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小銀龍的想法
第501章 小銀龍的想法
墨宸霄見他緊張又失落,便拉住了月見微的手,認真地說道︰“爹爹,這件事情我本打算查清楚之後再與你和父皇講,畢竟你們兩人要操心的事情就已經夠多了,我不想讓你們再胡思亂想,但既然有人想要挑撥你我之間的關系,我倒是覺得,還是提前提個醒更好。”
月見微覺得他真是眼拙心盲了,竟是沒看出來墨宸霄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也不知該說他膽大心細,還是該說他把事情想得太過簡單。
月見微道︰“有人找過你?”
墨宸霄點點頭,道︰“一個自稱是我生父的黑龍,曾出現在劍冢,但似乎除我之外,并無人見到他,他說日後還會來尋我,我便想要看看他究竟想做什麽,再趁機行事。”
月見微深吸口氣,道︰“你生父,不是已經被壓入極淵之地了麽?”
墨宸霄聳聳肩,道︰“所以出來的只是他的一縷分魂罷了,而且,父皇這些年,一直都在尋找盜用靈脈之人,我懷疑,許是我生父與盜用靈脈的惡人,有所勾結。我雖不曾去過極淵,但想也知道,那地方必然靈脈匮乏,一旦進去,便再無翻身之日,我生父既然說他可以從極淵之地出來,修為必然已經恢複了不少,否則,他也不可能掙脫鎖鏈束縛,逃出極淵。”
“所以,你是打算順藤摸瓜,将他們一窩端了?”
“沒錯,我覺得,雖然我修為比不上父皇和爹爹,心智也不夠成熟,但是,他既然找上我,必然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只要假裝和他虛以委蛇,多少也能探得些消息來。”
看着墨宸霄一本正經的樣子,月見微突然之間,便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說起來,他方才的确心中忐忑,生怕墨宸霄一時間想不開,就将他和墨滄瀾當成殺父弑母的仇人看待,直接與那青昊長老回了不死海。
最好的結果,便是墨宸霄并不在意上一代的事情,繼續與他們親密無間。
可他萬萬沒想到的是,這小銀龍竟還是個有主意的,甚至還想要被着他們去做些“大事”,助他們一臂之力,連自己的生父都不要了。
若說無動于衷,自是不可能。
月見微深吸口氣,道︰“寶寶,那可是你的生身父親,你不怪我和你父皇嗎?”
墨宸霄一本嚴肅地說道︰“且不說他究竟是不是我的生身父親,就算他是,又能如何?生恩與養恩,的确讓我糾結,但是,他若是想讓這紫澤仙陸陷入危險,害得無數人不能修煉、妻離子散,我也不會幫他的,我知道父皇和爹爹,是為了天下大義,我絕不會背叛你們。”
月見微心中甚感熨貼,覺得自己并未白疼這小崽子。
“我也可以向你保證,若是你那生父,對紫澤仙陸無害,我亦是絕不會對他下手。”月見微道。
墨宸霄露出了笑容,道︰“我相信爹爹。”
月見微思忖了片刻,道︰“不過,你想要與你那”生父”接觸的事情,還是先給你父皇說一下吧,我總覺得有些危險。”
墨宸霄點點頭,道︰“孩兒也是這麽想的。”
此事告知墨滄瀾,墨滄瀾的态度倒是頗為淡定。
“若他真是你生父,虎毒不食子,你就算與他接觸,他也不會害你。”墨滄瀾淡淡說道︰“若是他只想要将你要回去,我倒也能理解。但若是他想要利用你做些什麽,早晚會露出馬腳來,倒也算是個路子。”
墨滄瀾自然不會因為墨宸霄是他的孩子,便永遠讓他處于溫室之中,送到劍閣來,的确是為了叫他最大程度上遠離紛争和危險,但是,既然如今危險已經找上他,墨宸霄絕無可能置身事外,墨滄瀾就會順勢而變,給他重新規劃一些在自己看來不算危險的任務。
墨宸霄甚是認可,點着腦袋道︰“總有一日,我會像父皇一樣厲害。”
墨滄瀾揉了揉他的腦袋,道︰“你将來,會比我更厲害。”
墨宸霄私底下與青昊長老單獨見了一面,據墨宸霄所言,青昊長老的意思,亦是龍族才是他的本族,還許諾無數好處,說他身份尊崇,不該給墨滄瀾當便宜兒子等等諸如此類……
青昊長老涕泗橫流,恨不得抱着墨宸霄痛哭一場。
墨宸霄十分感動,然後拒絕了青昊長老的請求。
劍閣挺好,他雖是龍,卻并不喜歡不死海。
青昊長老此次前來,很大程度上只是先做試探罷了,在與墨宸霄見過面之後,當日便已經離開了。
青昊長老走後,月見微遇上了前來昭明水榭刻意等他的月隐之。
月隐之依然一襲白衣,手中握着那把名為焚天的劍,他眉目之間那孤芳自賞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氣息,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濃郁,整個人,似乎都沒有了絲毫人氣,更像是一尊精致的玉像。
月見微對月隐之笑笑,道︰“我先前便想着,你肯定是會來找我的。”
月隐之淡淡道︰“雲澤這些年,在下界過得可好?”
月見微笑道︰“你想知道他過得好不好,不如親自下界去看看他?”
月隐之道︰“我若能下去,必早已下去,紫澤仙陸如今只進不出,甚至至今為止,也唯有蒼茫大陸小世界的通路,被強行打開,方得飛升。”
他說這話,顯然是已經嘗試過的。
月見微也不笑了,看着月隐之道︰“雲澤是個勢必趕不上你的尋常人罷了,說起來,我也不知月師兄為何會對他青眼有加,不知師兄能否給我答疑解惑。”
月隐之将焚天放在身前,一只手輕輕摩挲着上面的紋絡,道︰“答疑解惑說不上,只是我看到他,便覺得他頗為親近,看到他笑,便覺得高興,我只是想護得他得以此生安穩無憂。”
“那你喜歡他嗎?”月見微問得直接︰“如同我與滄瀾之間的這種感情。”
月隐之沉默了片刻,擡眸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的确不知道。”月隐之并無開玩笑的意思,淡淡道︰“修劍道之人,本就薄情寡義,心中只有劍,我并不知道愛慕一個人,究竟是什麽感覺,你問我愛不愛他,我只能說不知道。”
頓了頓,月隐之又道︰“我自己也很糾結。”
“……”月見微沒忍住抽了抽嘴角道︰“那還真是難為你了。”
月隐之點點頭,道︰“的确有些為難。”
若讓他提劍殺人倒也就罷了,若讓他想明白對墨雲澤的感情,的确有些困難,他這人愛劍如癡,從記事開始便已經将劍作為畢生所求,自認為早已沒有地方留給任何一個人了。
墨雲澤是讓他悟道的一抹光。
月隐之本想着,他看顧墨雲澤數年,教他修道,助他練劍,便算是償還了因果,但孰知——
“他似乎在修道練劍上,并無絲毫天賦,先前修為低的時候顯不出來,之後便會越來越明顯。”月隐之說出了心中的不解和顧慮,對月見微也暢所欲言︰“我探過他的筋脈xue道,并無異常,真氣亦是流通如水,涓涓汩汩,源遠流長,卻又不知為何,那真氣就是宛若泥牛入海,不見分毫。如此一來,我這因果也算不上償還,心中總是放他不下。”
月見微聽聞此話,一時間頗想吐槽些什麽,然而最終還是忍了下來。
放他不下,竟是因為因果不曾償還完畢,而這因果不曾償還完畢的原因,恰恰是因為墨雲澤也不知怎地始終沒開這個竅。
別說是月隐之找不出原因,就連月見微都覺得匪夷所思。
月見微道︰“有些話,可能從我口中說出來,并不合适,不過,我能告訴你的是,雲澤頗為在意你,他這些年,也很想念你,你若是将來有機會,還是去下界看看他吧,如今白雪境只剩下他一人,我只擔心,他會過得不快樂。”
月隐之難得露出了幾分動容之色,道︰“我會想辦法去看望他。”
月見微道︰“月師兄,我覺得你這個人吧,哪裏都好,就是太不食人間煙火了,但是劍道并非萬古如霜雪,無情無愛,方能得道。其實,你若是想搞清楚對澤澤究竟是什麽感情,倒不如去人間走一趟,劍閣太渺遠,到底還是不夠接地氣,凡塵之間的市井小民,喜怒哀樂實則是最豐富多姿的,你去看看,便知道了。”
“凡塵麽?”月隐之喃喃片刻,定了定神,對月隐之道︰“好。”
與月隐之作別之後,墨滄瀾和月見微也馬上動身離開劍閣。
月見微坐在飛舟上,望着天邊雲卷雲舒,再看看下面的山川河流,生出了一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數日之前,他還在為自己與墨滄瀾的未來惴惴不安,夜不能寐,沒想到事态陡轉,柳暗花明,他已經與墨滄瀾又回到了不曾分離的模樣,還多了個寶貝兒子,月見微只能感慨世事造化,變幻無常,捉摸不定,令人唏噓感慨,到底是天意難測。
數日之後,隐聖帝君回朝。
坐落于皇朝東方的神都,與天道宗遙遙呼應,這是個人口極大、頗為繁華的大城市,其間絕大多數人都是穿得錦繡奢華,因着民風開放,崇尚豪奢,因此,月見微坐在車中走過那寬闊的主道時,掀開簾子便能看到兩側那酥胸半露的女子,以及當街給女子送花的男子。
月見微禁不住感慨道︰“不愧是皇都。”
墨滄瀾道︰“來日,我帶着你在此處逛逛,神都裏面,好玩的地方不在少數。”
月見微笑道︰“好。”
到了宮中,月見微更是感到想象力限制了他的極限。
這宮殿占地半座城池,看起來金碧輝煌,光是那城牆便已經讓人仰望,人們只能隐隐看到遠處出現了一方塔頂,卻看不清宮內的其他建築,詢問之下,方知這是皇家尊嚴威不可犯,外人并無窺探的資格。
宮內盤布着陣法,若有人闖宮,必要先破陣才行。
随處可見穿着威猛的侍衛,還有打扮的雖略顯統一但仍是頗為華麗的侍女侍仆,他們走路都是悄無聲息地,一看修為也都頗為不俗。
墨滄瀾住在紫宸宮中,他先是帶着月見微一同回了寝居,帶他認了附近的路之後,才又帶他去了歷代帝後的寝宮七星宮。
七星宮內有一座小山,山前有一眼泉水,後面還有從宮外的地龍引過來的溫泉,可在其中泡澡,倒是布置的別有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