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寒家籌謀
第503章 寒家籌謀
容越長老笑了笑,道︰“明白了,既然如此,我就先不打擾陛下休息了,至于外面的那些人,我先替陛下擋回去吧。”
墨滄瀾道︰“有勞了。”
容越長老出去之後,衆人便馬上将他圍在其中,因着來的人并非世家家主,墨滄瀾也并未給足面子,一一見過,不過他們也沒什麽可抱怨的,畢竟為人君者,如何會看旁人面子行事?
“容長老,陛下如何說?”
“容長老,您可見到那個傳說中将陛下迷得五迷三道的妖精?”
“容長老,陛下是否願意見我們?”
“……”
容越擺了擺手,環視衆人一圈,輕笑一聲說道︰“陛下立後的事情,諸位只怕是已經錯失了最好的時機,我方才看到,陛下親手給那月見微手剝葡萄,見我打量,還拉過毯子将他赤裸的雙腳蓋住,生怕旁人多看一眼,字句之間,皆是維護,你們何時曾見過陛下有如此護人的時候?”
寒家長老頓時怒道︰“竟是光着腳丫見人,未免太不講禮數!果然是鄙薄之地出來的鄉野小民,絲毫沒有教養。”
“寒長老,這還沒出宮廷呢,你這話還是留着點兒吧。”容越掃了他一眼,道︰“陛下回歸已經二十餘年,這二十餘年裏,那月見微不在身邊,你們都不曾讓他在納妃立後的事情上松口,如今,月見微回歸,陛下就更不會分心了。”
話中之意便是,你們自己沒本事,就莫要怪月見微段數高。
衆人又紛紛不滿,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語道︰“天族世家血脈傳承至此,如何能夠斷絕于陛下手中?且退一步而言,帝後從未有過天族以外的人當,陛下這是想要破了規矩麽?”
“自古以來,還從未有過一位帝君只有一位帝後的情況,如此一來,皇室如何開枝散葉,天族道法如何傳承?”
“古道法已經遺失多年,遺失多數,唯有通過血脈激發方能重新得來。”
“倒也不是不讓他立後,我們蕭家可是和寒家不一樣,只想得個天族血脈也就罷了,若是陛下能夠再同時多立幾位妃子,倒也無妨。”
“寒家如何?陛下本就體內流着一半寒家血脈,如此若是與寒家後代結合,生出來的孩子,必然能夠得到天族最強傳承,我們寒家不也是在為整個皇朝考慮嘛。”
“……”
容越聽着這些長老們你一言我一語地争相讨論,道︰“要我說,諸位還是先不急這件事情了,如今紫澤仙陸危在旦夕,後宮的事情就暫且先放放吧,總要先把關鍵事情解決了才行。”
這話雖有道理,卻也并非人人都能聽得。
“這可不行,陛下既然生出了娶妻的心思,那我們就得趁着這個功夫,将此事解決了,若拖下去,還不知道要拖多久。”
“說得不錯,我亦是如此做想。”
“……”
這件事情,已經被各家惦記了許久,現在有了動靜,自然惹得不少人蠢蠢欲動,容越沒說幾句,便甩袖離開,不欲留在此處與衆人閑談。
衆人聊了片刻,便聽得大總管出來說陛下已經休寝,讓他們有時明日再說,便就都只能紛紛離開。
………………
寒家。
寒風揚在屋內踱步,旁邊站着他的女兒寒若華,正擦拭着自己的眼淚,扁着嘴巴一臉委屈至極的模樣。
寒風揚便是如今的寒家家主,他與容瀾的生身父親寒修遠乃是一母同胞的親生兄弟,仗着自己乃是皇親國戚,他便總想着要将女兒寒若華塞給墨滄瀾做帝後,倒也不曾考慮過墨滄瀾是否願意。
“哭什麽哭,那容瀾小子毫無征兆地去了一趟劍閣,就帶回來個妖精,這所有人都沒料到,也不是只有我們一家。”寒風揚冷着一張臉,看着哭得梨花帶雨的寒若華,道︰“我與宮中見到那月見微的人打聽過了,說是個妖妖道道很會來事兒的人,容瀾對他極其寵愛。”
寒若華憤恨地攪着帕子,道︰“如此不顧儀态,如何成為母儀天下的帝後?況且,麒麟世家算什麽東西,自古以來,都只不過是納入各家各派當寵物的妖獸一族罷了,憑什麽與我争搶帝後之位?帝君哥哥,必然是被他給蠱惑了。”
寒風揚點頭,道︰“正是如此,聽說,那月見微曾在蒼茫大陸,與容瀾便相識,倒是占了先機。”
寒若華垂眸道︰“若是殺了他呢?”
寒風揚掃了寒若華一眼,道︰“倒也想過,只是,那月見微可是個半步小尊位的修士,這等修為,也不是輕易就能殺了的。”
寒若華幾乎要咬碎銀牙,道︰“他的修為,倒是不俗。”
寒風揚深吸口氣,道︰“容瀾此人,不好控制,恐怕他已經打定主意要将那小賤人納為帝後,旁人再說什麽,也是無用。幾大世家讨論之後,得出來的一致意見,都是讓容瀾同時納了妃子。”
“妃子?”寒若華突然擡高了聲音,道︰“我生來便是要做皇後的,憑什麽要我與那卑賤不堪的妖獸,共事一夫,還要我屈居人下!他是半步小尊位,我亦是馬上便要突破到半步小尊位,我比他尊貴,比他漂亮,我與帝君哥哥才是天生一對!”
寒風揚這個女兒,容貌和當年的寒修遠有三分神似,因此從小便在月輕鴻面前得了臉,寒若華又是個體态輕盈且豐滿的美人,修為更是同輩之中的佼佼者,因此深得寒風揚的喜愛。
寒修遠早些年已經被驅逐出寒家族譜,其原因便是他違背了寒家祖訓,以男子之軀生子,不過這件事情乃是寒修遠和寒風揚的父輩所為,這讓月輕鴻多年來始終記挂在心上。
寒風揚當了家主之後,倒是頗為在意修複與容家的關系,且寒家自從沒了寒修遠之後,仿佛家族已經失去了該有的傲骨和風華,竟是再無能夠拿起寒家祖傳那把神武的弟子,寒家從此之後,只有将軍之名,而無将軍之實。
寒家在五大天族世家當中的處境也越發艱難,好在寒風揚是個腦子靈光的,在得知容氏還有翻身之地的時候,當即便找上尚在深山野林之中的容家,主動給他們遞出橄榄枝,幫他們回到神都,甚至助容氏重新登頂皇族,其中功勞,自是不可磨滅。
若說寒風揚起初有多少想法,倒也不盡然,他只是想讓寒家重塑往日輝煌罷了,然而在看到容瀾真容之時,他徹底改了想法——
若能夠得了帝後之位,寒家便坐穩了皇親國戚的位置,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容氏有多輝煌,寒家就有多輝煌。
這等好處,寒風揚絕不可能放過。
尤其是寒若華,竟是見過容瀾一面,便對他情根深種,非他不嫁,這更是堅定了寒風揚的決心。
寒若華始終在心中将自己當成未來的帝後,出門在外,也頗有帝後姿态,讓她的那群姐妹們,頗為羨慕。
寒風揚沉了沉眸子,道︰“此事,且看容瀾如何說罷。畢竟,寒家擁君有功,容家至少也要給寒家這個面子。”
寒若華有些惴惴,道︰“若瀾哥當真要娶那賤人呢?”
寒風揚淡淡道︰“那寒修遠就別想着再重回族譜了,他的魂魄,也一樣是無所歸依。”
寒若華道︰“一個死人,真有如此大能耐?”
寒風揚掃了她一眼,道︰“你有所不知,當年,陵王為了讓寒家将寒修遠重新納入族譜中,在父親面前跪了足足三日,只要陵王在意,陛下就不能不在乎。”
當年的陵王,極其在意寒修遠的名聲,他想要寒修遠贏得生前身後名,想要讓他的事跡萬世長存,被人敬仰,然而,寒修遠卻被驅逐寒家,如此一來,按照皇朝法則,寒修遠被家族驅逐,德行有虧,哪怕功勳再為卓絕,也不允許記入史冊,更遑論立碑了。
這也是陵王瘋癫自暴自棄的一個重要原因。
他害死了寒修遠,也讓他名聲沾了污點。
這已經成了陵王的心魔。
寒風揚自信若拿出讓寒修遠重歸族譜的條件,來換取一個後位,容瀾不見得會不答應。
“若瀾哥哥不願意呢?”寒若華道。
“那月見微乃是麒麟世家弟子,如今,麒麟世家掌權人名為孤淵燼,幫襯着他的,還有他爹月孤影,容瀾那邊若是解決不了,便從月見微下手。”寒風揚眯起眼楮,露出了志在必得之色,道︰“這後位,我倒要看看那賤人能否坐得穩。”
………………
大殿之中,一只彼岸蝶忽閃着翅膀,落在了月見微的手中。
月見微臉上露出了嘲諷之色,道︰“滄瀾哥哥,看來你讓我監視寒家,不是沒有道理,寒家那位家主,可真是個野心勃勃自以為是的人,竟是想要借着讓你爹回族譜,來換取他女兒嫁給你當帝後。”
至于寒風揚還想要從他背後的麒麟世家下手,月見微根本就不曾放在眼裏,他先前便已經給麒麟世家傳遞消息,讓他爹和兄長盡快來神都幫他,待到兩人到來,寒風揚就更不能耐他們如何了。
墨滄瀾正站在一張懸挂在牆上的巨大輿圖前,推算靈脈之靈消失的軌跡,對着古籍尋找七千年前龍帝被鎮壓的極淵之地所在處。
聞言,墨滄瀾回頭看着月見微道︰“寒風揚這老賊,還真是賊心不死,早些年他支持容氏一族歸位,我父王也曾提過将我爹重新納入族譜立碑的事情,但是卻被他打着哈哈繞過去了,我那時候便猜測這人是不是想要捏着這一點,日後為自己謀取一些好處。沒想到,竟是真的算計到我頭上來了。”
說着,墨滄瀾嗤笑一聲,轉過頭去,視線在那輿圖上面過了幾分,目光最終落在一處深山峽谷之中,他淡定說道︰“他所言不虛,父王的确甚是在意我爹能否重新歸于寒家族譜,受人香火供奉,只是有些事情,時機過了,就沒用了。”
月見微有些不解,道︰“這是何意?”
墨滄瀾離開輿圖,踱步到月見微身前,不疾不徐道︰“我爹乃是将軍,死在他手下的亡魂沒有一萬也有八千,自是折損命數,戾氣厚重,于命途有傷。父王之所以想要讓爹爹受人香火,立下功德,以告天聽,不過是為了讓爹來世能夠投個好胎,遠離病痛哀懼,得以一生安穩無憂,這的确已經成為他心中的魔障,亦是他永遠不可能成神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