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03章 宗主遺令

暮雲長将七殺琴交還給墨滄瀾手中,道:“這件事情,我管不了,單憑宗主決斷。”

又頓了一頓,道:“我還有些事情,想要私下裏問問宗主,便就這堂會結束之後吧。”

暮雲長在歸元神宗當了數千年的宗主,和孤淵無華是一代的人,縱然如今仍是峰主之位,也絕非孤淵宗主能拒絕的。

孤淵宗主有些無奈地點點頭。

南宮鳴臉色倏然一僵,不可置信地盯着毫無征兆态度大轉的暮雲長,道:“為何?縱然這七殺琴,乃是超神武器,縱然墨滄瀾是這超神武器的所有者,也不代表他有這個資格!”

“是否有資格,你我說了不算。”暮雲長眸子微冷,給了南宮鳴一個警告的眼神,道:“或者,你想将你這十二峰峰主之位,還給墨滄瀾。”

南宮鳴捏緊了拳頭,死死盯着滿目冷漠的暮雲長,強忍着沒有說話,但臉上卻是露出了幾分屈辱之色。

當年,南宮鳴便是與墨滄瀾争搶第十二峰峰主之位最有力的競争對手,他那時候,在歸元神宗已經修煉了整整三百年,在墨滄瀾出現之前,他早已成為最為炙手可熱的備選峰主之一。

第十二峰的老峰主,早已在幾年前隕落,峰主之位懸空,只等着宗主出關,正式宣布峰主人選,南宮鳴便可以成為名正言順的峰主,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就在這個時候,一位天才少年,橫空出世,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一般,橫亘在南宮鳴面前。

墨滄瀾乍一出現,便成了歸元神宗最耀眼的那顆啓明星。

南宮鳴本以為,這只是個厲害的弟子,卻沒想到,年僅十八歲的少年,居然敢觊觎那峰主之位,這讓南宮鳴又是震怒,又是覺得好笑,隐隐之中,還有一些輕蔑。

他不相信一個才不到二十歲的後輩,能有這個能耐。

然而事實卻狠狠地打了他的臉。

墨滄瀾十戰十勝,甚至在與他的比試之中,以一招靈性十足的“問月式”,讓他敗北而歸,多年的追求和夢想,毀于一旦。

南宮鳴險些因着那一戰走火入魔,百年修為毀于一旦,他沉浸于綿綿不絕的恨意之中,又總是禁不住自艾自憐,痛恨上蒼不公,待他鄙薄,給了他希望,卻又親手斷送了他的未來,讓他跌入地獄之中。

若非那人拉了他一把,如今,只怕再無南宮鳴這個人。

慧極必傷,過剛易折。

墨滄瀾沒過幾年,便在紫澤仙陸受了重傷,淪為廢人。

不管之前如何風光,成了廢人之後,都絕無可能再繼續擔任峰主之位,南宮鳴心中只覺得痛快無比,雖說三位鎮宗長老和宗主一同決定,将墨滄瀾那位置保留,待他修養好了身子之後,再回來繼續接任峰主之位,但待到墨家人離開之後,歸元神宗的長老們關上門開堂會,卻是個個都止不住搖頭,說是墨滄瀾身中劇毒,只怕是沒幾年,人就不成了。

這峰主之位,只是推脫之詞罷了。

畢竟,身為蒼茫大陸最強盛大氣的宗門,歸元神宗絕不可能做羅靜先是之事,留人話柄。

沉寂了幾年的南宮鳴,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他取代了墨滄瀾,得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峰主之位,雖說并無他想象的那麽欣喜激動,但總算是多年心願,就此達成——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乃是代峰主,畢竟宗主允諾,墨滄瀾一日不死,第十二峰峰主便一日不換人。

南宮鳴并不大在意。

因為,墨滄瀾早晚會死。

本以為,墨滄瀾再也不會回來,卻沒想到百年光陰之後,這人如同陰魂不散的惡鬼一般,又重新回到了這個地方。

縱墨滄瀾修為大不如百年前,可他帶給人的震撼力,卻是依然如故。

南宮鳴心中着實不忿,他費盡心機,用盡手段,甚至連自己的尊嚴都出賣了,才終于得到這個位置,他墨滄瀾憑什麽輕而易舉,就能有貴人相助,順手撿了個七殺琴,就被暮雲長另眼相待!

他不服!

許是南宮鳴戾氣太重,對面那永遠都是一副好脾氣模樣充當和事老的第六峰峰主,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笑呵呵地說道:“慕峰主還是這冷漠脾氣,想來,也是南宮覺得不解嘛。說起來,老頭我也看不明白了,這峰主之位,與七殺琴,究竟有何幹系。”

別說是他們,就連墨滄瀾這麽個當事人,都是聽的一頭霧水。

“這件事情,說來話長,所以本尊便就長話短說了。”孤淵宗主也懶得故弄玄虛,道:“先宗主孤淵無華曾下了一道令,便說來日無論何人得到七殺琴,皆有資格封為歸元神宗一峰之主,任何人不得有異議。”

“……”

衆人禁不住面面相觑,這遺令,聽起來着實讓人匪夷所思。

“先宗主為何會留下這種遺令?”

“七殺琴中,可是暗藏玄機,聽說我們歸元神宗,有一處不為人知的法寶,難不成,和這七殺琴有關?”

“這遺令,是何時留下的,我怎地從未聽說過?”

“若是有所不解,待到堂會結束之後,諸位峰主可自行去藏書閣頂層,尋出先宗主诏令一看。”暮雲長顯然是個知情人,很是淡定地說道:“衆位一看便知,此言不虛。”

先人遺令大于天,此乃蒼茫大陸約定成俗的規矩,數千萬年來,甚少有人敢違背,若有忤逆,只怕是會被天打雷劈,形成心魔。

若真是如此,墨滄瀾的峰主之位,卻是成了名正言順了。

衆人皆是沉默,片刻之後,便紛紛說起待到堂會結束之後,再去确認一番,如事情屬實,自然願意承認墨滄瀾這第十三峰峰主的身份。

此時暫且揭過不提。

堂會中已經備了第十三峰峰主的位置,就在南宮鳴旁邊,墨滄瀾施施然地盤膝落座,清晰地感受到來自旁邊南宮鳴幾乎壓抑不住的沸騰怒氣。

不過,墨滄瀾卻是淡定地拿起茶盞抿了口茶,一派雲淡風輕模樣,似是對于外界的好意惡意,毫不在意。

孤淵宗主也終于坐直了身子,道:“再過兩日,便是新一屆的選拔弟子,啰嗦的話不必多說,每隔幾年聽一次,想來你們也都聽膩了,我只說此次我和三位長老讨論之後,對考核形式和考核人數的安排……”

………………

妖獸苑已經出現在眼前。

白雪境也一樣有妖獸苑,但是比起眼前這巍峨群山綠意茵茵靈氣充足的妖獸苑來說,簡直不值一提,至少,白雪境的妖獸有不少都是被養在籠子裏的,而歸元神宗的,顯然是養在不同院子裏面的。

月見微已經感受到了強大妖獸的威壓。

他精神一凜,倒是來了幾分興趣,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瞅瞅那威壓究竟是什麽妖獸散發出來的,但這威壓只是一閃而過,很快便就無處可尋,像是他方才出現了錯覺。

月見微略顯失望,但很快便在方無窮與人交涉去取妖果之後,振奮起來。

方無窮走到一位看守妖獸苑的弟子面前,說明來意,道:“我想取些妖果,這是我的弟子牌。”

弟子顯然認識方無窮,道了句師兄,然後打量了月見微一番,遲疑地說道:“敢問方師兄,這只妖獸,又是什麽品種?我似是從未在宗門見過它。”

方無窮看了眼月見微,道:“這是一位貴客帶來的小妖,品種我也不知,見他許是餓了,便想要喂些妖果。”

弟子點點頭,接過方無窮的弟子牌,道:“一顆妖果,要十枚貢獻點,師兄想要兌換幾顆?”

“先十顆吧。”方無窮道。

這位弟子劃走了一百枚貢獻點,便立刻轉身回到那小屋裏面,取出十枚妖果,出來之後笑道:“方師兄運氣還真是不錯,這批妖果品質頗佳,被不少有妖獸的師兄師弟給換走了,如今只剩下這十顆,全都給你了。”

月見微已經嗅到了妖果獨有的香味,哈喇子都快要留下來,伸出前爪刨着方無窮的袖子,示意他快些将妖果拿給自己。

正待此時,兩位少女翩跹而至,從一只看起來頗為精致的飛行葉片上落了下來。

其中一位紫衣少女道:“胡一夫,之前讓你留的一百顆妖果,你可留了?快些給我拿出來,我家小祖宗現在便要吃。”

胡一夫便是那位看管妖獸苑的弟子,他聞言,便露出了為難之色,道:“兩位姐姐,不是我不願留,而是你們着實說的晚了,妖果早已被各大峰門,給分刮完了。”

紫衣少女柳眉一豎,眼尖地看到了他手中那幾枚妖果,皺着眉頭道:“若沒有一百顆,便這十顆先拿過來給小祖宗墊墊肚子。”

胡一夫更是為難,道:“這些妖果,乃是方師兄早些日子就已經預留下來的,都有記名的,若不然,兩位姐姐就再等幾日,下一批妖果,就快要到了。”

紫衣女子冷聲道:“難道你沒聽到,我家小祖宗現在便要吃妖果嗎?”

胡一夫郁悶又忐忑地看着方無窮,心中不住的打着寒顫——這兩位女子,乃是太子妃身邊的大侍女,也同樣是身份地位高人一等的宗門乙字級別弟子,自然不是他一個小小的低等弟子,敢招惹的。

但方無窮也同樣是乙字弟子,還是一峰之主的入室弟子,一樣不能得罪。

胡一夫夾在兩方神仙之中,只怕是一不小心,就成了個替罪羔羊。

方無窮似是看出了胡一夫的為難,皺着眉頭,說道:“這是我的妖果,凡事,總要有個先來後到。”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