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明鏡閣內
第278章 明鏡閣內
洪麓遠遠看了一眼,道︰“那些人,都是采礦奴,南陵郡多礦山、多靈脈,尤其以水鎏金出名,不煉器世家都需從我們這裏采買礦石,各大家族,便買了些奴仆,專門去采礦。”
月見微若有所思,道︰“原來如此。”
他發現,這些采礦奴的地位着實低下,那群采礦奴只是從這繁華的大街穿過,卻步履迅速,目不斜視,低着腦袋,像是生怕擾到其他人似的。
事實上,若是他們多看了不該看的人一眼,就有被人殺了的可能。
月見微又問︰“這些采礦奴,采的都是誰家的礦?”
洪麓見他有興趣,便說得詳細一些,道︰“各家都有各家的礦,一,屬于野礦,那就是沒有家族占據,誰都可以采。”
墨滄瀾道︰“何為野礦?”
洪麓道︰“所謂野礦,共分為兩種,一種是裏面沒什麽礦産的無用礦,自然沒什麽人稀罕,無人争奪,就廢了,也叫做棄礦,還有一種,截然相反,恰恰是因為那是礦山裏面産出來的礦物過于珍貴,哪家都不服歸屬于一家,因此就成了野礦,每家都有一批采礦奴,常年駐紮在野礦開采。”
月見微問道︰“那些野礦裏面開采出來的礦石,都有哪些?”
洪麓笑了笑,道︰“只說個距離你們近的吧,歸元神宗第一峰峰主暮雲長,自三千年前那把本命寶劍折戟之後,便一直不曾找到合适的材料來鑄劍,直到三百年前,南陵郡野礦之中開采出了一塊奇石,名為廣寒星紋,這才煉制成了他如今的本命寶劍“碎星”。”
月見微禁不住倒吸口涼氣,他自然是知道當世神器百家榜上排名前十的碎星劍,據說,這把劍通體銀亮,上面還有點點金星,揮舞起來宛若星芒灑落,令人不寒而栗,可以劈山斷海,着實厲害。
卻不知,這劍的來歷,竟是南陵郡的野礦。
月見微心生向往,道︰“那可當真是厲害極了。”
“厲害是厲害,但凡有礦産出世,必然是驚天動地的絕世至寶,只是,十年難得出一塊奇石啊。”
洪麓感慨道︰“奇石哪裏是那般容易開采出來的,或是旁邊有守礦妖獸看管,或是深藏于異火之中,或者埋在冰層內,哪塊奇石出世,不會死傷慘重?有些采礦奴,終其一生,都開不出一塊奇石來。”
物以稀為貴,既然是稀罕玩意兒,自然不可能輕易現世。
每一塊天地異寶出世,必然伴随着血和汗,許還有成百上千的亡魂。
月見微想了想,也的确是這個道理。
洪麓見狀,倒是頗為上道,笑道︰“若是月小友對這礦山感興趣,倒是可去我洪家的私礦看看。”
月見微的确感興趣,便笑道︰“那就先謝過洪家主了。”
洪麓一路領着月見微和墨滄瀾兩人,來了這善水樓。
尚未進門,那站在門口笑臉迎人的小二哥一看到洪麓親至,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看到自家大東家,居然像是見了鬼似的。
小二回過神來,連忙朝着裏面喊道︰“家主來了,家主來了!掌櫃的,家主來了!”
原本還在啪啪啪撥着算盤的掌櫃,一聽此言,頓時臉色一變,将那算盤直接塞在了旁邊那弟子手中,慌忙朝着樓上跑去,道︰“先且攔着家主,我讓寒家家主趕緊走!”
弟子︰“……”
怎地做賊似的。
說話間,洪麓已經入了門,開口便道︰“将明鏡閣給我騰出來,我今日要宴請墨峰主和月小友。”
那急巴巴跟在洪麓身後的小二,已經臉都急紅了,靈機一動,說道︰“明鏡閣這些日子剛好在修葺,裏面不大适合待友,不如家主換個房間去?”
洪麓平日裏但凡來到善水樓,必然會去他最喜歡的那間明鏡閣。
說起那明鏡閣,坐北朝南,能夠看到大半個水寒淵的風光,天高雲遠,海闊雲舒,看得人總覺心曠神怡,神清氣爽。
不過,洪麓并未将這明鏡閣獨占,尋常情況下,若是不曾提前告訴掌櫃的要預定這明鏡閣,也是會放出去給其他客人用的,今日不巧,剛好就有人進了這明鏡閣,且已經一坐就是兩個時辰了,剛巧不巧的,還正是洪家家主最不想見到的那一位。
誰成想,洪麓竟是會沒有預定,便就突然來了明鏡閣。
也怪小二不會撒謊,洪麓也不是沒做過臨時起意想來善水樓吃點東西的事,只是,若小二心裏不虛,直接告訴他有客人已經在裏面用膳了,洪麓自然不疑有他,另擇他處,總不會和自家生意過不去,非要為了個房間,平白惹了人。
可這小二一時情急,竟是說出了修葺這等謊言。
洪麓頓時生出懷疑,道︰“明鏡閣修葺,我這個做家主的,怎麽從來不曾聽說過?”
小二一張臉頓時通紅,眼珠子溜溜轉,道︰“許是、許是這等小事,不需要告訴家主,打擾家主。”
洪麓眯了下眼楮,覺得不對勁兒,便拂袖說道︰“那我就去看看,修葺的如何了。”
小二︰“……”
娘的,要出事了。
明鏡閣內,掌櫃的已經苦口婆心說了一套。
“寒長老啊,您在這兒坐了也有兩個時辰了,這明鏡閣也有旁人想要今日用用,您這只喝了一壺茶水,是不是可以移步到旁邊的屋子,要不然,這單給您全免了?”掌櫃的和寒江也算是老相識了,以前寒江和洪麓還蜜裏調油好着的時候,兩人總是會來這明鏡閣裏面關上門不知幹些什麽。
那個時候,明鏡閣還是他們專屬的地盤,洪麓下令不允許任何其他人踏入明鏡閣哪怕一步,這還是兩人分道揚镳成了仇人之後,洪麓一氣之下才放開了明鏡閣。
掌櫃的都快要哭出來了,臉上卻還帶着笑。
寒江微微一笑,轉了轉懷中的小暖爐,甚是好脾氣的說道︰“還有客人想要來這明鏡閣?”
掌櫃的馬上點頭,道︰“很是急切。”
寒江道︰“那就讓他移駕別處,順便告訴他,為了彌補,他這頓飯吃了什麽、點了什麽,我全都包了。”
掌櫃的︰“……”
娘的,您要人家要再不走,過會兒洪麓就要上來了!
寒江還頗為好心且大方地安慰道︰“掌櫃也不必擔心我只喝這一壺茶,像是平白蹭你們這屋子似的,我自是老規矩,按照包房的價格給,少不了你們一塊靈石。”
包房便是按照時辰來算的,便是進了房間随便點,靈石全都算在這房間的靈石裏面,不必再單獨算賬,但罕少會有人選擇包房,畢竟,那價格可謂是高的離譜,一般宴請貴客的時候,為了彰顯尊重和身份,才會選擇此處包房。
寒江自然不差錢,他不介意多給洪麓些錢。
掌櫃的快要哭了,總算是苦下了臉,道︰“寒長老,您這就折煞小的了,我哪裏會覺得寒長老故意蹭這屋子,只是……您若是再不走,馬上就要遇上我家家主了。”
寒江一頓,卻是轉而笑了笑,道︰“你家家主來了,這事你怎地不早說,現在再說,可是已經晚了,人都已經快走到門口了。”
掌櫃的︰“……”
寒江話音剛落,門就被人給從外面推開了,只見洪麓原本臉上還帶着幾分笑容,視線突然落在了正端坐在那屋子正中間的紫檀木幾案旁邊,焚香品茶,一派清閑歲月靜好的寒江,頓時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
掌櫃的抹了把虛汗,覺得這場面,簡直不忍直視。
誰不知道,洪麓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寒江,自被退了婚之後,洪麓聽人提起寒江,便要冷笑幾聲,然後再讓任何人都感受到他的不爽,若是見到寒江,那自然是要諷刺幾句,說不定還要打上一場。
“寒二,你來我這明鏡閣做什麽?”洪麓勾着唇,盯着那毫無起身打算的寒江,道︰“麻煩您給讓個地方,我要用明鏡閣,宴請墨峰主和月小友。”
寒江不怒反笑,很是淡定,對着墨滄瀾和月見微道︰“人生何處不相逢啊,本想着過兩日上山去拜訪二位,順便看看雲岫,沒想到今日就遇到了,既然大家都是相識之人,不如一起坐下來喝喝茶,吃點東西,如何?”
月見微也是看出這兩人的态度了。
洪麓是典型的遇到寒江便要爆炸,而寒江偏偏是那種棉花,怎麽戳都能擋回來,悉數接收,氣死人不償命。
洪麓不待月見微開口,便冷笑道︰“我要與墨峰主談些生意,私人的事情,寒二你就不适合聽了吧。”
寒江挑挑眉,道︰“談生意?趕巧,我也想要和墨道友做些生意,擇日不如撞日,今日既然都遇上了,那就不必再多耽擱墨道友時間了,我們一起商談剛剛好,墨道友意下如何?”
洪麓連冷笑都挂不住了,當即便沉着臉道︰“寒江,你這人還要不要臉了?你別死皮賴臉地蹲在這裏不走,信不信我叫人把你給扔下去?”
寒江笑看着洪麓,總算是舍得起身了,親手倒了杯茶水,遞到洪麓面前,道︰“這麽大熱的天,火氣如此旺盛,可是對身體不好,麓兒喝點茶水,下下火,不然郁結于心,又要生病了。”
一聲“麓兒”喊出來,月見微便頓時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他看着氣急敗壞險些要将杯子給砸了的洪麓,道︰“寒二哥,洪家主,你們兩個鬧別扭,要不然等我們這兩個外人走了再接着說?打情罵俏什麽的,這種事情還是私下更有情調,我們兩人在這裏,你們想做什麽,都放不開嘛,俗話說,夫夫床頭吵架床位和……”
“誰和他打情罵俏了!?”洪麓險些沒忍住要罵人,但及時想起了月見微是他請來的客人,那一手煉丹術附身,饒是洪麓再想罵人也忍了下去。
寒江倒是笑了,道︰“那就請二位入座吧,我今日定這個地方,還真是定對了。我是說真的,洪家能做的生意,寒家也都可以做,總歸是不會讓二位吃虧,常言道,貨比三家,二位有什麽要求盡管提出來,不必客氣。”
洪麓︰“……呸!”
“還是說,麓兒覺得,若是寒家出手,就再無洪家的機會了?”
“本家主難不成還會怕了你不成?”洪麓受不得激,尤其是受不得寒江刺激他,當即便拍板道︰“誰怕誰,我還不信了,你們寒家能比我們洪家厲害。”
于是,這明鏡閣,當即便坐了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