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回音城
第483章 回音城
當天夜裏,白雪境在北長城外放煙花。
奼紫嫣紅的煙花朵朵盛開,在高空爆破,散出火樹銀花不夜天,蒼穹仿佛都被煙花的火光照亮,千姿萬态的各色花朵重重開放,城內萬人空巷,百姓們紛紛慶祝這來之不易的太平盛世。
“我——好——高——興——啊!”墨雲澤借着那 裏啪啦的爆炸聲,一邊跳一邊在月見微身邊大聲喊道。
月見微也笑了起來,擡頭望着高空的一樹樹銀花,道︰“我也很高興。”
一朵煙花在兩人面前爆開,這是個游龍戲鳳的圖騰,火光照亮了墨雲澤和月見微的面龐。
墨雲澤轉眸看着月見微,道︰“若是來日我大哥欺負你,你就回來找我,我替你去揍他。”
月見微不知為何,覺得眼眶有些濕潤,卻是說道︰“得了吧,你見了他,比兔子還乖巧,你見了他,不會撒腿就跑,我就滿意了。”
墨雲澤不服,道︰“瞧你這話說的,多看不起我。”
月見微道︰“不是看不起你,是做人嘛,要有自知之明。”
“……”墨雲澤抽了抽嘴角,道︰“媽的,小爺好不容易對你好一次。”
月見微樂了,說︰“你藏在心裏就醒了,我懂。”
墨雲澤呸了一聲,轉過去繼續看煙花。
過了片刻,他又側過臉,看着月見微,道︰“你去了上界,替我去看看師兄吧。”
說完,他有些緊張,道︰“也不用特意去看他,只遠遠看他一眼,看他過得好不好,就足夠了,也不必讓他知道是我讓你去看的,只看看他就行。”
月見微禁不住在心裏嘆息。
墨雲澤又何嘗忘得了月隐之?
他這些年,生過病,受過傷,昏迷之中口中先是叫爹爹,再叫大哥,偶爾還會念念他的名字,但唯有念着“師兄”的時候,才能逐漸平靜下來。
月隐之對他的影響,不可謂不深刻。
只是,天道無常,世事變幻,誰也不知兩人能否有再重逢的一天。
月見微應道︰“我聽說月隐之入了缥缈劍閣,你且放心,我到了上界,第一件事便是替你去看看他。”
墨雲澤一愣,有些不大自在地說道︰“也不是第一件事,不是說了順道看看就行嘛。”
月見微笑道︰“那看情況吧,待我尋到滄瀾哥哥,必然要去見見故人。”
墨雲澤突然頓住了,盯了月見微片刻,毫無征兆地猛地将他抱在懷中,用力地拍了拍他的後背。
月見微也抱了抱墨雲澤,道︰“都多大年紀的人了,還跟我撒嬌呢。”
墨雲澤聲音帶着哭腔,嚷嚷道︰“我就是、就是舍不得你走,月小賤人,你一定要好好的,別再一個人悶頭哭了,也別要再受傷了。”
月見微有些心酸,卻也頗為熨帖,心道平日裏沒白疼這缺根筋的小崽子。
“你也要照顧好你自己,等我那邊安頓好了,便派人來看你。”月見微頓了一下,道︰“我也會去尋一尋意寒爹爹和義父,你且放心,他們絕不會就這麽将你一個人留在此處。”
墨雲澤擦了擦眼楮,道︰“好。”
十日之後,月見微飛升紫澤仙陸。
………………
回音城,封劍閣。
“卻說十年前,太子容瀾破了半步小尊位,正式出關,成為小尊位強者,帶領容氏一族,重新回歸天聖皇朝至尊之位,成為隐聖帝君,當日萬家齊喝,天下共慶,聽說鳳鸾山上,隐世不出的鳳凰一族號召百鳥,在大敬神宮上空盤旋了足足百日,祈福降瑞,這才戀戀不舍回了鳳鸾山,再說那位隐聖帝君,從那之後深居簡出,只派出影衛行走各大陸地,監視靈脈之靈。”
回音城已經臨近缥缈洲,此處的閣樓或多或少都與劍閣有些關系,就連這客棧的名字,都帶了個劍字。
回音城的人間煙火氣息頗為繁盛,比之神武大陸的其他地方,可謂是天壤之別,此時,酒館裏的說書人已經拍着板子,一盞茶或一壺酒,坐在那人堆兒之中,給客人們聲情并茂地講着他們最想聽的書評。
有人問道︰“不是說,那時候的容瀾太子,三百年前就已經身死道消了麽?怎地又突然複活了?”
話還未落,便有客人嗤笑一聲,道︰“我看你該不會是旁的小陸過來的外人吧,連這點事情都不清楚。據說,太子殿下當年只是因提前窺測到天劫将至,便暫避人後,練就了分體轉生之術,本體沉睡在劍閣神女冰宮,讓他的分身前往小世界歷劫,如今三百年過去了,輪回已了,分身歸位,這便橫空出世,重現人間。”
“原來如此……”那人愕然嘆息。
“卻說這缥缈劍閣,平日裏像是個悶葫蘆似的一聲不響,卻沒想到這次卻是幫了隐聖帝君大忙,且不見容氏皇朝這些年裏,給劍閣送了多少好處,隐聖帝君大氣,竟是直接将一條靈脈,送給了劍閣,如今的劍閣,可謂是如日中天,不可同日而語啊。”
“這可是羨慕不來,如今多少勢力宗派想要請帝君一顧,卻連能遞上話的機會都不曾有,劍閣當年可是賭上身家性命,才保全了帝君的本尊,這等魄力,也并非尋常勢力能有的。”
“也是,當年容氏一族,兵敗如山倒,就連昔日的黑無相寧家,也直接反叛投了蕭家,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誰又知道将來會發生什麽?”
“不過,此次帝君即将親臨缥缈劍閣,也算是這些年來,最大的一樁幸事啊。”
“……”
一個身着黑袍眉目驚豔的男子坐在角落之中,點了一壇子靈酒,坐在那處安安靜靜地已經喝了快兩個時辰。
這些日子,臨近劍閣百年一度開張收人,再加上隐聖帝君要親臨劍閣,因此,前往劍閣必經之地的回音城各個大店小店,都擠滿了人,空位簡直供不應求。
“這次啊,我可是有小道消息,說是隐聖帝君此番之所以親臨劍閣,是為了替他那寶貝兒子,入劍冢挑選本命寶劍,要不然,此地距離皇城那麽遠,帝君哪裏有這個功夫親自過來?”
“嘶——帝君才歸位多久,竟是都有兒子了?”
“十年前破關而出,他本要将寧家斬草除根,卻看上了寧家的一位公子,名為寧非,收在身邊當個暖床人,這才饒過了寧家一馬,只流放與魔族交接的荒蕪之地,并未徹底抹殺。據說,那小公子便是寧妃生下的孩子,可是得寵得很呢。”
“噫,那寧妃可是真厲害極了,以一人之力,救了整個家族啊。”
“你這話說得,倒像是他犧牲多大似的,實不知那隐聖帝君可是個天下無雙的絕世美人,且權勢在手,修為強悍,無人可及,試問這樣的男子,誰跟了他,能算是犧牲?”
“羨慕嫉妒恨,為何這種替族賣命的好機會,就怎麽也輪不到我呢?”
“……”
正在喝酒的男子聽聞此言,禁不住輕笑一聲,捏碎了手中的酒盞。
這時候又來了一夥兒在缥缈洲附近頗有勢力的家夥,進了封劍閣,便吵吵嚷嚷動靜極大地叫小二來上雅座。
小二一看,心中頓時一咯 ,這一行共有八人,除了那站在中間的女子之外,其他七人各個穿着綴滿了奇珍異石的名貴法袍,且是以紫為主,一看便是流雲山莊的弟子。
缥缈洲外缥缈海,缥缈海又名為不死海,裏面便是不死龍族的主家所在地。
而這流雲山莊荊家,又是背靠着缥缈洲,曾和不死龍族締結過姻親關系的當地第一大世家,族中弟子若不然就是去缥缈劍閣求道,若不然就是入了天道宗,再不濟,便是去了龍族做弟子,修行水法,總之極為尊貴,當地無人敢惹。
如今來的人,竟是荊家的嫡二少爺荊如雪。
荊如雪身邊,跟着的是荊家的其他弟子,至于那位穿着白衣的女子,竟是龍族一位嫡脈小姐龍珠兒。
掌櫃的立刻迎了上去,臉都笑出了褶子,恭恭敬敬地要迎着這幾位進去。
荊如雪一看這麽多人,頓時皺起了眉頭,對着旁邊擺了下手,旁邊那随從便道︰“快些清場,今日的場子,被我家少爺包了。”
此話一出,酒館中的衆人紛紛朝着這邊看了過來。
掌櫃的連忙吩咐下去,讓小二們趕緊請其他客人出去,口中還道︰“今日的酒錢算是我請了,貴客到訪,還請各位多多擔待。”
原本吃酒喝茶聽故事,酒意正酣,興味正濃,卻突然被人驅趕出去,這換作是誰都不會高興,而且,誰也不差那麽點兒酒錢。
騰時便有人拉下臉來,不高興地說道︰“怎麽,凡事都有個先來後到,這是哪家的公子,怎地這麽蠻橫霸道不講理?若早早預定也就罷了,就這麽叫人出去,怎地也說不過去吧?”
話音未落,便被旁邊人拼命拽着袖子,道︰“這是流雲荊家二少爺,旁邊那是四大家族之一的龍家五小姐,你有多少命,能和他們争搶?”
“……”
本還想要争辯一番的客人,馬上面色發白,呲溜一下子跪在地上,道︰“小的有眼不識泰山,竟是不曾認出貴客來,小的這就離開,絕不礙眼。”
荊如雪露出了幾分嫌惡之色,道︰“還不快滾!?”
不消片刻,酒館之中,連帶着說書先生一起,都寥寥無人,那留在角落裏仍在喝酒的男子,便顯得尤為刺眼。
小二走到他身邊,恭敬地說道︰“客人,今日酒館打烊,還請您先行離開。”
此人正是月見微。
他挑了下眉梢,看了眼那小二,道︰“我與友人約了在此處相見,我那朋友是個路癡,若是我貿然離開,只怕我朋友會尋不到我。”
小二有些犯難,想了想,道︰“不然,您在外邊兒等着如何?”
月見微一笑,道︰“不如和。”
掌櫃的見狀,便有些頭大,這算是遇上了硬茬子了。
硬茬子隔段時間倒也能見到那麽一兩個,然而卻從未有人這麽沒有眼色,竟是明知這兩人是誰,也寸步不讓,這不是平白無故找死嗎?
掌櫃的見他眉目妖冶,長得極好,便生出幾分好心,道︰“今日酒錢,我可全付給客人免了,這幾位的确是惹不起的尊客,您還是別給自己,招惹麻煩了。”
月見微打量了這和氣生財的老板片刻,一勾唇道︰“既然老板這麽客氣,那今日小爺我就暫且給你這個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