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94
雷恩并無什麽好主意,只是一直在四周閑逛,甚至他還去了當初發現水源琨的那個潭邊,發現這兒跟紅域森林真的一模一樣,難道真是紅域森林?
除了又一次感受到被抽取精力之後,雷恩沒在遭受過這般罪,雖然他也憂心這種情形,但目前最重要的還是離開此處。
紅域森林沒破綻,難道真要殺了記憶複制體?
他曾聽說過水源琨講過陣法之事,雖然最初他不知道幻境是怎麽形成的,後面懷疑是陣法,水源琨曾說過,要麽暴力破陣,要麽找到陣眼破陣。紅域森林這麽大,他暴力破陣的可能性很小,陣眼他懷疑是青青的記憶複制體,但并不能确定。
他覺得,若是明日依舊無法找到破綻,他就殺了記憶複制體,看那樣能不能破陣。
雷恩殺記憶複制體時十分輕松,那記憶複制體不過是個紙老虎,一點武力值也都沒有,被他很輕易就得了手,也不知道那些兔子他是怎麽捉回來的。算了,這兒詭異的事多了去了,他還是不要太過較真。
記憶複制提被殺之後,他瞬間碎成星星點點,以他為中心,周圍空間在這些星點之下慢慢破碎,變淡,消融,消失,四周漸漸暗淡了下來,随着消融得越多,四周越暗,等到幻境消失,出現在雷恩眼中的,是一片黑暗。然而雷恩黑暗視物一點也不費勁,頭頂黑線的發現,自己居然躺在棺材之中,四四方方,僅能容躺一人。
不過這棺材做得十分粗糙,他還能察覺到腰背下的木板木屑凹凸不平,硌得他有點難受,而且他發現棺材在移動,莫非誰背着棺材在走?
顯而易見,這棺材是臨時做出來的,不僅沒有打磨光滑,連漆都沒上,還有些木材本身的潮濕。莫非他陷入幻境之中時好似睡美人一般,有熟人路過故而做了個棺材将他屍體裝好?
裝睡美人不應該用水晶棺嗎,莫非他長得不夠俊俏?雷恩一邊想着有的沒的,一邊扣扣扣上上方的棺材板。棺材板居然做成平板,給個差評。
扛着棺材的人停住腳步,雷恩察覺到棺材震上一震,連帶着他頭磕到棺材板上,雷恩不痛不癢的又恢複平躺,閉着眼準備迎接陽光。
外界傳來推棺材板的摩擦聲,不多會兒,雷恩便察覺到新鮮空氣流入,清涼的風吹進來挺舒服的,随着棺材板被掀開,雷恩閉着眼也感覺到刺目的光芒隔着眼皮刺激他的眼珠。
雷恩在棺材板掀開的瞬間,擡手遮眼,睜眼,挺身往外一竄做出個攻擊之勢,諸般動作一氣呵成,讓掀棺材板的完全沒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時有些哭笑不得,卻也佩服雷恩的警覺與反應。
雷恩擡頭一瞧,發現是個不認識的人,他本來以為是個熟人,誰知卻不是,一時摸不清敵我。不過見對方沒有攻擊的意思,便也收回自己的攻擊之态,朝他點點頭,“多謝。”
禮多人不怪,不管是他本來裝在棺材裏被他摸走了,還是他瞧見自己躺屍荒野一時不忍将他裝了棺材,道聲謝總沒錯。
對面那人神色愈發和緩,隐隐有些慈愛之色,對方一個如此年輕面向卻做出這般神态,讓人十分不适。不過雷恩在這坑爹的修者學會一件事,那就是相貌完全不能代表個人的年齡,面向嫩的人也許高齡幾千了,而瞧着耄耋之人實際年齡不到五十。
“我是鳶十三,不知你是否還記得我。”對面那個少年朝雷恩點點頭,帶着長者的慈愛。
鳶十三,鳶?朝寧星域的妖修,只是姓鳶,雷恩不可避免的想起鷹族之人。妖修是以他們本體為姓,鳶是鷹族人,應該是當年遇見那群鷹族少年的一二,只是那群鷹族人不是全滅了嗎?
見雷恩先是恍然随後疑惑,知曉他疑惑什麽,卻沒開口解釋,“此處不是說話之地,待會兒我再跟你解釋。”
雷恩環顧,發現自己正處于一個高原之中,四周冰雪皚皚,罡風凜冽,陽光微弱,風疼入骨,剛才注意力全在鳶十三身上,此時方才覺得身冷起來。雷恩從空間鈕中取出獸皮将自己包裹,“這兒是?”
“岚音秘境。”鳶十三率先提腿就走,此處罡風強勁,無法動用元氣,只能憑借肉身之力在上攀援。
雷恩見鳶十三不欲多說,便知曉此時此處是他所言的不是說話之地,若說因因着環境酷寒之故,卻也沒到那種連話也不說的地步,但鳶十三如此慎重,話也不多說一句,必然是此處有玄機,比如說,正處于某些人的監控之下。雷恩又聯系到他消失前的毫無征兆,難道說,此次岚音秘境本就是一場陰謀
雷恩心思急轉,瞬間就将事情猜測得七七八八,明明是數九寒涼之地,當下硬生生的被驚出一身冷汗。他不敢深思,若是岚音秘境是一場布局,那麽這局布置了多久,那幕後之人心思又有多深?
兩人頂着呼嘯的寒風深一腳淺一腳的朝上攀爬,除卻白雪便是霜冰,并沒有任何□□的岩石,可見霜雪積累之深,極寒廣袤之甚。
此方天地,除卻風呼嘯之聲,一片靜谧,連他倆的呼吸之聲都不可聞,五識在這極寒之中竟漸漸封閉,入骨之痛也漸漸麻木起來。然而兩人好似并未感覺到自己五識的退卻,依舊埋頭朝前趕路,似乎就這麽能走到天長地久。
“等等,我好像聽到了狼嘯之音。”雷恩畢竟沒鳶十三在此處呆得久,被冰凍的聽覺隐隐約約捕捉了斷斷續續的狼嘯之聲,微不可聞,連雷恩也不能确定。
然而鳶十三充耳不聞,依舊只顧着埋頭走路,好似走路有諸般無窮之樂,而他樂在其中樂不思蜀了。雷恩以為自己聲音太小被風雪吞沒,又将話語大聲說了一遍,然鳶十三依舊好似未曾聽聞,連頭都未偏動半分。
雷恩這才覺得不對勁,內心驚駭劇甚,他不知曉眼前的鳶十三是不是幻覺,抑或鳶十三中了招,對外界一無所覺。雷恩心不斷下掉,卻忽而疾走幾步猛的一推鳶十三,掌心觸感真實,不似假的,但雷恩并不敢相信,畢竟先前他在那幻境之中生活了一個多月也未曾發現青青記憶複制體是假的。能夠欺騙你的視覺、聽覺、味覺、觸覺、嗅覺,以假亂真并不是多難的事。
鳶十三似乎十分不滿雷恩的打擾,扭頭雙眼通紅的望着雷恩,目光中狂暴之意凜冽,似乎一個不好他就會暴起傷人。雷恩駭得後退兩步,“鳶十三,你怎麽了?”
鳶十三只覺得心頭窩火,對雷恩的推搡十分不滿,他這麽急着找處安全之地,還不是急着将事情說清楚,雷恩未免也太不識趣了點。若他沒有十萬火急之事,他不介意直接抹殺掉他,再找那沐青商議大事,看在沐青的份上他救他一命,可這人怎麽這麽不懂事,不知道事情已經火燒屁股了嗎?鳶十三只覺得心頭暴戾怒火殺意翻湧,完全忍受不了雷恩打斷他搜尋安全之地的壯行。
他看到雷恩張嘴開開合合,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這麽緊急之事竟然還要逗我玩?先前還能容忍的殺意與暴戾瞬間突破閘門,鳶十三直接雙臂化作雙翅,一拍翅膀,萬千翎羽朝雷恩呼嘯而去。
雷恩未曾怔愣,他本就防着鳶十三是假的會暴起傷人,此時鳶十三的舉動不過進一步驗證了自己的猜測,不過他微弱的聽覺告訴他,因着狼嘯山上冰雪朝下咆哮洶湧而來,他沒有時間與他纏鬥。
當下化作原型,直接尋了個方向四腿狂奔,鳶十三見雷恩還敢跑,更是怒火沖破神智,也跟着雷恩飛躍而去,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必将此逆賊斬于翅下。
兩人一奔一追,身後崩雪之聲震天,由冰雪掀起的幾十米巨浪如張開大口的巨獸,正在兩人身後張開龐然大口,只待一個洶湧,便将兩人吞噬,而兩人身形在這巨獸大口之下,顯得如大海之中的一葉扁舟,搖搖晃晃,身無所依。巨獸咆哮着近了,更近了,然而兩人竟似完全沒有察覺到一般。雷恩沒懷疑自己的聽覺,只當雪崩離他很遠,鳶十三是完全沒有聽到。
澎湃洶湧的霜冰滾滾朝下,就在即将将兩人裹食腹中之時,雷恩一個踉跄,猶如毛球一般翻滾而下,直接落到一個傾斜的小洞之中,鳶十三來不及剎車,也跟着翻滾而去,傾天霜雪一哄而過,瞬間超越兩人消失之處,朝更遠處奔騰而去。
雪崩振越之聲不絕,天地天籁之音絕響。
這方天地整整震動了一天方才平靜下來,不過雷恩跟鳶十三并沒有感覺到時間的流逝,他們全都昏迷了過去。
等雷恩醒來之時,鳶十三正站在一旁對四周敲敲打打,像是在找出口。雷恩戒備的望着他,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
見雷恩露出如此深情,鳶十三有些歉意,他停止敲打的行為,走到雷恩面前蹲下,開口解釋道,“吓到你了吧,那雪山之風有問題,能讓人五識見識,神智污染,我一時大意中了招,沒傷到你吧?”
雷恩本背靠着牆壁退無可退,随着鳶十三的靠近而越發提起心,只待鳶十三有個異動便可第一時間反擊,卻沒料到得到鳶十三的解釋。他怔愣了一下,随後回想下在雪地時的情緒,不得不承認鳶十三說得對,在雪地時确實不對勁,聽覺後退,觸覺消失,其他三識沒注意。若非他狼嚎引起雪崩,只怕他跟鳶十三就會這麽無知無覺的失去五識,漸漸消失神智,成為雪山之中的行屍走肉。
雷恩緩了一下,重新化作人形,“無事。”擡頭四處張望,此處是個十分狹小的密封箱子狀的空間,黑黢黢的,無半點光亮。它就像普通的黑暗一樣,不影響神識,不影響夜視,能很清楚很清晰的瞧清匣子內部空間。
匣子內部渾然一體,并沒有進出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