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奪舍
月見微見這老妖怪上頭,馬上推波助瀾,道:“所以,阿熾可得好好活着啊,他要是死了,又該如何當那個殺父弑後母,替親娘報仇雪恨的孝子呢?”
老妖怪深吸口氣,竟是點點頭,道:“你說的在理,本座暫且,就不殺這半妖崽子了,反正還不夠塞牙縫,留着也罷,養肥了再吃也不錯。”
鳳熾:“……”
鳳熾緊繃着臉,暗自決定自己一定要少吃再少吃,最好餓得骨瘦如柴才好。
墨雲澤顫顫巍巍地說道:“那、那我們其他人呢?”
此話一出,數雙眼睛便朝着墨雲澤殺了過來。
月見微簡直醉了,這小子缺一根筋,這種性命攸關至關重要的時候,豈不是應該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好讓人給直接忽略了嗎?怎地這個時候,墨雲澤非要說句廢話呢!這是生怕老妖怪注意不到他嗎?
墨滄瀾也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覺得此次若有命活下來,定要好生将墨雲澤,調教一番。
不過,好在那老妖怪對人類沒什麽興趣。
他只掃了眼墨雲澤懷中的長耳兔子,以及蹲在林夕瑤肩頭的黑雕一眼,便不屑地說道:“你們幾個,連個妖丹都沒有,修為也不夠看,本尊吃你們,都懶得下口,吐骨頭還不夠費勁兒,你們只配給本座當個奴仆,端茶倒水罷了。”
墨滄瀾等人:“……”
這心情有些怪怪的,又是小命得保,長舒口氣,又覺得居然連當個口糧都不配,着實有些尴尬無奈,不過,無論如何,能保住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月見微笑道:“看來,前輩還挺挑口。”
老怪物冷笑了一聲,突然暴起出手,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銳利真氣從手中打出,只聽得“啊”地一聲慘叫,靠近大門的地方,居然憑空出現了一個多出來的家夥——
“季雲師兄?”林夕瑤失聲叫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這個被老怪物一下子重傷的家夥,可不就是季雲嗎?
季雲臉色變了一變,虛虛地說道:“林師妹,我偶然路過此處罷了,沒想到,竟然誤打誤撞,會進了這麽個地方。”
他顯然,有幾分緊張,畢竟一邊的肩膀,已經被方才的那道強大魔息給打了個對穿,如今,魔息正在他體內翻滾,但是他又如何敢輕舉妄動,惹怒了這麽個老妖怪?
林夕瑤臉色微變,心裏面也懶得琢磨季雲是如何出現在這裏的,但是礙于同門顏面,林夕瑤小心翼翼地說道:“老前輩,這個人,乃是我的同門,他隐匿身形,想來也并非想要偷襲前輩。”
老妖怪露出了古怪的表情,道:“我看你修煉的,乃是正家功法,你這位同門師兄,修煉的,可是魔道。”
此話一出,衆人皆是一震。
墨滄瀾看向那臉色煞白的季雲,一瞬過後,便朝着他發起了攻擊,墨滄瀾手中持着一把化氣凝冰形成的劍,劍鋒淩厲,招招致命,霜雪氣息濃厚,周圍空氣都冷了不少。
那季雲也不敢托大,更是發現自己隐瞞不住身份之後,便徹底暴露自己,撕破了臉上那層人皮,露出了本來的面目。
季雲祭出了一個護盾寶盤,擋住了墨滄瀾的致命一擊,退後數步,冷笑道:“沒想到,竟是還有魔修能看出來我的身份,老前輩,你我皆是魔修,這幾個人,乃是道修,你我說不定還有幾分同門之誼,不如你我聯手,将這幾個名門正派的人拿下,我願為前輩做牛做馬,随意驅使,救前輩離開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也不在話下!”
那老妖怪卻是嘎嘎嘎地又笑了起來,琢磨着說道:“你小子,說的也有幾分道理,我乃魔修,你亦魔修。”
月見微心裏面将那臭不要臉僞裝成正道的魔修罵了個狗血淋頭,馬上說道:“老前輩,你可別聽他胡說八道,他這種人,一貫會做那等背信棄義之事,更何況,我還要給前輩講戲本呢,那家夥,一看就不是個聽過戲本的。”
鳳熾也點頭,道:“我若是死了,就無人去殺那對狗男女了。”
老妖怪頗為不屑地掃了這兩個小崽子一眼,看着墨滄瀾和那荀鶴榮打得如火如荼,不分勝負,已經将宮殿毀了一些,便覺得再浪費時間,他的老巢許是都被打碎了。
荀鶴榮正準備捏個遁術法訣,祭出法寶溜走為上,然而下一秒鐘,一道毀天滅地讓魂魄震顫的強大威壓,便從身後襲了過來。
墨滄瀾猛然抽身,落在了月見微身邊。
而荀鶴榮就沒那麽便宜了,只見那老妖怪冰涼的手,像是拎小雞仔似的拎住了荀鶴榮的脖子,輕而易舉地化去他所有的招式,将他牢牢桎梏住。
荀鶴榮此時全身的雞皮格鬥都已經起來了,他本人便是魔修,自然看得出來,身後這個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修為甚至堪與自己背後的老祖,均是高深莫測,高不可攀。
荀鶴榮馬上換了一張嘴臉,肆意讨好說道:“老祖宗,您和我,可都是魔修啊,道修最為狡詐。老祖宗可知道,他們這幾人,身上還有個神秘的空間呢。”
聞言,月見微臉色一變,有些慌亂地看向了墨滄瀾。
這可是墨滄瀾身上最大的秘密之一,若是被人發現,後患無窮,他忍不住暗自将這個惡心巴拉的魔修罵了個狗血淋頭,原來這家夥竟是故意跟着自己,想要打那玄冥空間的主意。
墨滄瀾摸摸他的腦袋,卻是一臉的面無表情,像是什麽都不曾聽到似的。
那老妖怪果然對空間有幾分興趣,道:“哦?随身空間這東西,可是世所罕見。”
荀鶴榮一聽有戲,馬上添油加醋說道:“是啊,原本我兩位師弟師妹,都已經快将那小崽子給抓住了,但是,他突然憑空消失,出現在百裏之外,定然是有空間作祟,老祖宗若是能得了空間,豈不是如虎添翼?”
老妖怪冷哼了一聲,頗為不屑地說道:“沒見識的蠢東西,随身空間這種至上法寶,縱然出現,旁人也無法駕馭,甚至會被空間反噬,要了性命,你這賊小子,定然是想要趁機坑害本座,簡直罪該萬死!”
話音剛落,這老妖怪竟然連說話的機會也不給,直接一捏,便将荀鶴榮不知怎地給捏死了,而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老妖怪竟是将這荀鶴榮的魂魄給直接收入一樣布袋模樣的法寶之中,還将他的元神,給一口吞了下去。
衆目睽睽之下,老妖怪直接奪舍荀鶴榮,那千年萬年的老橘皮骨架子就這麽碰地倒在地上,化作一抔枯骨,而原本已經死了的荀鶴榮,緩緩睜開眼睛,但氣勢卻已經有了天差地別。
月見微:“……”
月見微露出了複雜的表情,幸虧他們方才沒有傻乎乎地試圖與這老妖怪一戰,奪舍乃是魔道的一種天字級別功法,別說是蒼茫大陸,就算放眼整個紫澤仙陸,會的人不超過一只手。
畢竟這種秘法,逆命逆天,令人恐懼,高深莫測,要求甚多,有資格見到的人,本就少之又少,更遑論修煉了。
再說,縱然修煉大成,也無人會輕易嘗試,畢竟甚是危險,行差一步就會死無葬身之地,得不償失。
而這老妖怪,卻是看起來輕而易舉,如此修為道行,稱得上是可怖。
其他人的想法,也是相差無幾,只是林夕瑤從未見過這般毒辣印陰狠的招數,臉色煞白。
墨滄瀾和墨雲澤倒是還好,畢竟一個見慣了大場面,性子本就沉穩冷靜,起伏不大,至于另一個——
“好厲害。”墨雲澤雙目放光,禁不住喃喃一聲,發自內心地贊嘆感慨。
那老妖怪的視線,馬上落在了墨雲澤身上,古怪地笑了一聲,用那荀鶴榮的聲音說道:“你這小子,倒是個不怕死的。”
墨雲澤愣了一下,撓了撓頭,說:“我怕死啊,我最怕死了,老前輩,你如何看出我不怕死啊?”
月見微有種嘆氣的沖動,并對着屋頂翻了個大白眼。
老妖怪盯了墨雲澤片刻,卻是勾唇笑道:“稚子無畏,孺子可教,本座還差一個徒弟,你倒是甚合我意。”
月見微:“……”
墨滄瀾:“……”
傻人有傻福,這老妖怪居然還挺欣賞墨雲澤這樣的蠢崽子。
不過,墨雲澤這孩子雖然是個傻的,還沒有蠢到家,他一聽這話,便連連擺手說道:“不要不要,我家祖訓有言,不可觊觎旁人秘法,不可偷師,我已經有師父了,也不能背叛師父,看你厲害就拜你為師。”
老妖怪哼了一聲,道:“蠢貨。”
月見微也點頭,道:“蠢貨。”
墨雲澤:“……”
墨雲澤委屈巴巴,憑什麽就說他蠢了?
不過,這老妖怪似乎也只是随口一說罷了,墨雲澤既然不願意,他也不想強求。
剛得了個新的身體,老妖怪心情相當不錯,也懶得和墨雲澤計較什麽。
月見微問道:“老前輩,您該怎麽稱呼啊?我們總不能,就這麽老前輩老前輩的叫,如今,您老看起來,可以說是相當年輕了。”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月見微對着墨滄瀾放彩虹羅圈屁已經從上輩子放到這輩子,早就将這門技術掌握的爐火純青,張口就來,厲害的不得了。
這老妖怪便說道:“本座道號瓊川真人。”
月見微仔細想了想,瓊川真人這個名字,他似乎并未聽說過。
墨雲澤這孩子卻是直接道:“你這麽厲害,我怎麽從未聽說過。”
瓊川真人知道他是個傻的,也不計較,涼涼說道:“本座在此,已經有三千年了,生前無名,你若是能聽說過,就有鬼了。”
月見微頓時暗自慶幸自己沒有說什麽“久仰大名”。
說起來,人靠衣衫馬靠鞍,方才這瓊川真人頂着那麽一張活像是從墳頭爬出來的鬼似的老臉,繞是不說話都能吓哭小孩子,現在換了張年輕俊逸的臉,雖然氣質仍是陰郁,但那種視覺沖擊少多了,帶給墨滄瀾等人的壓力也小了一些。
瓊川真人不知從哪兒弄出來一面鏡子,對着裏面的皮囊看了又看,不怎麽滿意地說道:“啧,如今外面,是靈氣逸散貧瘠了嗎?怎地這些後生,都長得一個比一個醜了。”
月見微摸摸自己的臉,覺得自己長的還算不錯。
說着,瓊川真人便朝着墨滄瀾看了過去,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道:“你這張臉,倒是勉強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