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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61

泷藍星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水,百分之十的陸地也不是整成一塊,而是星羅棋布般遍布海上,使得茫茫大海不至于那般單調。

泷藍星上也有個泷藍城,本來泷藍城應如木微城那般成為來此歷練的修者的經濟中心物資樞紐之地,只是泷藍星的元獸太過彪悍,合力趕走了泷藍城中的神游、天人修士,只留一些飛羽境及以下修士守着泷藍城,因此顯少有人來泷藍星歷練,除非他對自己的實力極為自信。

因為泷藍星鮮少有人來,故而傳送陣所在的小屋十分破舊,像是經歷了千萬年風雨依舊頑強守候的那種堅強,很具有時代感。走出傳送陣,外邊一片荒涼,草木瘋長,毫無人煙,讓人十足懷疑他們不是來到了泷藍城,而是荒山野嶺。

水源琨怕離開的傳送陣壞了走不了,還特意往旁邊的屋子瞧上一瞧,傳送陣沒壞,也無人守着,只是屋內挂着一塊标語,上書着前往各個星球需要耗費多少元石,怎麽激活傳送陣,倒是一目了然。

既然傳送陣沒壞,水源琨與雷恩也就放下了心,他們寄希望于此避開危險,可不希望困于此處。

沿着大路朝前走不上幾裏,便聽到人聲鼎沸。兩人疾走幾步,路轉溪橋忽見嘉木繁蔭屋舍俨然人影幢幢。

一眼瞧去,溪水潺潺,溪邊碼頭有婦女在用古老的杵搗衣,邊搗衣邊說說笑笑。溪上有拱橋,拱橋如新月,新月之下有烏篷船悠悠撐過,蕩吱一聲響,竹篙撥亂一溪清水,船兒又朝前行過一段,慢慢的從橋下穿過。

雷恩一時之間瞧呆了,他從未見過如此古老的畫卷,像是穿過古老的時光,又回到還未步入星際時代時的獸人王朝。水源琨卻覺得尋常,荒古界之下不少中小千界都是這般模樣,他倒是不稀奇。一拍雷恩,徑直踏過橋,朝城鎮內走去。城鎮之中的人好奇的瞧着兩人,但也只是瞧瞧,更多的卻是與熟人閑話家常,更有一些青年女士端着一壺茶坐在樹下,就着太陽光眯了眼,瞧着悠閑極了。

心有挂礙的雷恩與水源琨走在其中,好似來到世外桃源,世內俗情在身,與這一方世界扞格不入。

水源琨不由自主的慢了慢腳步,連帶着雷恩也緩了步伐。

兩人相視一眼,尋了處店家入內。

店內掌櫃正坐在門口沐浴陽光打着盹兒,見到兩人入內才慢悠悠的睜開眼慢吞吞的問道,“客官要什麽?”

“老大爺好生舒适,這日子過得閑情逸致極了。”雷恩坐下,開口先恭維了下掌櫃。

掌櫃的慢吞吞的打量了一眼雷恩,慢吞吞的開口道,“你倒是會說話。”

一般人見店家客少,只會覺得生意凄涼,問的是今兒人比較少什麽的,這只幼崽倒是乖覺,不說店家凄清,倒說他會過日子。

“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大爺您一瞧就知曉是閑雲野鶴之人,不是靠這店過日子賺金蠹的。”雷恩又奉承了一句,轉口又問道,“不知大爺您這家店是常開還是偶爾開呢?”

“開門迎客,自然是常年開。”掌櫃的慢吞吞的起身,慢吞吞的回答,又問了一句,“客官要什麽?”

“招牌菜來三道,麻煩大爺了。”

“等着。”掌櫃的慢吞吞的朝後廚走去,因為是個橐駝,走起路來一走一搖一擺。

水源琨抱着沐青,在旁邊瞧着雷恩與那掌櫃的說話,沒答話。等掌櫃的一走,水源琨瞥了一眼雷恩,低聲問道,“高人?”

雷恩點點頭,同樣低聲回答,“至少深藏不露。”他來時發現,小鎮中人經過此處時,不自覺腳步放緩了一點,離遠了一點,生怕驚擾了這位掌櫃;且他倆走進時,不時有人朝這邊瞧,有人目光時不時流露出同情之色,有人則是幸災樂禍;這些無疑不說明掌櫃的不凡之處。

雷恩透過門朝外望去,正好與對面店家朝這邊探頭探腦的一名青年雙目相對,那名青年一觸及他目光,瞬間移開雙眼,與他對面的同伴說說笑笑。

雷恩收回目光,望向懷中依舊昏迷的沐青,擔憂道,“青青沒事麽,昏迷了這麽久?”

“放心,沒事。”水源琨感知沐青身上氣機已經穩定,心下大定,“最多半天,它就會醒。”

“恩。”雷恩低低的應了聲,溫柔的注視着懷中的沐青。

掌櫃的端了一個托盤慢慢的走了過來,托盤上三樣碟子,一盤碟子擺着一種墨色長條水草類似的植株葉子,一盤擺放着生魚片,一盤擺放十粒白色珍珠一樣的圓珠子,他将托盤一擱,慢吞吞的開口,“你們的菜。”

水源琨起身将三盤菜端了下來,雷恩道了聲謝,又開口問道,“大爺,我瞧這鎮風光真好啊,若是想長居于此請問需要什麽手續嗎?”

“有仇人嗎?”

“有。”

掌櫃的定定的瞧了眼雷恩,慢吞吞開口,“你倒是誠實。”

雷恩朝他笑了笑。

“能水上作戰嗎?”

“能。”

掌櫃的瞅了水源琨一眼,開口道,“仇人來了,水上作戰,不打壞陸地一花一草,做得到嗎?”

“可以,我們可住到海上,不牽連陸地。”水源琨答道。

掌櫃的慢慢的點頭,“到了海上,若受到攻擊報老鼈頭的名號。另外,将食物全部吃完,承惠三十極品元石。”說完後,慢吞吞的轉身,又前往門口準備曬太陽。

三十極品元石,一道菜十塊極品元石,簡直跟搶劫沒兩樣,雷恩心下有些滴血。他從未在意過錢財,然而到了此界,他不得不計較下元石,雖然目前他沒缺過,但元石數量也是可數的,這讓他有些緊迫感。

水源琨看似将食物全吃進口中,實則全落入水空間之中,雷恩倒是一口都沒吃。雷恩瞅了水源琨一眼,沒說話,等水源琨将食物“吃”玩,付了錢朝城外走去。

城外是山林,山林之下便是海,水源琨提着雷恩的後領就從山上望海中跳。

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

水源琨直接穿過卷起三米高的一疊又一疊的浪潮,朝深海奔騰而去。等水源琨終于停下時,雷恩周身竟然一點也沒濕。

雷恩抱着沐青四顧,只見周身一片滄海茫茫,水天相接之處天水一色,瞧不清邊際,瞧不見其他顏色,也瞧不見任何礁石、島嶼。水源琨将地下的海水膠質化,形成百米寬長的果凍狀凝膠地,然後将雷恩仍到這上面。接着手一揮,在兩人身邊結成水膜,确定無人可偷聽後,才蹲下身将那三盤菜全用膠質盤子托了出來。

“好了,現在來交換信息吧,總覺得不太對頭,為什麽你們會受到追殺呢?”水源琨是因為沐青的一句異星而跟着他的,縱然沐青不說本地人對異星态度很不友好,水源琨也會跟着沐青,但是總覺得沐青隐瞞很多的樣子。

那天晚上沐青與那些人厮殺,好似跟破界梭有關,破界梭難道在他們手中?

雷恩有些讪讪的,他一直以為這些人都是沖着他異星身份來的,因此感覺特別對不起水源琨,因為他被自己牽連得只能左躲右避,還因為空間裂縫而受傷。

但現在他們是同伴,确實不應該隐瞞。

雷恩抱緊沐青跪坐在膠質海面上,小聲說道,“我是異星,那些人是沖着我來的。”

“我也是異星,怎麽沒人沖我來?”

兩人面面相觑了會,同時望向雷恩懷中的沐青。

水源琨咬牙切齒道,“也就是說,異星是你,跟我沒關系?”

雷恩點點頭,此時他再笨也知曉水源琨是沐青坑過來的,他根本就不是他先前猜測的一樣,與青青是同鄉好友。于是也不隐瞞,将自己無法吸收此界能量、白月光朱砂、逸信聯盟、說書先生傀儡人等事都說了,以及AI、說書先生傀儡人與逸信聯盟不對付等猜測都說了個遍。

“山神一族什麽時候出了這麽奸詐的叛徒,一點也不像山一樣淳樸,麒麟仁獸的有點也沒遺傳半點。”水源琨望着沐青低聲切齒,沐青确實沒欺騙他,他也是異星,只是他也沒說實話,他完全可以融入此界當個土著。

水源琨決定,等沐青神智恢複了,他要和他絕交,什麽時候沐青哄好自己什麽時候再恢複交往。

“那破界梭呢?昨日那些人是為破界梭而來的,破界梭在咱們手中?”

雷恩搖頭,将與宣瑜接觸的人都被殺之事說了,“其他人估摸着都被殺了,只剩我們了。”

“我們什麽時候與那宣瑜接觸過了?”

“昌平星傳送陣,那個将我們撞入空間裂縫之人便是宣瑜。”

“是他。”水源琨牙癢癢了,顯然十分氣憤,“那小子坑害我們一次不夠,還要繼續坑害我們,簡直是個禍害。”水源琨忽然想起在朝寧星雷恩去與說書先生接觸時沐青說的話了,“當初青青說破界梭可能會落到我們手中,我還不信,原來他真說對了。”

水源琨出神了一會,見雷恩也在沉思,忙問道,“你常與青青在一起,青青是不是跟你說過什麽只言片語?”

雷恩搖搖頭,“青青沒跟我說過,不過,若是青青說過這番話,那麽我猜測,這破界梭之事也是個算計,而我們,已經被人下入棋局之中。只是不知在下棋人手中,我們是什麽作用?”

“當初聽那說書先生說時,我便覺得怪異,破界梭之事一切太過巧合了。”雷恩回想到當初說書先生所說的,家主之弟心血來潮喝了點小酒,脫口而出的破界梭,以及門外忽然想來瞧瞧二爺的奸細,一環扣着一環,巧合得太過令人心驚,但确實是巧合,一切都是心血來潮,毫無章法。

“還有我們進入泷藍星,一切太過順利了些。你不覺得那老者太好說話了嗎。”雷恩回想下那老人,總覺得不該那麽好說話的,畢竟泷藍城的人,瞧着就對外人極為排斥,外人與泷藍城的氛圍實在太過格格不入了,好像是一個獸人,走進全是亞獸人的星球,醒目得很。

在他們進入老者的店中之時,諸位看客有同情又幸災樂禍又好戲有漠然,就是對他們沒有好奇心,像是對他們的下場了然于心。

水源琨不解,“不是你嘴甜哄得那老者開心,然後他瞧你順眼就讓我們住下嗎?”

雷恩對水源琨笑了一下,難怪青青對他很多事都不說,原來真有這麽純甜的人啊,“沒那麽簡單,沒有好處誰願意攬麻煩,憑幾句甜言蜜語嗎?我那番恭維,最多讓我們能安全吃上一頓罷了。”

“可是我們決定來此泷藍星,也是臨時決定的,莫非在這短短時間執棋人就跟他打過招呼了?還是說,又是跟破界梭一樣的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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