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不認
第308章 不認
宋長離的符在這靈山門口貼了不知多少,自然早就察覺到有人闖山,來者不善,便緊趕慢趕地來了此處,這一看,便看到了本該在洪家修整的馮氏一群人,還頗為氣勢洶洶,明擺着是來挑弄事端的。
宋長離的身份不一般,他一出來,馮宗臉色微微一沉,一甩袖子,冷哼一聲,道︰“我要讓月見微和墨滄瀾,出來說話。”
宋長離打量了一番敢怒不敢言站在馮宗身後的馮哲,歪着腦袋說︰“你這臉怎麽了?昨日不還好好的,難不成夜裏面睡覺,從床上掉下來了?”
馮哲咬牙,道︰“分明是月見微和佘家兩個混賬,趁着深更半夜,将我拖出去打了,宋少主,這等惡劣行徑,你該不會包庇吧?”
宋長離心中卻是一愣,他沒想到月見微居然如此幼稚,還幹這種背地裏下陰手還沒什麽實質影響的勾當,表面上卻是八方不動,甚至還笑了笑,道︰“你确定,是他幹的?”
“确定!”馮哲一口咬定。
宋長離想了想,道︰“那我就将他叫來對質好了,若真是他,還當真要讓他給你賠個不是。”
月見微很快就被叫了過來,順帶着自然還有墨滄瀾。
行在路上,墨滄瀾已經聽宋長離言簡意赅地講了前因後果,宋長離還特意将那馮哲鼻青臉腫很是凄慘的樣子描述了一遍。
墨滄瀾掃了眼月見微,道︰“你做的?”
月見微梗着脖子,一臉無辜的表情,道︰“怎可能是我,他分明是故意自導自演,想要誣陷于我,定是因為他昨日被我當衆堵得無話可說,覺得丢了面子,又記恨了我,才會如此——昨天晚上,我可是和靈玉、無暇兩人,好生安分地在紫竹林中過招。”
罪魁禍首佘無暇和佘靈玉,自然也被叫了過來,兩人聞言,具是點頭,紛紛說道︰“不錯,紫竹林裏面還倒了一片竹子,都是因為我們和月師兄過招弄出來的,還新鮮着呢。”
墨滄瀾︰“……”
很快便到了門口。
馮宗已經臉色黑如鍋底,那宋長離也是個不知禮數的,竟是說走就走,也不讓他們進靈山,一群人就這麽幹巴巴地在門口等着,着實不成樣子。
“這第十三峰的人,着實沒有眼色。”馮宗冷聲對洪麓道︰“我一個外來人,也就罷了,可你乃是南陵郡的洪家家主,他居然也敢這麽晾着,你就任憑他們,這般放肆?”
洪麓心想月見微的丹藥可是個好東西,馮家也着實越發不成樣子,孰輕孰重,孰好孰壞,他自有一套辨別的方法。
不過,洪麓不打算此時與馮家撕破臉皮,便道︰“是啊,着實不成樣子,若真是月見微半夜私闖我洪家,還能全身而退,未曾觸動任何機關訣竅,我定要向他好生讨教一番。”
說話間,便看到數道身影從山上密林之中出現,為首那人,身姿挺拔如松,身着白衣,頭戴玉冠,端得是眉目灼灼逼人,風姿令人折服,天下無雙。
“峰主。”鳳熾叫了一聲,便讓開了擋着的山道。
墨滄瀾走過來,對鳳熾點了下頭,示意他做的不錯,然後對馮宗道︰“有何貴幹?”
“……”他問的直截了當,而且語氣平平,擺明了看着這些人就頗為不耐。
馮宗自然也沒好氣,道︰“月見微昨夜潛入洪家,将我佷兒馮哲拉出去打了一頓,如此行徑着實惡劣至極,我要來替我佷兒,讨個公道。”
卻看馮哲,臉上青青紅紅的,眼袋還是烏青色的,眼楮腫的老高,顯然是被痛揍了一番。
月見微噗嗤笑了起來,指着馮宗道︰“你這造型,還真是別致得很,我險些都沒認出你來呢。我看你是夜路走多了,遇到鬼了,怎地就怪罪到我頭上來了?”
佘無暇也點點頭,很是快慰地說道︰“就是,月師兄昨晚上好生生地待在屋子裏面,哪兒都沒去,你憑什麽要說是他做的?”
月見微再問一句︰“你可有證據?”
證據?
自然是沒有證據的。
唯一的證據就是洪家那院子裏面有巡夜人,洪麓這位家主也親眼見到了月見微将馮哲拉進拉出的場景,可問題是,他們并不出來作證,反而裝聾作啞。
馮哲一時氣急敗壞,指着月見微,擡高聲音道︰“就是他幹的,他們将我蒙着頭,裝在袋子裏面,待到不知什麽地方去,打了一頓之後,又送了回去!”
“我若是有那本事,為何不将你殺了,還要讓你有回去告狀的機會?”月見微早已想好了說辭,涼涼說道︰“馮少爺,你莫不是自導自演,想要故意誣陷于我,挑起事端吧?”
“你……分明是你!”馮哲道︰“你居然敢倒打一耙!”
“憑什麽就說是我月師兄倒打一耙?”佘無暇看他氣得臉色都漲紅了,更是快慰,道︰“俗話說,捉賊捉贓,捉奸捉雙,你身上這些傷痕,可有月師兄武器的痕跡?若是沒有,你怎地就知道是月師兄幹的?更何況,月師兄這般聰明厲害,不知惹了多少人羨慕嫉妒,說不準是有人故意裝成他的樣子,蒙騙于你,伺機挑弄關系,也說不定呢。”
“不錯,佘師弟所言甚是。”月見微摸着下巴,做出一副深思的樣子,道︰“定然是有人知道我與你馮家前日才争執,所以故意挑起事端來,僞裝成我的樣子,馮長老,馮少爺,你們二位如此聰慧,可切莫被人給騙了——你們大可不必懷疑是我,我的修為,還不足以從洪家進進出出不被人發現,所以那人,修為必然高于我。”
洪麓︰“……”
他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馮哲氣得說不出話來,梗着脖子死死瞪着月見微,那樣子像是要将他給生吞活剝了。
月見微卻是好整以暇地抱臂微笑,還頗為殷殷地叮囑一句︰“到也不算是讓諸位白跑一趟,好歹,知道了暗地中得罪了其他人,還是個頗為厲害的人,往後,可要更加小心行事了。”
話說到這份上,已經沒什麽可說的了。
馮宗若是修為再高一些,他必然要直接殺入這第十三峰,可他知道墨滄瀾修為不俗,若他動手,絕不可能善了,便只能強忍着怒火,冷笑一聲,道︰“好,你們倒是,好得很,這筆賬,我馮宗記住了,既然如此,那之後我們就走着瞧!”
說完,他拉扯一下馮哲,道︰“我們走!”
馮哲還有些不願,道︰“就這麽走了?”
馮宗瞪了他一眼,他馬上噤若寒蟬。
一群人就這麽浩浩蕩蕩的來,又放了幾句狠話,就又浩浩蕩蕩地走了。
望着這群人的背影,鳳熾不解地說道︰“他們究竟是來做什麽的?”
鳳燃翻了個白眼,不屑地說道︰“吃飽了撐得沒事幹吧。”
宋長離敲了敲手中的扇子,搖搖頭說︰“你何必昨天晚上去弄一弄那馮哲,不過是個無關輕重的人罷了,白白招惹了麻煩上身,你這一來,馮家必然恨極了你,往後定然要想着法子對你動手。”
這件事情,只要眼不瞎心不盲,必然能看出來昨晚上就是月見微帶頭搞出來的事情,雖然月見微帶着佘氏兄弟撒了氣,然而卻沒什麽必要,馮家也不是馮哲一人說了算的,打他一頓,除了激怒馮家之外,還能有什麽作用?
宋長離覺得月見微着實不該動這個手。
月見微卻是嗤笑一聲,不甚在意地說道︰“有些人,我甚至懶得維持明面上的關系,他們不配。”
佘無暇點點頭,道︰“不錯,他們不配,昨晚上揍了那馮哲一頓,我心裏面憋着的那股子火氣,可是順暢多了。”
墨滄瀾有些無奈地看着月見微,道︰“你也太調皮了,若是被人抓住,可就沒這麽好解決了。”
月見微笑道︰“放心吧,我都算好了,若他們沒住在洪家,我自然也不敢這般膽大妄為。”
只怕是其他人不知道,他能順利潛入洪家,還多虧了洪圖給他開的一條通路,讓他繞開了侍衛和陣法暗樁,算是風平浪靜地到了馮家下榻的別院之中。
要不然,他就算是膽子再大,也不敢孤身一人在洪家進進出出。
墨滄瀾道︰“你如此行徑,雖然他們并未抓到證據,無法明目張膽地非要你給個說法,但是,這仇卻是已經結下了。”
月見微道︰“我以為,這仇早就已經結下了。”
就算墨滄瀾不曾收了佘氏兩位弟子入了第十三峰,将他們二人劃歸自己麾下保護,按照馮氏做的泯滅人性之事,以墨滄瀾的性子來說,他絕不可能袖手旁觀,或早或晚,勢必是要得罪馮氏的。
墨滄瀾終究是個勞碌的命,他與月隐之仍是有着許多不同,若是他能如月隐之那般,對天下存亡天地存蓄生離死別有種一種近乎冷酷無情的淡漠,許是上輩子,也不會那般慘淡收場了。
佘無暇摸了摸鼻子,帶了幾分歉疚說道︰“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若沒有他們佘家,月見微也不會得罪馮氏。
月見微掃了他一眼,道︰“與你有什麽關系?是我自己,看他們不順眼的,對了,往後馮家必然對我們生出警惕,指不準還會暗中做些什麽,日後,大家還是小心一些。”
衆人紛紛點頭,心裏清楚,和馮家的梁子,算是結下來了。
………………
馮家吃了癟,自然不可能就這麽算了,馮宗回去之後,想要讓杏花谷出面相助,然而杏花谷的青拂丹師聽完之後,卻是不以為意地說道︰“不過是小孩子之間的小打小鬧,不必太過在意,讓他們自己解決也就罷了。”
馮宗臉色一黑,卻是不敢得罪青拂長老,只能委婉說道︰“月見微若是不清楚馮家與杏花谷的關系,也就罷了,可若他明知,馮家和杏花谷關系不俗,還偏要如此,也是不将杏花谷放在眼中。”
青拂長老淡淡掃了他一眼,道︰“你不必禍水東引,月見微不過是個妖獸罷了,他暫且還影響不到杏花谷什麽,況且,藥人一事,不可為人所知,馮長老還是少提為妙。”
藥人本就是蒼茫大陸明令禁止的存在,若非馮家有特殊手段,養出來的人能夠培養成藥人,他們是絕不可能有機會與杏花谷搭上關系都。
只是,這種關系只能放在暗處,絕不可能放在明處,包括青拂在內的所有知曉此事的杏花谷長老,都對此諱莫如深,自然是能不提起,就不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