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郭柳之争
老者弟弟一聽,馬上問道:“你師父是哪位前輩?如今仙居何處?”
墨滄瀾思忖了片刻,也差不多摸清了現在的形式,便确定己方已經掌握了絕對的主動權。
墨滄瀾微微一笑,道:“實不相瞞,那位丹師,如今正在坤澤下界的北疆漠城一個丹藥鋪子裏面,只是,漠城如今已經被上界的世家宗派監視,我們怕是短時間內,無法回去。”
“……”
兩位老者自然聽說了墨滄瀾奪了七殺琴惹怒了不少世家宗門的事情。
一聽漠城這麽個敏感的地方,老者便問道:“你們和那墨滄瀾,可是有什麽關系?漠城雖然戒嚴,卻也不是不能通行。”
月見微便将臉上的人皮面具一去,笑嘻嘻地說道:“我們可是不敢回去啦,只怕是行至半路,就被人給捉了。”
老者:“……”
紫衣侍女驚呼一聲,道:“你不就是……月見微嗎?”
月見微這名字,原本沒幾個人知曉,這段時間卻是如同春風拂柳似的一夜綠遍了整個蒼茫大陸,那張笑得很是甜美又欠揍的畫像,也被挂在了各大城池的城牆上,以供瞻觀,搞得月見微現在出門都不敢露出真容了。
月見微一聽,便點頭道:“小姐姐好眼力好記性,只看畫像,就把我給認出來了。”
紫衣侍女捂唇笑道:“還不是你容貌俊秀,讓我過目難忘?若是換個醜的,我就算看再多遍,都記不得。”
月見微聽人誇他,便就飄了起來,搖了搖手指頭說:“小姐姐這話說的不對,若是見到個醜的,姐姐哪裏會再看第二眼,污了姐姐的眼睛?”
紫衣侍女又笑了起來,看起來漂亮又溫柔。
墨滄瀾對月見微有些無可奈何,又想着自己還能怎麽辦,只能縱着了。
那位年齡略長的老者思忖了片刻,道:“不錯,這顆丹藥,自然是要寄賣出去的,非但如此,我行還會大肆宣揚,畢竟,這丹藥可遇不可求,絕對要比柳家的那些丹藥,賣的更好。”
斷了腿的老者也一樣點頭,道:“兄長所言不錯,既然有人能煉制出這種丹藥來,日後也定然會有源源不斷的丹藥供應,敢問小友,你可有什麽心理預期?”
月見微眨眨眼,道:“價格方面,單憑你們定,畢竟各位前輩都是內行,不過,我有一個附加條件。”
“哦?說來聽聽?”
“拍下的人,需得替我煉制一樣法寶。”月見微道。
這要求不算奇葩,反正久經沙場的兩位老前輩,什麽奇葩的附加要求都見過,比起那種要讓拍買家以身相許或者春風一度的,這算是再正常不過了。
老者便捋了捋胡子,道:“這倒是好說,能拍的下你這丹藥的客人,必然身價不菲,縱然自己不會煉制法寶,也能尋個煉器師來。”
月見微笑了笑,道:“如此,便有勞前輩了。”
墨滄瀾到底是謹慎一些,道:“還請前輩替我們保密身份。”
老者點點頭,道:“這是自然,我們星雲拍賣行,向來遵守行內規矩,絕不會透露賣家身份,況且,你們如今處處受到追捕,我也不想給拍賣行,招致禍患,這點你們大可放心。”
之後,兩方又相約商量了不少有關拍賣的事情,交談甚是愉快,敲定之後,月見微和墨滄瀾便心滿意足地走了。
路上,墨滄瀾問道:“不怕明日拍了的人,不是烏夜天?”
月見微非但要法器,原材料還需得是那根梧桐神木,除了烏夜天之外,他們暫時還未能找到能煉制這神物的煉器師。
月見微露出了一副一切盡在掌握的表情,道:“這腐骨生肌丹,必然會被大肆宣揚,屆時,烏夜天必然會從自己的渠道得知此事,他縱然不親自敢來,必然也會派人争搶這顆丹藥。”
墨滄瀾挑眉,道:“你又知道會被大肆宣揚了。”
月見微憑借的,乃是上輩子的記憶。
“方才那位紫衣侍女,氣質不俗,腰間環佩更是名貴法寶,身份必然不僅僅是個侍女這麽簡單。”
月見微知道那女子是誰,但就是不直說,免得墨滄瀾心生疑慮,接着道:“而且,這一路走來,我沒少聽人提起豐城的柳家和郭家乃是世仇,柳家開了星雲拍賣場,郭家就開了個拍賣盟會,柳家原本是背靠着大家族曹家。
但是後來因着柳家得罪了曹家人,所以失了這麽個靠山,郭家就不一樣了,因着巴結了孤淵世家的某個分支,所以在中洲一直屹立不倒,水漲船高,現如今,不少好貨都落入了郭家手中,星雲拍賣場若非有着千機閣的支持,怕是早就開不下去了。”
墨滄瀾縱然不四處打聽,下屬也早就在這一路上将豐城的勢力情況為他呈上,只是,墨滄瀾并未用這些繁複的關系來打擾月見微,但出乎意料,月見微居然如此聰慧,條分縷析不比任何人差。
郭柳之争,的确是豐城的一大風景。
柳家打算在五月初五進行拍賣,郭家得到消息,馬上也将時間定在了五月初五,柳家打算拍賣千機閣煉制的法寶,郭家就立馬拍賣杏花谷煉制的丹藥,反正,郭家向來都是能怎麽惡心柳家,便怎麽來。
然而,這些年柳家形式漸弱,客源和貨源都比不上郭家,逐漸變得如同日薄西山的老人,此次更是連入場玉券,都沒賣完。
所以,此次星雲拍賣場想要不落下風,吸引人來,必然要拿出能吸引人眼球的東西。
月見微掏出來的那腐骨生肌丹,可謂是雪中送炭,如及時雨一般給了柳家一劑定心丸。
月見微這邊倒還算淡定,畢竟好貨不怕賣不出去,那邊,星雲拍賣場的柳家人,就無法鎮定下來了。
月見微走後,那身材曼妙容貌溫婉的紫衣侍女,氣勢一變,竟是隐隐有了上位者的姿态。
旁邊兩位老者——樂山真人和樂水真人,紛紛露出了恭敬之色。
樂山真人對紫衣女子道:“小姐,這顆腐骨生肌丹,來的可真是時候,若是我們能大肆宣揚出去,想來幾日後的拍賣會,必然會滿座賓客。”
柳如煙笑了笑,道:“不錯,縱然不少人并不參與競拍,也會為了一睹這絕世丹藥的真容,慕名而來。”
樂水真人卻是更謹慎一些,微微蹙眉,道:“只是,那月見微和墨滄瀾的身份,卻是讓人頭疼,若是接了他們的丹,便要上了他們的賊船,将來若是被人捅出去,林家和孤淵世家,勢必是要怪罪下來的,我們柳家,可是禁不起什麽大風大浪了啊。”
柳如煙雖是個女子,然而心性果決眼光毒辣不亞于男子,如今,她正是柳家拍賣場的掌權人。
柳如煙露出了幾分不以為意的神色,把玩着手中的那根細長的玉質煙杆子,道:“我柳家拍賣行,唯一不要的便是來路不明的髒東西,除此之外,誰帶來的,我們何時過問?更何況,曹家背靠孤淵世家,早已看我們不順眼,如何得罪,也都那樣了。”
樂山真人點點頭,道:“小姐所言極是,依我看,那月見微乃是個丹師,他手中既然能拿出這種丹藥,必然還有更多別的丹藥。曹家,素來是以丹藥當成壓軸之物,我們若是能獲得丹藥的來源,想來也能在和曹家的抗衡當中,不落下風。”
柳如煙輕嘆了口氣,神色有些悵然,道:“丹藥方面,倒是其次,我只是想,不知這次腐骨生肌丹,可否讓烏夜天回心轉意,打消了改變合作拍賣行的念頭。”
柳如煙最近頭疼的要死。
曹家全力打壓之下,柳家原本的不少固定貨源,都已經落入了曹家人之手,拍賣行最怕的就是沒有好貨可拍,柳家如今就落入了如此尴尬的境地。
此次,還是柳如煙想盡法子,才讓烏夜天松口,答應給他們送來一批法器撐門面,但是烏夜天也說的很明白,他千機閣不是做善事的地方,背後不靠任何世家勢力,也不怕得罪人。
千機閣做生意,只做最有利于自己的,絕不會慈心大發,非要扶持一個扶不起的阿鬥。
柳如煙已經隐隐有感覺,這次拍賣會結束之後,柳家将會徹底失去千機閣這麽個大戶。
這對于柳家而言,無異于雪上加霜。
柳如煙是真覺得太難了。
前些年,雖說柳家和曹家關系不怎麽樣,但曹家對柳家也不至于如此步步緊逼,若非因為柳如煙徹底得罪了曹家背後的靠山,柳家也不會落入如今這種境地。
如今,竟是有人如同神明天降,給她帶來了腐骨生肌丹。
柳如煙哪裏還顧得上究竟是誰帶來的,她如今只關心,這短短三日夠不夠她将腐骨生肌丹給宣揚得人盡皆知!
柳如煙思及此,馬上坐直了身體,道:“兩位長老,還請你們馬上吩咐下去,将這可活死人肉白骨的丹藥作為壓軸之物的消息散播出去,另,派專人告知烏夜天,這顆丹藥,乃是腐骨生肌丹,且讓他做好競拍準備。”
……………
星雲拍賣場如期将那顆壓軸用的腐骨生肌丹給宣傳出去。
雖然并未在廣而告之的時候,說那腐骨生肌丹的名字,但什麽功效、哪般作用,卻是說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星雲拍賣場這麽多年,從未賣過一樣假貨,也不曾看走眼,所以縱然如今風頭不如以往,但他們能拿出手的貨,絕對還是值得讓人信賴的。
不到三日,原本直銷的拍賣場入場名額玉券,就已經被銷售一空。
烏夜天作為星雲拍賣場的貴客,自然也得到了消息,非但如此,當他聽下屬禀明那顆丹藥的名字,原本打磨了一半的一塊珍玉,就這麽被他給直接扔了下去。
烏夜天擡眸看着下屬,道:“腐骨生肌丹?你确定,不曾聽錯?”
這世上有無數能夠治病救人的丹藥,但只有那麽一種,名字為腐骨生肌丹,也只有這種丹藥,能夠救得他兄長的殘破之軀。
下屬道:“柳家大小姐派人專門告知,那顆丹藥的的确确就是腐骨生肌丹,且是經過柳家煉丹大師親自檢驗的,想來不會有差。只是,柳家大小姐也說了,那賣主有個要求,便是求得一樣法器。”
烏夜天露出了幾分莫測之色,心中也是生出了千頭萬緒。
求得法器,又是腐骨生肌丹,他怎地越聽便越覺得,那人就是沖着他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