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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102

水源琨覺得自己腦袋暈暈的,曲馥不可信,怎麽得來的答案啊,将沐青與扶長安的對話思來想去幾遍,最終放棄了思考,直接問道,“曲馥怎麽不可信了?”

“他的仇人是逸信聯盟,他的刀卻割下無反抗之人的頭顱,他被人帶偏了路而不自知,或許,他本身就是個被污染的神魂。”沐青最後一句話說的有些小聲,也幾分不确定。

“啊,你怎麽得出這個結論的。”水源琨又将他倆的對話咀嚼了幾遍,确認自己沒聽到這件事。

沐青也是難得好脾性為他解惑,只是心裏已經開始想念雷恩,若是雷恩在,他何須這般勞心勞力的解釋,雷恩十分聰慧,只需思索一番就能想通,從而接過對水源琨解惑的活,現在雷恩不在,他倒是懶得講話,但他若是不說,這怕水源琨今晚又會抓心撓肺的睡不着。沐青對待朋友還是挺好的,能夠縱容的就會縱容,因此他就算不想在開口,也十分細致的對水源琨掰開了說,“扶長安說,難怪九宸尊者着急獵殺異界人,原來先前那些是他殺的。他這句看似是實話,卻是故意說出來給我們聽的,給我們傳達兩個信息,一是,九宸尊者着急獵殺異界人,還記得岚音秘境發生了什麽事嗎?異界人全滅,他在引導我們将幕後真兇安在蘇晨身上,反正他債多了不愁;第二,蘇晨的那些試驗品是曲馥殺的,蘇晨為了破界,囚禁了一批異界人,研究異界人身上攜帶的時空法則,試圖發明出一個能夠破界的仙器,這些異界人是曲馥殺的,曲馥應該也是異界人轉世,故而才能殺得那些異界人。”

水源琨被這個異界人那個異界人說繞了,不明白哪個異界人是哪個異界人,只知道曲馥殺了那些作為試驗品的異界人。可是,曲馥殺了這些試驗品,又怎麽确定他不可信呢?

“若曲馥真心複仇,他會聯合這些異界人而非殺了他們,畢竟這些被蘇晨囚禁得認不認貴不貴的異星,才是真正痛恨逸信聯盟的人啊。”沐青見他不明白,無奈的又加了句解釋。

“哦。”水源琨恍然大悟。

“他說出這句話,最重要的還是讓我們将幕後真兇往蘇晨身上引,這句話還隐藏一個意思,蘇晨為了出界,已經開始瘋魔了,而瘋魔的人,做什麽不奇怪呢。”

“哦。”水源琨又猶如醍醐光腚,然後笨笨的開口,“那他的目的呢?”

沐青簡直心塞,“當然是讓我們這群異界人自相殘殺。幕後之人的目的,無論是扶家兄弟,還是岚音秘境,最終的目的都只有一個,讓我們自相殘殺,最好異界人一個都不留。”

“那他為什麽要讓我們自相殘殺呢?”水源琨又繼續開口問。

“暫時不知。他最初能夠容忍異界人,為什麽現在容忍不了了呢?”沐青提出自己的假設,“我覺得我們被攝入此空間并非意外,而是那幕後之人的預謀,他最初需要異界人達成什麽目的,所以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攝入異界人到此界,但是現在目的完成了,我們這些異界人沒用了,所以他便開始動手收拾我們了。只是當初因着他需利用異界人,故而設定了只有異界人才能殺害異界人的規則,讓異界人避免死于本地人手中,但現在異界人的價值已經沒用了,由于當初的規則,他不能直接抹殺異界人,也不能讓本地人殺死異界人,故而只能設這麽個局讓異界人自相殘殺最終團滅。”

水源琨聽得一頭霧水,沐青瞧見他茫然的表情,很是心塞,若是雷恩在這,他肯定秒懂,然後還能幫助自己補充,只有這個小笨蛋,聽什麽像聽天書,還煞有介事的點頭。

“你不用明白那麽多,只知道我們被攝入此方世界是個陰謀就行了。”沐青最後下結論,水源琨只需要接受就行。

“哦。”水源琨點頭,陰謀啊,既然是陰謀那豈不是說明沐源回來救自己呢?他好想沐源啊,特別是沐青跟雷恩天天在他面前卿卿我我時,他特別想。咦,有些不對,他跟沐源是兄弟,雷恩跟青青是愛侶,算了,一樣的,一樣形影不離,沒差。

“扶長安說話有些妙,”從開口第一句話就在挖坑,‘他現在所處地方不便’,‘我在聯盟有些地位,暫時護他無憂還算可以的’,字字句句看似在說曲馥無憂,但實則落點全在曲馥群狼環伺砧板魚肉,若他真是曲馥友人,只怕會落他斛中,成為他手中一把刀,将刀鋒展向異界人頭上。

“那最後說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共處一房,情比金堅,誤會我倆關系了吧?”水源琨蠢萌歸蠢萌,但敏銳也是敏銳。

沐青聞言,思索了一會,“我明白扶長安的打算了,他這是明計,讓人不得不按照他的步子走。”

見水源琨一臉求知欲的望着自己,沐青壓壓閉嘴的欲望,繼續開口道,“蘇晨誤會我倆關系,遣扶長平來此離間,扶長平以曲馥名義将信息悉數告知吾等,目的便是告知我倆已被蘇晨盯上,蘇晨盯上我倆做什麽呢,他的研究樣品都被人殺了,要尋找新的研究樣品。”

水源琨倒吸一口氣,“你的意思是,蘇晨盯上了我倆?”

沐青欣慰的望着他,忽然覺得自己說話風格要改變一下,對着水源琨,直接說答案就好,推理過程就不必說了,不然繞來繞去水源琨又繞了進去。平素與雷恩這般講話,往往他還只說了開頭,雷恩就能明了過程,他不過是起着一個誘發作用,故而習慣了對雷恩誘發式問答,面對水源琨時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只覺得對方朽木不可雕,簡直心累。

這般一想,沐青也不多廢話,直接道,“不錯,蘇晨盯上我倆,接下來你不能離我左右,免得被他鑽了空子捉了去。”

水源琨點點頭,忽然又問道,“可是逸信聯盟中的異界人不是很多麽,他怎麽會盯上我倆。”

沐青心中有個答案,不過這個答案卻需在見到逸信聯盟中人才可确認,只是心中猜測卻不能說,當即回到,“可能我山神一族天生修空間之道吧。”

沐青雖然這般回答,但他的心思卻不在蘇晨身上,而是轉到那幕後之人身上去了。他與水源琨言來此要尋得七七,可是來到這兒之後,卻是被人引導對上蘇晨,從而對上逸信聯盟之內的異界人。

這到底是有意的呢,還是無意的呢?

沐青沒有深思下去,危險的直覺讓他就此打住。

索菲亞星系雖然大,但是異界人有多少彼此心中應該都是有數的,沐青來到綠馨星域,就算初來之時沒能及時知曉,之後也都會知道。他就在綠馨星随意閑晃,不知道會釣到幾條魚。

第一條魚夜琛,目的是相助他們以便從他這獲個人情。

第二條魚蘇晨,目的是想要獲得研究樣品,這是一個想要出界快入魔的人。

第三條魚,沐青猜測七七那邊估計也忍不住了。

果然沒多久,廂門外有響起敲鈴聲,因着包廂隔音陣法一開,外邊有人找也無法将聲音傳入內部,故而外界有敲門鈴,來客拜訪之時可按響,同時将自身身份報上,包廂內內主人可決定開還是不開。

“在下落烏,請沐道友一見。”請冷冷的聲音在包廂內響起,無論是沐青還是水源琨都感到意外。

“咦,青青,這不是那個,”水源琨一時之間沒能相處形容詞,但不妨礙沐青秒懂。

不過不同于水源琨的驚異,沐青想得更深一些,他才确認落烏是幕後那方的人,現在落烏便主動出現,若是巧合,未免太巧合了些,落烏,是七七的人?。

沐青沒深思,便張嘴說聲“開”,包廂門朝兩旁移動,露出個可供一人進出的小門。

落烏從這小門進入,包廂門自動關閉。落烏半點不見驚慌,一點也不怕此處是鴻門宴抑或陷阱,他只是坐到沐青對面上下打量他一番,露出個淺淡的笑,“久聞沐道友之名,果然聞名不如見面,沐道友好姿采。”

“都是他人謬贊,落烏道友,”沐青遲疑了一下,“來此多年,餘未曾拜訪過道友,不知道友與哪位同道相識?”

落烏清清淡淡的,聽到這話也別多思,直接開口,“鄙不才,與裴夕為友,嘗聞沐道友之威名,心中好生欽佩。”落烏頓了頓,又開口道,“只是落烏與道友天生對立,做不得友往來亦不得,實乃遺憾至極。”

“落烏道友這番話從何說起?”沐青似是沒聽懂他的意思,只是單純疑惑他倆都是裴夕之友,為何往來不得?

落烏嘴角的笑收斂,聲音又恢複了清淡,“落烏乃七七大人下屬,沐道友與七七大人不對付,落烏只能遺憾,與君風采緣悭。”

确實緣淺,沐青望着眼前這個有着灰色靈魂的人,笑了笑,“落烏道友太過擡舉我了。不知落烏道友前來尋我,是奉七七道友的指令還是自行來尋?”

“都有,”落烏見桌上殘羹殘酒,瞥了一眼後便移開,“三日後七七大人尊坐逸信聯盟盟主,遣在下前來送請帖,還望那日沐道友與水源道友前來見禮。”

落烏從儲物戒中取出金色請帖,沐青接過。

落烏見沐青見了,嘴張了張,最後還是沒說什麽,只是深深的望了他一眼,像是自言又似是說給沐青聽,“若是你早來五千年該多好啊。”說完,落烏朝沐青一拱手,起身出了門。

五千年前他還沒破殼呢,沐青在心裏淡淡的反駁道,不過從這一句話裏沐青聽出無限感慨以及深深的隐忍,看來五千年前幺媚兒之事給他們造成的後果不僅僅是他眼前所見的這般。

時光到底會流失,會美化,會輕描淡寫,只有當初經歷過的痛過的才會記住那時的感覺。沐青忽然明白裴夕的态度為何不對了,一個時期有一個時期的印記,裴夕的印記還留在五千年前,幺媚兒未曾背叛之前。

可是可能嗎?

沐青忽然又想起落烏情急之下的那句“結果幺媚兒臨陣反戈,連帶着你——”,雖然落烏緊接着說,連帶着裴夕也身受重傷,但沐青覺得遠遠不只,不然落烏話語裏不會那麽後怕,那是種深入骨髓的恐懼,至少也該是瀕臨死亡,且一度以為就活不了。裴夕的失憶,會不會是那次重傷後遺症?因為傷害太大,故而選擇遺忘,從而失去了那段時間的記憶的裴夕,身上還帶着正道修者的正直與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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