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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92

雷恩與“沐青”在紅域森林生活得樂不思蜀,雖然他時不時要愣一下,覺得不對,但瞧着身邊沐青,又将這些不對勁抛到腦後,屁颠颠的跟在沐青身邊鞍前馬後将他照顧的無微不至。

就這麽流水般過了一月,雷恩很是滿足,好像這樣照顧沐青以前也經歷過,不過青青并不是這種形态,且不會這般疏離,而會,而會怎麽樣呢?雷恩眼底閃過被唇舌舔過的畫面,怔忡了半晌,随後捂住額頭,覺得自己魔怔了,青青怎麽會舔自己呢,幻想也該有個限度。

不過到底存了妄想,他此次打獵不似以往那般專心,而有些心不在焉,腦中不由自主的又浮現自己被舌舔過唇頰的溫觸,他情不自禁的撫摸過飽滿有潤澤的唇,以及兩腮,幻想着青青親吻的動作以及神情,癡癡的笑了出聲。

可惜不管他怎麽幻想,也無法想象青青吻他時的神色,有些遺憾的放棄,他就說青青不可能吻他。只是到底存了疑慮以及癡望,他并不像以往那般快速打完獵就去準備午飯,而是倚靠在樹下,腦中慢慢浮起青青的稍顯冷淡的眉眼,以及他眼底瞧不見任何人的淡漠。

這樣的青青,明明是他十分熟悉的,偏生他覺得真正的青青不是這個樣子的,到底是哪裏出了錯呢?越來越維和的感覺讓他無法再欺騙自己,可是青青,又分明是青青,他們當初的相遇與相處,明明是這般沒錯。

到底是他存在妄想了,雷恩捂住雙眼苦笑,他陷得這麽深,竟然需要靠幻想來滿足自己,雷恩啊雷恩,你真差勁。

雷恩心中不舒服,連帶着好像身體也不舒服,像是小時候還未能自由變化形态時化作人形耗費了諸般力氣,整個人趴在地上喘成狗,連手指也不想動上半分。

雷恩此時就感覺到了這種疲憊,這種疲倦猶如病毒迅速攻克免疫碉堡,他的手慢慢從雙眼上滑落下來,随後身軀順着樹幹滑落,一屁股坐在樹下的草叢上。

他發燒了?氣力用盡了?生重病了?受詛咒了?他怎麽渾身無力氣,連呼吸都有些困難,就像是沙漠中暴曬的魚,就像人到了沒有氧氣的環境,就像割腕自殺的人,慢慢靜待人死亡,卻連安靜死亡都不能。

雷恩慢慢窒息之中,恍惚中感覺自己神魂在飄蕩。他從未遇上這種詭異的情況,無征無兆的就面臨着死亡,而他沒有任何反抗的力量。他試圖站起,卻連手指蜷縮動一下的力道也沒有,他感覺自己大力喘息,卻只是唇鼻翕動幾下。

感覺過了天長那般時久,雷恩才又感覺身體是自己的。他慢慢的睜開雙眼,眯着眼望着上方,卻放空目光,不知道在想什麽,或者什麽都沒想,只是單純的緩解不适。良久,雷恩才動了動手指,再慢慢撐着雙臂坐起靠在樹上。就這麽個簡單的動作,幾乎耗費了雷恩所有的精力,讓他無法在繼續下一步動作。

剛才那種感覺太詭異了,讓他實在心有餘悸,然而他與青青分開之前都無任何事,怎麽會忽然發生這般情況,難道是什麽元獸的天賦技能,直接作用靈魂?可是若是如此,他失去反抗能力之時,那元獸為何不趁機殺了自己?若不是元獸,又有誰能夠悄無聲息能夠避開青青給他下毒手?

思來想去雷恩也想不出任何頭緒,對于修界的術法他認識還是太過淺薄了。

好不容易緩過神,雷恩一瞧太陽,心道遭了,已經到了正午,還沒給青青做午飯呢?

正欲起身,身體又癱軟道地,此時他清楚的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源源不斷的流失,他試圖阻止,卻發現完全無法阻止,也不知從何阻止。雷恩心一沉,上次估計也是如此,不過一時之間抽離的太多,才會讓他如此不适,而此次和緩了許多,抽離的量不多,故而讓他察覺到了,或者說,那背後之人完全不在意他是否擦覺到。

這也說明一個問題,那幕後之人對自己十分自信,自信自己無法逃脫這術法,只能在他需要時随時随地被抽取。

這是個十分糟糕的消息。

可是,他不過是個修為低下的獸人,有什麽值得人專門在他身上下術法對付他?

到底有什麽被他忽略了呢?

他的思緒不可避免的繞到青青身上。

所有的不對勁處都與青青有關,他覺得青青不該是那樣的,他覺得這些事發生過,他覺得他與青青的相處不該是這般森嚴,好似他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奴仆,他的青青,會撲在他身上撒嬌,會搗亂,會裝傻賣癡,會十分頑劣,十分喜歡跟他玩抛高高的游戲,會帶他看大好河山,會深入九海給他撿貝殼,會捉發光的魚讨他歡心,會給他摘多小花,會将撿來的靈草偷偷放到湯中,見到他來了會心虛的避過身,他的青青不是這樣高不可攀,不是這般目下無塵,那不是他的青青。

他想起來了,他全想起來了,一想到自己鞍前馬後的照顧那個冒牌貨一個月,心氣就有些不順,不過也是自己蠢,沒瞧出那是個冒牌貨,也是自作自受。

午飯,去他的午飯,不知道自己忽然變得酸軟無力是不是那個冒牌貨搗的鬼,若是那個冒牌貨為了防止自己逃跑而在自己身上下了這個術法,因為自己過了午時還未給他做飯故而發動術法懲戒自己一番也不是沒有可能。

雷恩想了想,不入虎xue焉得虎子,他不能就這麽逃走,應該當做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繼續與那冒牌貨相處,況且,自己身上被那冒牌貨下了術法,就算逃得再遠也會被找到,殺了那個冒牌貨才是一了百了。

雷恩決定潛伏在冒牌貨身邊,不過首要解決的便是午飯問題。因為自己心神不屬兼之除了這麽個意外,他們的午飯還沒着落。

只是他根本沒什麽再打獵,算了,不做了,那個冒牌貨他也沒那麽多耐心像之前伺候得那般周到了,而且有個現成的理由,他中了術法,沒有精力打獵物。

雷恩回到樹屋之下,冒牌貨果然又在等他,見到他兩手空空,冒牌貨挑眉,“沒獵到?”

“忽然之間被人抽走所有的精力,所以,”雷恩有些局促,低着頭不敢再望他。

“等着。”冒牌貨翩然下樹,三兩下不見。

雷恩望着他離去的背影,皺着眉頭有些不解,完全是青青會有的反應,神情動作,連帶說話的語氣都與當初一模一樣,當初有次他也是未能帶回獵物,那時的青青也是對他說,等着,然後提了兩只兔子回來。

雷恩心神恍惚中,就見冒牌貨提了兩只兔子回來,連兔子都與當初那兩只極為相似。

雷恩,······

記憶複制難怪他只覺得不對勁,卻從沒懷疑過青青的真假,因為這些日子所發生的事,都有跡可循,青青的動作神情,完全複制最初端着架子的青青,高冷強大沉穩淡漠。

只是記憶畢竟是記憶,若是真正的青青,聽到自己這麽說,會上前查看自己是否受傷,若是冒牌貨,則會在他說的時候無論真假都會現出些神色,或者不自然或是故作關切,然而他的舉動是無視,完全的記憶複制。

雷恩心神一動,“我來吧。”

“恩。”沐青将兔子遞給他,便站在一旁,他就站在那兒,也是一副畫,極具觀賞價值。

雷恩一半裝一半真的提不住兔子,兔子屍體栽在地面上,濺起塵土與葉飛揚,沐青一掃手,濺起的塵土枯枝敗葉變成細碎消失于空中,“我去處理兔子。”

一模一樣,雖然是不同時期發生的事,但眼前的人反應一模一樣,連那衣袖翻卷的角度都差不多。

沐青将處理好的兔肉拿了過來,雷恩接過,望着厚葉中包裹的兔肉,心中有了底,熟練的起竈上鍋,将兔肉簡單脍炙之後盛裝出來。期間沐青坐在一旁默默的坐着,并不打擾,安靜的一如以往。

“吃飯了,我今天試了新花樣,你嘗嘗,怎麽樣?”雷恩将兔肉端到沐青面前,自己也坐到一旁,期盼的望着他。

沐青視若無睹的忽略掉他的目光,夾了一口兔肉,颔首,“不錯。”卻只吃了兩口,不再下筷。

雷恩獲得他的贊同,十分驚喜,這才端起碗開始吃,他面上十分高興,心中卻十分明了,果然不是青青啊,當初的青青端着架子只會吃兩口,但真實的青青肯定會吃掉一半,然後再給他抓一只兔子回來。

既然已經試探過了,這只是記憶複制體,而他進入此處記憶不知為何出了問題,這才沒能瞧出真假,畢竟剛認識青青時青青便是這般模樣,不過若他一直沒瞧出真假,只怕會在幻境之中迷失自己,将虛假當做真實,再也不能出去。

既然是記憶體,不知這個記憶體有沒有青青當時的本事,若是有當初的本事,只怕他殺不了這個冒牌貨。雷恩心一沉,卻忽然望向冒牌貨,開口道,“你是不是在我身上下了術法?”

冒牌貨狐疑的望着他,雖然依舊高冷,但雷恩一眼就瞧出了他真實的情緒,他的精力,不是這個冒牌貨抽走的。雷恩心慢慢沉下去,若他一直沒能走出此處,他的精力就會被源源不斷的抽走,直至死亡嗎?

算了,若這個冒牌貨只是記憶複制,是根據當初他跟青青在紅域森林的相處記憶複制出來的,那麽這個冒牌貨什麽都不會知道。

這兒到底是什麽地方,竟然完全複制紅域森林,幕後之人那麽大的手筆只為困住他,他該怎麽離開?

雖然他已經進階飛羽,也确立了道心,但目前他對眼前之局完全無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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