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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河中取物

第478章 河中取物

山坡之上,叢林之間。

“那一招過後,想要重新凝聚起來,也需要一段時間,我們可以稍作歇息。”月輕鴻面不改色地看着墨意寒說道。

墨意寒也被方才那一招給震住了心神,饒是此時也仍是滿臉複雜之色。

墨意寒頓了一頓,道︰“你接下來,可有什麽打算?”

月輕鴻道︰“接下來數日,何似會在陰兵結界最高點設下祭壇和窺天陣法,盡可能查出此處是否埋藏有靈脈,之後再做打算。”

“若是沒有,你打算如何?”

“若是沒有,那就想方設法,徹底毀了這陰兵結界,替白雪境、替你解決後患。”月輕鴻笑了笑,道︰“若是有靈脈,那就順藤摸瓜,看看是否能揪出幕後主謀,若是不能,那将靈脈據為己有,也不枉白走一趟。”

印何似咳嗽了一聲,道︰“殿下,靈脈不能據為己有,若是找到,需得送還紫澤仙陸,重新安頓在欠缺靈脈的地方。”

陵王殿下面不改色,道︰“至少也要留下一條,給我當聘禮用。”

墨意寒冷了臉,瞪了月輕鴻一眼,并不搭話。

有些人,會蹬鼻子上臉,倒不如什麽都不說。

月輕鴻顯然有些失望,嘆了口氣,道︰“紅月的斬殺式,算是紅月最厲害的招式之一,消耗極大,尋常情況下,我也絕不會輕易使用,你見了之後,竟是一點想法都沒有,倒是叫我有些傷心。”

月見微朝着墨意寒看去,只見墨意寒面不改色,道︰“陵王這般厲害,也不差我誇你這幾句。”

月輕鴻道︰“還是差的。”

墨意寒道︰“陵王殿下果真厲害。”

月輕鴻︰“……”

他并沒有感到很快樂。

太敷衍了。

陰兵果然如同月輕鴻所說的那樣,隔了許久還在努力從一片混沌之中分化出來,重新凝成陰兵模樣。

這裏是上古戰場,山脈連綿,地勢複雜,然而隔了太久時間,并無人知曉此處的山叫什麽山,此處的河叫什麽河。

印何似拿着八卦陰陽羅盤,尋到了整片古戰場的最高峰,與月輕鴻一同提着真氣飛身而上,不消片刻便來到了最高頂。

月見微等人在山下等候。

因着布置祭壇需要三日時間,其他人又幫不上什麽忙,便只百無聊賴地在原地等着。

月見微時常在無聊的時候,拉着墨雲澤去找落單了的陰兵打架,盡可能抓住任何一個能夠提升修為和實戰經驗的機會。

墨雲澤的修為依然沒什麽長進,不過,他實戰經驗不俗,整個人都變得更為靈活,對付陰兵的時候,哪怕對方修為遠比他高,但墨雲澤依然能夠憑借着靈巧的小走位,保證自己能在陰兵手中活下來。

山巅之上,印何似的祭司法陣已經布置好,他手心之中浮現出一把純黑色的占星法杖,上面綴滿了金銀色的星辰,頂端是轉動着的輪轉盤。

他那着法杖指着天頂的時候,正上方的天空便隐隐之間有電閃雷鳴跳動起來,宛若受到這法杖指引。

月輕鴻站在印何似旁邊,道︰“我只需要你指引一個方向。”

印何似看了看月輕鴻,道︰“殿下放心,若掘了靈脈之人,當真将靈脈藏在此處消弭,哪怕他藏得再深,我也定是能将他揪出來。”

月輕鴻點點頭,道︰“那便開始吧。”

事不宜遲,印何似便舉起法杖,口中念念有詞,另一只手打着法訣,開始尋找這陰兵結界當中的靈脈所在。

沒想到,他這一找,還真就找到了。

印何似的法壇西南方,浮現出了一道銀藍色的星雲,這片星雲頗為稠密,宛若星河剪影,美不勝收。

印何似原本閉着的眼眸猛然睜開,眸中閃過一抹亮光,他的法杖朝着此處一指,道︰“在水中。”

陰兵結界的西北方向,有一處寬闊的河流。

這河水不知已經多少年都不曾流動了,尚未靠近,便嗅到了一股濃重的、極為難聞的腐臭味道。

再看那河水,上面盤桓着一層濃重的、幾乎化成了液态的煞霧,裏面不停有翻滾着的煞物,它們沒有真正的模樣,卻是已經開了靈智,有了生命,絕非先前遇到的那些與陰兵對戰的煞物可比的。

煞物們在河上的黑雲中時而進去,時而出來,發出頗為刺耳、令人厭惡的尖叫聲和嬉笑聲。

月輕鴻靠近那不知名的河流,忽而一掌朝着前方拍去,上面盤桓的濃雲便被劈開了一道裂縫。

霎時間,月見微看清楚了這條河流的樣子,整個人都覺得有些不好了。

那河流上面,竟是有密密麻麻的膿腫的眼楮朝着周圍眺望,那眼球是血腥色的,旁邊是爬着血絲的眼白,而河水則是紅黑色的,宛若裏面淌滿了膿血。

紅色的眼珠子,紅色的河水,衆人都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只這一瞬間,便已經叫所有人看清了河流的真貌,下一剎那,上面原本被月輕鴻拍開的黑雲便又重新緊緊地凝結在一起,将河流遮擋得嚴嚴實實。

墨意寒倒吸口涼氣,道︰“這他娘的,都是什麽玩意兒?長得那麽醜,我看的心裏面發毛。”

“不知道,不認識,沒見過。”月輕鴻語氣不大好。

月輕鴻亦是頗為嫌棄,眉頭緊皺,許是養尊處優久了,見到這些惡心的東西,接受能力都要比旁人差一些。

印何似叫道︰“殿下。”

“我知道。”月輕鴻遲疑道︰“若是靈脈被放在這河裏,我倒是真佩服那背後之人了,我寧可讓它們繼續躺在這河裏消磨殆盡,也不想下去拿出來。”

“……”墨意寒抽了抽嘴角。

印何似道︰“那裏面的東西,也着實惡心了些。”

話音剛落,只見那片陰雲一樣的煞氣團,竟是開始朝着空中聳動起來,煞氣凝結在一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變得更加凝實。

月輕鴻抽出紅月,做好戰鬥準備。

不消片刻,那煞氣凝結成了一個黑乎乎的影子,腦袋上面還有數雙猩紅色的眼楮,一眨不眨地凝視着下面的衆人。

月見微呼吸一窒,禁不住往後面退了幾步,生怕這玩意兒突然就朝着他們發起攻擊。

然而,沒想到這怪物卻發出了類似于人類的聲音,只是這聲音頗為尖銳,斷斷續續——

“來者——何人?”

墨意寒毛骨悚然,道︰“居然還會說話!”

“別怕。”月輕鴻定了定神,對着那怪物道︰“你又是何人?”

那怪物遲疑了一下,晃了晃布滿眼楮的腦袋,道︰“我?我不——是人,我是煞神。”

月輕鴻輕笑一聲,道︰“煞神?什麽東西,都可以自稱為神了。”

那自稱煞神的怪物發出了憤怒的吼叫,一股噴湧的黑紅色濃水朝着月輕鴻噴了過來。

月輕鴻好整以暇,念了個法訣,一個半弧形的結界出現在身前,将濃水悉數格擋在外,濃水落在地上,發出了“滋滋滋”的聲音,将土地腐蝕成了濃黃色。

那煞神眼看着一擊無用,更是憤怒,數只濃濃的觸手從周圍伸了出來,便要去抓月輕鴻,而月輕鴻也并不坐以待斃,身前紅月泛出冷光,劍訣捏出,轉瞬之間便将那些觸手斬斷。

一道細細的劍意刺入了其中一只眼楮,那煞神尖銳地發出了痛苦的嚎叫,“砰”地一聲炸開來,千萬滴煞水沖着四面八方噴湧而來,月輕鴻眼疾手快地将墨意寒拉到身邊,迅速打了法訣将結界召喚出來。

厚厚的結界護住五人,那煞水陣雨下了足足一刻鐘的時間,方才銷聲匿跡。

再看周圍,除了腳下的土地,那些土壤悉數變腐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叫人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

腐臭味道更是濃郁了幾分,月見微嗅到這味道,幾欲作嘔,連忙堵住了鼻子,屏息凝氣,免得受到牽連。

再看那地上,黑色的煞氣之中似有什麽破土而出,不停地湧動着、翻滾着、搖晃着,看起來可怕極了。

墨雲澤頭暈腦脹,險些暈厥過去,捂着腦袋說︰“我快不成了。”

墨意寒取出一顆丹藥,塞入他口中,道︰“快吞下去,醒醒神。”

月輕鴻眯了眯眼楮,道︰“你們暫且在此處等我,我去去便回。”

墨意寒凝起眉頭,卻最終也沒說什麽。

月輕鴻飛身而起,沖入了那團尚未完全凝合在一起的煞霧之中,身形很快消失不見。

墨意寒不由自主捏緊了拳頭,道︰“他這是去做什麽?”

印何似道︰“既然能确定靈脈在此處,陵王殿下自然是要将靈脈奪回,否則,這一趟豈不是白走了?”

墨意寒一愣,道︰“他要如何取走?”

印何似笑了笑,說︰“墨城主不必多慮,陵王身上有空間法寶,足以将靈脈裝入其中。”

墨意寒抽了抽嘴角,道︰“他要入那烏七八糟的河水中嗎?”

“這是自然,靈脈應當沉在河底,靈脈不同于其他東西,不存在隔空取物的說法,陵王想要拿出來,就要親自出馬。”

墨意寒看着那滾動的惡臭污穢,不知心中作何感想,抿了抿唇,道︰“他不是,最受不了這種肮髒之物麽。”

印何似笑道︰“墨城主說笑了,陵王殿下雖嘴巴上那麽說,但事關重大,哪怕是刀山火海也要下得,何況這些污穢?如今紫澤仙陸每況愈下,原本盤根錯節脈在地下河海山陵之中的靈脈,只剩下十之二三,哪怕是多一條靈脈之靈,也是賺了的。陵王心系蒼生,胸懷天下,又如何會只在乎自己?”

墨意寒竟是不知該說些什麽。

月輕鴻自重新出現在他面前開始,墨意寒便一直覺得這人頗為陌生,哪怕仍是頂着那張看了數年的臉,他也生不出任何親近的感覺。

然而此時此刻,他竟是突然覺得那個熟悉的月輕鴻回來了。

他想起墨滄瀾修為盡失腿瘸眼瞎被送回來的那日,他整個人都是幾乎崩潰的,還是月輕鴻不停地安撫他鼓勵他,還信誓旦旦地保證只要有他一日,便絕不會放棄給墨滄瀾治療。

月輕鴻是個養尊處優的人,他天生便回與人打交道,哪怕是月家養子,也是得了和月孤影別無二致的對待,他來到白雪境,也總是一副慵懶模樣,顯然不是個能吃的了苦的人。

然而從那日起,月輕鴻便鮮少會如以往那樣懶散自得,他總是讓墨意寒留在白雪境看家,獨自一人去外面各處秘境和艱險之地尋找對墨滄瀾身體有益的靈草妖獸,常年奔波,卻一句抱怨的話都不曾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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