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針鋒相對
第402章 針鋒相對
這位弟子,眸中閃過了一道冷光,站在地牢外面,盯着那躺在床上的佘上塵,雙手掐了個法訣,充滿殺意地朝着佘上塵隔空打了過去。
眼看着這攻擊将奪了佘上塵的性命,突然,隔空一道法寶飛快地擋在了佘上塵身前,迅速擴張成一個護盾,竟是将這道攻擊,悉數反彈回了這弟子身上。
“噗——”
弟子躲閃不急,被擊飛出去,重重撞在了身後的牆上,捂着胸口躺在地上不停哀嚎,胸口的骨頭都已經有些凹陷了。
葉無涯重新出現在拐角處,他冷眼看着聰明反被聰明誤的暗殺者,道︰“誰派你來的?”
這弟子眼看着計劃敗露,便要自盡,卻被葉無涯形如鬼魅地近身塞入口中一顆丹藥。
突然,他體力全失,全身癱軟,仿佛手腳都不是自己的了。
弟子驚恐地盯着葉無涯,聲音發抖,道︰“你、你想做什麽?”
葉無涯輕蔑地說︰“想死?不想說?我有成千上萬種方法,讓你把秘密吐出來。”
葉無涯飛快地捏碎了這弟子身上帶着的一個有監視效果的命牌,一把将其抓起,打了個高深玄奧的法訣,徹底隐匿了他的蹤跡。
………………
道宗。
天色已晚,倦鳥歸巢。
屋內的藍紗夫人露出了極為凝重的神色,在她從頭至尾細細聽完墨滄瀾從佘家滅族到馮長道如今拿着傀儡金去天冗城尋找煉器大能,企圖煉制生死輪盤的事情之後,整個人都不大好了。
甚至,就連原本很是排斥聽墨滄瀾這個必定會掀起軒然大波的岑思柏,亦是先露出了錯愕之色,逐漸随着馮家長老的所作所為層層揭露,而變得越發沉默凝思。
若是會牽扯到一方或者多方的利益關系,倒也罷了,岑思柏最怕也最煩的是這種為了一己私利的事情,然而,當墨滄瀾說出“生死輪盤”和“傀儡金”這兩樣東西的時候,他便徹底意識到,這件事情,牽扯的竟然是一整個蒼茫大陸所有人的未來。
只要活得夠久,自然對三千年前那場被鬼王拿出來的生死輪盤印象深刻,縱然岑思柏和藍紗夫人都不曾參加那場大戰,而是在大戰之後過了許多年才降世,但那時候,剛巧趕上百廢待興,道統最為衰微跌落到谷底的時候。
生死輪盤的威力,他們不曾親眼見到,卻從未輕看它的存在——
那被懾靈之後淪為傀儡的屍體,在生死輪盤毀滅之後,猶如失去了控制的兇靈似的,在人間界到處亂走,行屍走肉一樣有着強大的攻擊力,不知殺了多少有幸從大戰中活下來的修士。
這種情況,竟是持續了足足五百年才終于湮滅。
生死輪盤的餘威已經如此令人恐懼,更不必去想象那生死輪盤在惡人手中發揮出鼎盛實力之時,又是怎樣的修羅場景。
想象出來的東西,很多時候要比親眼所見,更令人恐懼。
“若是只為我一己私利,也就罷了,我怎可能會找上道宗替我解決,只是這生死輪盤一旦煉成,整個蒼茫大陸将會回歸三千年前的黑暗,鬼王雖被封印在鬼王神宮之中,但不代表他已經死了。”
墨滄瀾在鬼王的事情上,最有發言權,他并非危言聳聽,而是當年着實沒有将所有鬼王滅殺。
鬼王神宮之中,鬼王魂魄尚在,只需要足夠的時間,許是只差一個合适的契機,他就會獲得新生,卷土重來。
而那個契機,極有可能就是生死輪盤出現的時候。
這世上六道之間息息相關,運數也是有着千絲萬縷的牽扯聯系,每當人間死傷慘重,陰氣蓬勃,就會導致鬼界的修煉資源極為充盈,鬼王作為統領鬼族的強者,自然是吞噬最多魂魄、吸收最多陰氣的存在。
生死輪盤一旦成型,人間必然淪為地獄,屆時,鬼王得了極大的滋補,十有八九便能重生。
墨滄瀾的擔憂,不無道理。
藍紗夫人沉默片刻,并未開口說話,而是朝着岑思柏看了過去。
岑思柏蹙了蹙眉頭,極為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所說的這件事情,若是屬實,那的确是一件牽扯深廣的大事了,只是,我們如何相信,你所言屬實?”
墨滄瀾早有準備,道︰“若是不信,直接端了馮家和杏花谷青雲聖手的老巢,尋到那些離魂丹和藥人,便清楚了。”
岑思柏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道︰“你想得倒是簡單,杏花谷的青雲聖手,簇擁者衆多,他可是有着代谷主的身份,他這些年,行事極為小心,未曾被人察覺到半分不妥,若是貿然派人去拆他老窩,找到什麽也就罷了,若是找不到,此事必然不可能善了。”
墨滄瀾反問道︰“若是每每做事,便要瞻前顧後,生怕得罪這個得罪那個,又如何成事?”
“墨峰主所言頗有道理。”藍紗夫人開了口,明眸看了眼墨滄瀾,道︰“他們既然做事如此隐秘,自然不會輕易露出馬腳,若是我們想要搜集鐵證之後,再做行動,只怕是他們已經明面上與道統為敵了。”
岑思柏說︰“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希望能夠給其他長老們,更多信服的證據罷了。”
哪怕他相信墨滄瀾每一句話,也不代表其他長老信任他。
月見微突然開口說道︰“若是有人能證明,馮長道要找人去煉制生死輪盤呢?”
岑思柏眉頭緊皺,道︰“天冗城是個不在任何人管轄範圍之內的地方,裏面的任何交易,都不受到控制,芒星的名字,我也聽說過,但他是個有其遵守煉器師法則的人,絕不會透露出委托人的身份和托他煉制的法器,這條路,怕是不好行得通。”
月見微道︰“雖困難,但也要去試試看。”
藍紗夫人搖了搖頭,道︰“我看,不見得能來得及,若是去天冗城打聽,很可能會打草驚蛇,讓青雲聖手那個老賊生出警惕,我還是覺得,直接動手更好。”
岑思柏看着藍紗夫人,道︰“直接動手,萬一一無所獲,不一樣打草驚蛇?”
藍紗夫人說︰“既然都要打草驚蛇,那何不先發制人?”
岑思柏道︰“不若謀定而後動。”
藍紗夫人搖搖頭道︰“黃花菜都涼了,而且,我們若提早打草驚蛇,還能對他們有一定震懾力,讓他們做事之前,先行思忖一番,說不定會知難而退。”
“保不準會狗急跳牆。”
“……”
藍紗夫人和岑思柏兩人針鋒相對,誰都不讓着誰,事實上誰也說服不了誰。
兩人彼此對視了片刻,眼神之間仿佛有電閃雷鳴湧動。
藍紗夫人突然笑了一聲,那聲音像是帶了幾分輕蔑,又像是帶了幾分好笑,往後面靠了靠,眯着眼楮盯着岑思柏,道︰“岑思柏,你還真是個慫貨。”
岑思柏︰“……”
“這輩子,你也算是修煉到羽化境的強者了,我原本,頗為看好你,對你也有幾分好感,卻沒想到,你後來越發不思進取,竟是整日醉酒,還越來越害怕招惹是非,整個人都沒有一點生機。”藍紗夫人搖了搖頭,起了身子,頗為失望地說道︰“我看你啊,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得過且過,史冊無名,待你死後,要不了多久,所有人都會忘了曾經有岑思柏這麽個人的存在,甚至就連你的家族,也再無人記得。”
岑思柏臉色一變,看起來極差。
他盯着藍紗夫人,像是沒想到她竟是會說出這種直接戳人心窩子的話來。
藍紗夫人不等他回答,便站起身來,對月見微和墨滄瀾道︰“岑執事既然不打算插手,心裏面怕得要命,那我們便去找旁人好了,反正,五位大長老之中,只要有一位大長老願意點頭,就足夠了,名正言順。”
月見微看了看還在黑臉的岑思柏,又看了看墨滄瀾,這才起身随着藍紗夫人一同出去。
這世上,萬事都講求一個“名正言順”,而月見微和墨滄瀾來道宗所求的,也不過是個名正言順罷了。
他們兩人,若是單獨行動,難免落人話柄,叫人诟病,若是當中再出現什麽差池,沒有個名分在裏面,沒有道宗支持,往後的日子只怕不好過。
但就道宗的規則而言,道宗五位常駐大長老,每一個都有單獨的決定權,他們哪怕彼此之間并不相互商量,做出的決定一樣擁有最高效力。
藍紗夫人是長老沒錯,但她資歷尚淺,還未達到五位大長老的地位,倒是這位看起來沒個正行又小心謹慎的岑思柏,是名正言順的大長老。
藍紗夫人本想着若岑思柏能點頭,一切都簡單了,卻沒想到,岑思柏居然在大是大非面前,如此……
“他也不是慫啦。”月見微忍不住替岑思柏說了句話︰“他對我們,不能完全信任,也是人之常情,畢竟他不了解我們的為人,不了解我大哥的實力。而且,岑長老那意思,應當是想要步步為營,穩紮穩打,相比之下,可能我們着實太冒進了吧。”
藍紗夫人出了門,便沒再發飙,就是心情不大好的樣子。
藍紗夫人瞅了月見微一眼,道︰“你自己也知道,太冒進了啊?我還以為你不知道呢。”
月見微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沒辦法,我性格就是這樣,萬事趕早不趕晚,也不太考慮不好的後果。”
藍紗夫人又看了看始終走在月見微身邊的墨滄瀾,有些難以掩飾的羨慕︰“你這小子,還不是仗着有人替你擦屁股,才沒有後顧之憂?”
月見微腳步微微一頓,然後開心地笑了起來,伸出手去拉墨滄瀾的手,道︰“說的也是,我滄瀾哥哥,對我最好了。”
若是沒有墨滄瀾做後盾,月見微雖性子張揚,卻也絕不可能沖動行事,甚至以前墨滄瀾的身體尚未恢複的時候,月見微也顧慮頗多,每走一步要思慮百步,畢竟只有一個不太強悍的他,來保護他的滄瀾哥哥。
現在就不一樣了,哪怕是見到龍族太子,他都敢不過腦地多說幾句。
畢竟,墨滄瀾那麽強,而且一定會護着自己的。
月見微想到這裏,便忍不住咯咯笑出聲來。
墨滄瀾︰“……”
藍紗夫人有些無語,道︰“差不多就行了,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墨滄瀾握緊了月見微細長的手指,道︰“藍紗夫人,岑長老那邊,可否還要再努力一番?我看他,似乎并不大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