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太子容瀾
第453章 太子容瀾
先前便有人在出了密林之後,便開始嚎啕大哭,說是他們辛辛苦苦做完任務,記分牌也自動給了評分,卻在臨近出口的時候,被一群有預謀有組織的人,給攔路搶劫,奪了記分牌,還殺了他的師兄師姐。
雖說,這種事情在紫澤仙陸實屬稀疏平常,但看那些弟子哭得如此慘痛,仍是有些叫人感到兔死狐悲。
墨滄瀾身上這麽多記分牌,自然叫人懷疑。
說實在的,這萬宗大比的規則設定,便是暗中鼓勵殺人奪寶,但是,若有人明目張膽地殺人奪牌,亦是會給自己的名聲抹黑,而且,若是被人發現是誰,定會被不少人記在心上。
到時候,得罪的人可就多了。
墨滄瀾掃了眼周圍窺探的人,道︰“方才臨近出口,我剛巧碰到幾個打家劫舍的,想要奪我手中記分牌,只是,他們修為一般,被我給反殺了,你們若想找他們的屍體,我可将位置告訴你們。”
季明曉讪讪道︰“原來如此。”
墨滄瀾笑了笑,道︰“季道友,這飛霞密林當中鬼鬼祟祟的小人,可是當真不少,非但有這種欺負同批考生的人渣,竟還有不少紫澤仙陸的修士,想要暗中占些便宜,我對此次大比的主辦之人能力,頗為存疑。”
季明曉幾乎咬牙切齒,心中卻是無比錯愕,覺得這墨滄瀾是不是吃錯藥了,哪怕他一舉突破地階三重修為,但主辦者天道宗卻遠非他能夠诋毀的。
然而,墨滄瀾表現太過突出,聲明已經傳到了天道宗內宗,季明曉接到消息,說是內宗已經有強者聽聞此事,便馬不停蹄地匆匆趕來,想要親自見墨滄瀾一面。
季明曉一時間摸不清深淺,若墨滄瀾憑借此次機會,一步登天,那他得罪了墨滄瀾,豈不是在斷自己的後路?
季明曉滿臉假笑,道︰“墨道友所言,我會回去好生調查一番,不足之處,定會如實上報,及時改進。”
墨滄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季明曉心裏發毛,忍不住咽了咽唾沫,道︰“還有何事?”
墨滄瀾道︰“你該算分了。”
“……”
最終分數算出來之後,墨滄瀾得分,倒是不如古木世家所有人加起來的分數高。
古木世家利用規則,将所有弟子的記分牌都給了古木霖,這點倒也無可厚非,只是,古木瑤卻是頗為不爽,非說古木霖作弊,還應是要将自己的記分牌塞給墨滄瀾。
這一下子,墨滄瀾的分數,反而反超了古木霖一分。
古木世家弟子頓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該說什麽好了。
這古木瑤,胳膊肘居然往外拐,古木霖此次對魁首乃是志在必得,古木瑤這麽一打岔,這魁首的位置到嘴邊就飛了,豈不是叫人郁悶?
然而,古木霖倒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樣子,道︰“随他去吧,他知我将他留在族中,便對我心有怨氣,若如此能叫他高興,也就罷了。況且,墨滄瀾此人不是尋常人,沒必要在這種小事上,與他矛盾。”
“……”這就是一家少主和其他人的不同之處了。
若說這魁首之位,對于古木霖來說算不上過于重要,但也不是一點都不重要,此次陪同參賽的,還有古木世家的附屬家族飛家,以及藥宗弟子,這明擺着是讓古木世家拔得頭籌,尤其是古木霖,這位勢必要入皇朝效力的家族少主,若是能在這次大比中,有個絕佳的表現,那在日後提起,自然好聽不少,更加叫人信服。
然而,古木霖雖早有此準備,但在關鍵時候,卻能輕易放棄唾手可得的名聲,也非常人可比。
墨滄瀾看了古木霖一眼,對月見微道︰“此次大比,共有三樣可供挑選的法寶,我們一起去看看,你喜歡哪個,便要哪個。”
月見微點點頭,道︰“多謝大哥。”
墨滄瀾一頓,道︰“你我之間,不必如此客氣。”
三樣法寶已經陳列在案,一樣是能夠進階的寶丹,一樣是一身防身的銀鱗盔甲,還有一樣,則是一件水火不侵辟邪驅殺的衣服。
這衣服名為錦繡山河袍,上面繡着紫澤仙陸的錦繡河山,後面還有天聖皇朝金碧輝煌的宮殿群縮影,黑底金線,看起來尤為華貴莊重。
月見微一一看過,手指在那顆能夠一躍飛升仙陸的丹藥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輕輕滑過,最終指着那衣裳,道︰“我看這法袍不錯,便就選它了吧。”
符離忍不住拉了拉月見微的袖子,道︰“你傻了啊,吞了那顆丹藥,馬上就能飛升仙陸,墨峰主如今已經是地階修為,蒼茫大陸,勢必是回不去的了,你想與他分開嗎?”
月見微看了看符離,又朝着早已站在不遠處的印何似看了一眼,道︰“不是我想不想與他分開的問題,而是我只怕不得不先與他分開一段時間了。”
聞言,墨滄瀾朝着月見微看了過來,眼眸之中有幾分無奈,又有幾分疼惜。
“有很多話,我倒是想問,只是一直覺得時機不對。”月見微拿起那件衣袍,将飛升的丹藥棄之不顧,對墨滄瀾道︰“你要随着他們走嗎?大哥?”
“……”
頓了一頓,月見微了然一笑,道︰“或者說,我其實應該換一個稱呼——太子容瀾?”
墨滄瀾一怔,他早猜到月見微已經對他有所懷疑,卻并未想過,他居然會一舉猜到這種地步。
墨滄瀾道︰“你何時猜到的?”
月見微說︰“倒也沒什麽太困難的,有人曾告訴我,山之精魄與其他精魄不同,乃是與鴻蒙初開的紫澤仙陸一同降生的精魄,是最早成型的一個,代表着整個紫澤仙陸的運勢和靈脈,山之精魄會認主,它曾經選擇了太子容瀾,便會在這山之精魄的一生當中,都只會選擇容瀾,和他的轉世之人。”
這話是葉無涯私下裏偷偷告訴他的,月見微那時候才想的透徹,為何墨滄瀾得了寒無雙的記憶之後,他會同時得到那麽多道法傳承,原來寒無雙竟是那位名冠神武大陸的天運之子容瀾。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墨滄瀾竟是寒無雙,他又是容瀾。
月見微努力忽略他和墨滄瀾之間的差距,他有時候,面對一個不停突飛猛進修為一日萬裏的墨滄瀾,已經覺得有些難以跟進的吃力了,他試圖用盡全力跟着墨滄瀾的步伐走,卻發現,他終究和他,是雲泥之別。
麒麟永遠難以化龍。
墨滄瀾在紫澤仙陸的鴻蒙頂一舉突破三重,若非為了鴻蒙頂和整個飛霞密林的生靈,他甚至可以将此地的靈氣悉數收為己用,不知修為還能提升到何種境界才是。
月見微哪怕再不願承認,他如今已經不适合站在墨滄瀾身邊了。
他不曾結下生死契約,就是因為他早已有所預感,他許是無法這般永遠陪着他深愛的人。
墨滄瀾定定望着月見微,道︰“你早知道,卻不曾提起。”
月見微笑道︰“彼此彼此吧,你有無數次機會對我說實話,你卻一句話都不願意多說。你救了印何似的時候,我也問你他是誰,你只告訴我,是寒無雙的一位故人,你卻不曾告訴我,他是容瀾的親信。”
“……”墨滄瀾解釋道︰“微微,許多事情,與你所想有極大偏差,我不告訴你,是因為連我自己都不敢與這些人有半分聯系,我甚至不知道我此生歸來的意義何在,我與你一樣,對未來會發生什麽,都充滿了未知和無解,我甚至根本不知道,我回到紫澤仙陸,修為會有如此大的突破。”
他甚至想要撇開容瀾這個身份,只做來自北漠白雪境的少主墨滄瀾。
只是,當山神一句話便拆穿他身份的時候,墨滄瀾才知道,他回不去了。
不是他不想回去,而是這些已經認出他身份的人,不可能讓他有機會離開。
他擔負的,乃是整個紫澤仙陸的未來。
就像是寒無雙一樣,有些命運,哪怕無比沉重,也無法逃脫。
他也不想逃脫。
月見微深深吸了口起,故作輕描淡寫地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在此處分別了吧,我要回我的蒼茫大陸,你回你的天聖皇朝,我不清楚你們之間都有過什麽交易,又要做些什麽事情,但那些,都暫時與我無關了。”
墨滄瀾慢慢冷下臉來,道︰“什麽叫做與你無關?你若想要留在紫澤仙陸,我自會護着你。”
月見微搖了搖頭,籲了口氣,頗為灑脫地說道︰“那還是別了,你這一回歸,勢必要有許多亂七八糟的事情要做,應當也有不少帳要算,我留在此處,對你無甚幫助,只怕會分你的心,拖你後腿。我不是與你分開,也不是與你鬧別扭,你有你的責任,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做。我們只是暫時,各自去做各自的事情罷了,待到我來日成熟,能夠成為你的左膀右臂,我也一樣會回來找你。”
“……”
月見微說得頗為認真,一雙琥珀色的眸子裏面,倒映着的也是墨滄瀾的身影。
墨滄瀾曾不止一次地設想過,若是有朝一日,月見微發現了他的真實身份,會與他鬧別扭、鬧脾氣、哭喊一通,還是該抱着他撒嬌說自己的委屈。
沒想到,竟都不是。
墨滄瀾第一次覺得,他每日與月見微在一起,自以為已經是最了解他的那個人,然而到頭來,他實則對月見微竟是那麽陌生,他猜不透他的選擇,也猜不透他的心思了。
他本以為月見微和孤淵無華無甚相似,一個生性天真率直,萬事不入他眼,一個功于心計,熱衷權勢之争,但現在,墨滄瀾才恍然察覺,月見微身上,到底還是帶上了孤淵無華的影子——
都叫他有些看不透徹了。
月見微和墨滄瀾之間的氣氛,一時間陷入了僵直。
印何似率先走了過來,他緩步輕移,面上帶笑,走到墨滄瀾和月見微身前,先是對墨滄瀾單膝跪地行了個禮,道︰“大祭司印何似,參見太子殿下。”
墨滄瀾有些頭疼,道︰“不必如此,你先起來。”
印何似站了起來,對墨滄瀾道︰“我自蒼茫大陸見你,便知道要不了多久,你便會回到神武大陸來,我早已召集殿下舊部,做好恭迎殿下回家的準備,雖匆忙簡陋,但該有的禮數,絕不會省略。”
墨滄瀾對此并無所感,只問道︰“你們已經與天道宗,互通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