是和他一條戰線的。
詹星若嘆了口氣,轉身對着無争,從衣服裏拿出一盒胭脂。“你還記得這個嗎?”
無争一愣,那是很久以前,兩個人去天關的時候在街上買的。
“記得。”無争道。
“我一直都留着,無論你現在成了誰,你都是送我胭脂的那個無争,我對你是不會變的。我只是希望你能更快的适應。”詹星若道。
無争點點頭,“阿離,我明白,你永遠是我,”無争還沒說完,就被顧情忽然插一句話給打斷了。
“好了,快收拾吧。冬至外面等半天了。”他道。
詹星若無奈的一笑,和無争道別完便上了車,車上顧情一直旁敲側擊的問着關于胭脂的事情。
“你這麽在意這個?”詹星若問。
“當然。”顧情點頭。
“顧老板,海納百川,有容乃大。”詹星若看了看胭脂,又看了看顧情。
顧情吃了口憋,只得點頭,“就這麽一個破胭脂,你一直都留着?”
“怎麽說話的。”詹星若沒答。
“我送了軍師那麽多,軍師可留一樣了?”顧情又問。
詹星若想了想,顧情給他送的東西,別說留着,他看都沒看過,全給下人分了。
“留着了。”詹星若還是面不改色的回答。
“別騙我了,你一樣都沒帶。”顧情眼神落在了行禮上,詹星若才想起來剛才收拾行禮的時候顧情一直在旁邊,他不知道怎麽解釋才好,便不作聲了。
顧情正等着詹星若回答,卻見詹星若低下了頭,趕緊低下頭去,吻了吻詹星若的眼睛,“我沒有怪你的意思。”顧情把詹星若摟到懷裏。
這麽一說,詹星若更覺得愧疚了,想來顧情對他示好已經不是一朝一夕了,那些心意的見證,詹星若什麽都沒留。
“對不起……”詹星若低頭道,他倒沒想要撒嬌示弱,他只是覺得自己真的錯了,錯了就該道個歉,但是在顧情眼裏這就是精準一擊,不偏不倚正正好好的戳在心窩上。
“道歉什麽。怨我,送的東西不大不小的,軍師也沒辦法随身帶着,放哪裏都占地方。”他認真的細數着,詹星若忍不住一笑。
“行了。是我不對,以後你送我的,我都會好好收着。”他道。
“真的?”顧情問。
“嗯。”詹星若點頭。
“那我這次還真給軍師準備了一個大禮物。”
詹星若一愣,擡起頭看顧情,“你又弄什麽了?”
“見了就知道了。”顧情神秘的笑了笑。
兩人正溫存着,冬至忽然敲了敲馬車的門,喚了兩聲,“老,老爺,王叔給您寫了封信。飛過來來。”冬至一邊說一邊放走鴿子。
“收着吧。”顧情道。
“不是,您,您還是出來看看吧。”冬至有點為難道。
顧情懷裏摟着詹星若正在溫柔鄉裏躺的舒服,怎麽也不願意起來,“去看看吧。”直到詹星若開口,他才走出去。
和冬至在外面叽叽咕咕不知道說了什麽,再回來的時候就是一臉不高興的表情了。
詹星若從頭到尾的思索了一遍,覺得問題一定是出在王叔的來信上。
奔走了多時,終于到了顧府,剛一下馬車,走進顧府,詹星若立刻就明白了顧情為什麽一路悶悶不樂。
他回過頭去看顧情,顧情的臉上沒有一點驚訝,詹星若在心裏篤定,顧情一定是怕他看笑話強裝的鎮定,就顧情這樣大手大腳花錢的性格,他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再加上支援了戰争那麽多資源,這些事早就在他料想當中了——整個顧府空空如也,家仆都走的走散的散,花園荒廢,落了一層薄雪,就兩個和冬至差不多大的小夥子在掃院子,迎接他們兩個回來。
“軍師,我,”顧情拉住詹星若的手,還沒等開口,便聽詹星若認真的說,“人生境遇多變,不必太過在意身外之物。我早就問你為何悶悶不樂,但是你一路都沒有開口和我說。”
顧情低下頭,“不知道怎麽開口。”
詹星若也握住顧情的手,“我又從來不是圖你這些。”詹星若道,“你又沒有地,晚上就去買點東西吧。我記得上次來的時候看見天關小商小販特別多。我這還帶了點錢。”
“不必那樣吧,其實,”顧情話到嘴邊,忽然收了回去,他覺得詹星若一定是誤會了什麽,但是這樣的詹星若反倒勾起了他的好奇心,讓他忽然就不想解釋了。
“好。”顧情答應。
“對了,你不懂怎麽和小販讨價還價吧?”詹星若問。
顧情一愣,“嗯?”
“一看你就不懂,今晚我教你。”詹星若道,那語氣就跟說“我要讓天下太平”一樣,認真,堅定又充滿使命感。
顧情不禁一笑,趕緊點了點頭。
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