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威逼靈火蟲
第375章 威逼靈火蟲
墨滄瀾知他心軟,卻也深知歸元神宗絕無可能放過他。
自從發現佘上塵出事之後,墨滄瀾便已經暗示月十和連晴盯着佘無暇和佘靈玉,他不怕麻煩,卻不喜歡麻煩,他更是不想看到這兩個本就身世坎坷的少年,會被那個腦子不清醒的兄長連累太深。
至少在這個時候,他們兩人不能出頭,更不能叫人抓住和佘上塵牽扯不清的把柄。
正如此時,墨滄瀾縱是已經回到靈山,也一樣沒去見佘氏兄弟,而是将他們安排在靈山的藏書閣中,叫他們研讀道法秘籍和蒼茫大陸的歷史書冊,那些書冊雖然看似無用,實則已經盡其所能将蒼茫大陸的各大勢力,譬如宗派和排的上名號的世家記入其中。
若佘上塵和佘靈玉聰明,他們自然會從這些記載中,推測出各世家的行事風格,認識那些被寫于歷史中的大人物,以及他們管用的道法,好叫他們日後在外行走歷練的時候,與人交往更為輕松容易。
墨滄瀾擡起手在月見微裸露在外的後頸上摸過去,月見微被這溫熱卻有力道的掌心給摸得險些打了個靈激,卻又迅速感受到親昵,舒舒服服地眯着眼楮放松身體任由墨滄瀾撫弄他。
“歸元神宗那邊,我回去替他說說情。”墨滄瀾聲音低沉,他的手往下滑去,環住了月見微的腰身,然後稍一用力便将他攬入懷中。
“但要看他表現,他若是表現的好,能将功贖罪,也不是不能彌補。”墨滄瀾道︰“我如今只不過是第十三峰峰主罷了,有些許話語權,暮雲長看在孤淵無華的份兒上,也會對我留有幾分薄面,不過,我也總不願略過這些明顯的規則,讓佘上塵無罪逃脫。”
月見微握住了墨滄瀾的手,他自然明白墨滄瀾的讓步已經仁至義盡。
哪怕佘上塵再怎麽可憐,他也害了許多無辜之人,難道那些原本快活安分地活着的人,就應該成為佘上塵複仇的踏腳石麽?月見微願意替佘上塵說話,也不過是看在兩個小輩的面子上,他畢竟不願佘無暇和佘靈玉太難過。
月見微道︰“已經夠了。”
他想了想,又轉過頭去看墨滄瀾,擡手捧着墨滄瀾那張生的過于好看的臉,道︰“其實,你覺得我想不對的話,也不用太過遷就我,我的性子我自己知道,總是會太任性。”
墨滄瀾看了他一眼,口吻淡淡地說︰“倒也不是遷就,說實話,佘上塵最後結局如何,我都并不在意,你既想幫他,我也不過是幾句話的事情。”
月見微心頭有些甜,卻又有些澀,他笑了一笑,躺在墨滄瀾懷中,思緒卻飄得有些遙遠。
墨滄瀾心中自有他評價是非的一杆秤,他總是沉穩而自持,理性而淡漠,他的感情應當不像正常人那樣豐富,月見微發現的時候,還稍稍錯愕了一段時間,始終沒想明白這是天生如此還是他經歷了太多,終是形成了這樣的性子。
月隐之道心似劍,冷酷無情,待人冰冷,月見微本以為這已經是他所見過的最淡漠的人了,後來卻發現,原來墨滄瀾雖看似有着與尋常修道人一樣的喜怒哀樂,實則他對這世間的一切,都無甚在意,也無甚不在意。
仿佛愛恨情仇于他而言都不過是過眼雲煙,白雲蒼狗轉踵即逝,雖也會叫他心緒起伏感慨嘆息,卻不會在他心中留下太多痕跡。
這還是從宋長離的事情上看出來的。
墨滄瀾甚至還不如月見微那般在意,他派人去尋了宋長離,做了一切自己能做的事情,他不認同宋長離最後認罪用一死來将前塵往事一筆勾銷,卻也沒有強硬地阻撓宋長離的選擇。
月見微相信,只要墨滄瀾想要阻止宋長離的死,他完全能做到,只是他最終仍是選擇放棄。
月見微親眼看着墨滄瀾平靜地接受下屬傳來宋長離被千刀萬剮的死訊,然後近乎冷靜的安排着他的後事,再親自去尋那盞能夠凝聚魂魄的聚魂燈,墨滄瀾甚至不曾為宋長離的死流下哪怕一滴眼淚,還反過來安慰和宋長離關系并不那麽親厚的月見微。
月見微是個心思無比細膩敏感的人,墨滄瀾所表現出來的一切,都讓他感覺到有些茫然無措,至少在他看來,若是那一日是他的好友出了這種事情,他哪怕掘地三尺用盡手段,也絕不會沉默着放任好友走上絕路。
所以有很多時候,月見微有些畏懼墨滄瀾。
他縱然和墨滄瀾認識兩輩子,卻還是在宋長離死後,才發現他竟是才開始真正認識一個與他記憶中略有不同的墨滄瀾。
墨滄瀾尊重任何一個人選擇的道,他曾直言不諱地說他絕不會幹涉旁人的選擇,月見微曾經頗為認可,如今卻慢慢覺得他做不到。
很多人都做不到,因為很多時候,人的感情會蓋過名為理智的東西。
墨滄瀾卻不會。
他活得太冷靜,活得太通透,所以才顯得無情。
不過,這又如何?
對于月見微而言,墨滄瀾如何對待旁人,他并不怎麽關心,他唯一在乎的是墨滄瀾如何對待他。
反正是不一樣的。
………………
這日之後,月見微先是去見了那幾位被留在靈山的煉丹師,看過他們這半年來煉制出的丹藥之後,頗為滿意地送給每人一瓶他新煉制的延年益壽丹藥,自然叫這些丹師頗為驚喜,同時對他更是心悅誠服與感激。
月見微将那株從火神墓xue帶出來的三葉聖槿種在了墨滄瀾的玄冥空間裏面,那空間許久不進去,如今竟是已經靈草蔥茏,面積也大了一些,土壤依然肥沃。
那只靈火蟲在月見微的壓迫之下,成日都在松土,偶爾偷喝幾口靈泉水,倒是養得白白胖胖的。
大黑卻是越發懶散了,墨滄瀾曾想讓它出去歷練活動,大黑直接出言拒絕了,月見微覺得獨角蒼寒獸許是年齡大了,造不動了,只想躺在靈氣濃郁的空間裏面混吃等死。
當月見微将這個想法頗為認真地告訴墨滄瀾的時候,被墨滄瀾按着腦袋揉了半晌。
三葉聖槿成了這空間裏面最珍貴稀罕的靈草,月見微專門刨了一個大坑将它小心翼翼種了進去。
月見微特意将靈火蟲拎過來叮囑道︰“它在你在,它亡你死,你若是不想被我烤了吃了,就好生照看這株靈草,若是有哪怕一片葉子有損,我都不會放過你。”
靈火蟲雖然被調教的還算老實,但偶爾還是會調皮幾下,可僅僅是這幾下,都能讓一整片靈草化作灰燼。
三葉聖槿着實太珍貴了,月見微不敢掉以輕心,所以才提前警告。
靈火蟲已經懵懵懂懂開了靈識,而且它能聽得懂月見微的話,聞言還傷心了好一段時間,覺得月見微竟是為了一株破草這般威脅它,明明它才是先來的那一個。
因為靈火蟲的傷心,以至于玄冥空間連續數日都沒有蟲子松土。
不過,三葉聖槿倒是保住了。
又過了一段時間,月見微在土壤中撿了一顆三葉聖槿的種子。
玄冥空間不同于其他任何環境,月見微經過大批量的嘗試,發現不管什麽秉性的靈草被扔到玄冥空間之後,都能頑強地紮根汲取靈水繼續生長,所以當月見微撿到種子的時候,簡直大喜過望,捧着種子在空間裏跳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将種子種了下去。
三葉聖槿已經絕跡,唯一能綿續的法子,自然就是種子能破土而出。
而月見微堅信玄冥空間可以培育任何靈草,只是時間長短問題罷了。
延年益壽的丹藥對于月見微而言并不算太難煉制,只是因為靈草有限制,月見微最多煉制出能延長二十年壽元的丹藥,而且這類丹藥對于一個人來說,每個修為等級只能起一次效果,不能疊加,這讓月見微有些失望。
當然了,這類丹藥對于月見微之外的人而言,哪怕是已經功成名就的丹師,也算是罕見稀有之寶,畢竟這類丹藥非但煉制困難,丹方難尋,且靈草也不是輕易能找到的。
佘上塵那邊還沒有任何消息傳來,倒是來追殺月見微的人,突然之間也都銷聲匿跡,搞得月見微還覺得有些奇怪。
不過,當他将心頭疑惑說給墨滄瀾之後,才知道緣由。
“聆音閣的蕭閣主出面替你擋住了不少麻煩。”墨滄瀾輕描淡寫道︰“反正事情是從他那裏爆發的,便由他出面解決比較好,再不濟,還有白玉京,總不可能什麽喽?@寄芾茨忝媲胺潘料擰!br />
月見微一想便猜到墨滄瀾肯定是和簫凜做了什麽不得了的交易,甚至極有可能用了不大光彩的手段威逼利誘,不過月見微對此并無任何多餘看法。
反正若不是簫凜暴露他的身份,他現在還能在蒼茫大陸随便浪,他不找簫凜麻煩,已經仁至義盡頗為大度了。
又過一段時間,歸元神宗發來了玉函,說是選拔前去萬宗大比的時候到了,各大峰門峰主和核心弟子理應去主宗參賽。
月見微知道是時候動身了。
雖然名義上說是參賽,人員實則大部分都是內定的,反正墨滄瀾是一定會去的,月見微倒也能輕易占個名額,畢竟能和他一般年紀輕輕在丹道上的造詣已經處于頂尖的丹師,着實不多,而丹師又是頗能給宗門撐臉面的存在,歸元神宗于情于理都不會輕易放過月見微。
傍晚時分,月見微推開了藏書閣的大門。
藏書閣是新修葺沒幾年的,裏面的木頭味道仍是濃郁,裏面的光線有些暗淡,卻又在周圍點着明燈。
來到二層,月見微看到了一左一右一躺一坐正端端看書的佘靈玉和佘無暇。
兩人聽到動靜,馬上擡起頭來,看向月見微。
“月師兄。”佘靈玉露出了驚喜開心之色,合上一本古籍,起身迎過來,道︰“你這是何時回來的?”
佘無暇也改變了躺姿,立刻坐了起來。
月見微道︰“回來有一段時間了,見你們修行認真,就沒有過來打擾。”
佘無暇站起來,帶了幾分緊張,道︰“月師兄,你有我大哥的消息嗎?”
先前佘上塵的所作所為和去處,甚至身體情況,月見微絲毫沒有隐瞞佘無暇的意思,早已悉數告訴他,從那之後,月見微才下了狠心叫他們在藏書閣內好生閉關修行,莫要再管外面的風言風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