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又死一個
第531章 又死一個
葉無涯回了帝都,見了丹心陽。
丹心陽雖三番兩次讓月見微想辦法将葉無涯給叫回來,好讓他們父子共敘天倫之樂,然而真正見了面,丹心陽卻是冷着一張臉,甚至還冷笑一聲,道︰“你還回來做什麽?還記得自己有個兒子?不如就一個人在下界孤獨終老好了。”
葉無涯摸摸鼻子,道︰“倒也不是為了兒子回來的,我是聽微微說,我道侶還活着,而且還在紫澤仙陸,所以打算回來看看。”
丹心陽︰“……”
月見微︰“……”
丹心陽面色變了又變,終于眼眶一紅,咬牙切齒道︰“原來如此,我就說你怎麽突然改了決定,果然與我無關,我在你心裏,從來都沒有半分地位,既然如此,你就繼續為一個不知是死是活的人頹廢着吧,倒也不必認我這個兒子了!”
說完,丹心陽用力咬着下唇甩袖便走,很快不見了蹤影,就連月見微在身後叫他也無濟于事。
月見微尴尬地摸摸鼻子,說︰“師父,你這話說得,也太傷人了。”
墨慎之趴在月見微腦袋上,也跟着點腦袋,道︰“陽陽都被氣哭了。”
葉無涯咳嗽一聲,道︰“我又不是,故意氣他。”
月見微像是看負心漢似的看着葉無涯,道︰“有你這麽當爹的?我父親在我小時候,也是不告而別,不知所蹤,我爹待我一樣極好。”
“那是你爹。”葉無涯嘆了口氣,道︰“我失了道侶的時候,才剛剛有了陽陽,我心裏面接受不了,便将他從小丢在藥宗給我師兄帶着,不曾照顧過他,我現在分明是無顏面對他,才屢次對他避而不見。”
月見微嗤笑一聲,一點都不顧及師徒之情,道︰“懦夫行為。”
墨慎之點點腦袋,道︰“壞壞!”
葉無涯也是心中有愧,他自認為不是個合格的父親,丹心陽在他不曾見到的地方,卻是長得極好,他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再讓丹心陽認自己這個爹了,但又總是忍不住想念他,想看看他都成日做些什麽。
可葉無涯又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只能這般說出尴尬的話,叫丹心陽更是傷心氣憤。
剛巧墨滄瀾坐着輪椅緩緩滑了過來,周身飛着三只彼岸蝶,道︰“怎的看到丹心陽哭着跑走了?”
葉無涯更是慚愧,道︰“說來話長。”
墨慎之見到墨滄瀾,便興奮地跳到他懷中,奶聲奶氣道︰“父皇!”
墨滄瀾摸了摸墨慎之的腦袋,道︰“幾日不見,又沉了一些。”
月見微道︰“能吃能喝還能睡,肯定要長胖的,也不知道崽崽什麽時候才能化形。”
墨慎之身體虧損,化形必然比其他麒麟崽子要晚一些,這始終是月見微心中的隐痛。
墨滄瀾寬慰道︰“倒也不急,孤還是更喜歡崽崽這副模樣,甚是可愛。”
墨慎之嗷嗷叫了兩聲,将腦袋埋在墨滄瀾懷中,不停地拱來拱去。
葉無涯道︰“我看他先天虧損,倒是能開些丹藥彌補一下,過幾日便将丹藥給你們。”
月見微笑道︰“師父真好。”
葉無涯掃了他一眼,道︰“丹闕的事情……”
“我會上心。”月見微道︰“隔了太久,我想不起來當初在哪裏見到他了,我再仔細想想,興許能有其他線索。”
葉無涯點點頭,道︰“我去看看陽陽。”
葉無涯走後,墨滄瀾問道︰“丹闕是誰?”
月見微道︰“是師父的道侶,以前也是藥宗的弟子,只是多年之前不見了。”
墨滄瀾道︰“何時?”
月見微想了想,道︰“應當是神魔大戰結束的時候。”
墨滄瀾蹙眉,道︰“說起來,我總覺得有些奇怪,你父親也是在那個時候不見得,丹闕也是那個時候,這其中,是否有什麽關聯?”
墨滄瀾這麽一說,月見微也覺得古怪。
“我父親是為了鎮壓龍帝,不知丹闕又是為了什麽。”
“興許是發現了什麽,也可能是得罪了什麽勢力。”墨滄瀾輕描淡寫,道︰“那個時間點,消失的人,可不只丹闕一個。”
墨滄瀾拿出了一張卷軸,遞給月見微,道︰“這是我查到的在神魔大戰之後不知所蹤之人的名單,細細數來,足有一百三十二人,且人人都是接近小尊位的強者,裏面以丹師居多,共有一百一十二人。”
月見微蹙了蹙眉頭,迅速打開了這張密信卷軸,這裏面羅列着的一百多個名字,後面還寫了他們的天賦特長和在神魔大戰中的表現。
月見微抽了幾個丹師,發現這些丹師竟都是四品以上的。
當他看到丹闕名字的時候,恍然發現他在記錄之中,竟是七品丹師。
“這讓我想到了天頂。”月見微福至心靈,一邊看一邊道︰“我還記得,在蒼茫大陸的時候,天頂便是在不停搜羅世上的丹師,這件事情,不知是否與天頂有關。”
墨滄瀾道︰“是否與天頂有關,還有待考證,不過,我基本上可以确定,這件事情與婆娑秘境有關。”
月見微一愣,道︰“發現什麽了?”
“這其中有五十三個人,最後出現的地方是焚靈天河,也就是婆娑秘境附近。”墨滄瀾淡淡說道︰“我始終不相信這只是巧合,婆娑秘境必然有問題。”
月見微捏緊了手中的紙,道︰“若是與婆娑秘境有關,再與天頂有關,那天頂便是婆娑秘境,基本上成了定數。”
墨滄瀾點點頭,道︰“印何似也已經在對焚靈天河與婆娑秘境進行占蔔推演了,他在尋找婆娑秘境的入口,若是能夠找到入口,許多事情都能解決。”
婆娑秘境是個穩固的結界,傳說中若非有緣之人,終其一生都不可能踏入婆娑秘境半步。
但如今,這神界的神秘之地已然成了令人恐懼的地獄,墨滄瀾身為人間帝皇,自然不可能允許它繼續存在。
只是,打開這地獄,需要足夠長的時間。
墨滄瀾又提起了丹闕。
“你何時知道他?”墨滄瀾道︰“總不可能是在夢裏。”
“前世偶爾遇上他的。”想了想,月見微若有所思道︰“說起來,我是上輩子在一片崖底見到了丹闕,只是,我本該記得是在何處見到的他,可仔細回想的時候,只覺得前塵一片空白,似乎是有什麽力量将我的記憶給擦去了一部分,這也着實奇怪。”
墨滄瀾撫摸着快要睡着了的崽崽,壓低聲音道︰“若當真是有股怪力在從中作祟,那便說明,你接觸到丹闕的地方有古怪。”
月見微按了按眉心,道︰“不好說,我還是回憶一下吧。”
他倒是想要認真回憶,只是想了半晌,也記不清楚到底在哪兒見過丹闕了。
此時,墨慎之已經在墨滄瀾懷中睡熟了。
墨滄瀾捏了捏墨慎之的小肉翼,道︰“這翅膀長得,和你沒什麽差別。”
月見微也不再勉強自己,也走過來捏了捏墨慎之另一只小翅膀,道︰“比我的看起來醜了些,像是雞翅膀似的。”
“有你這麽說自己兒子的?”墨滄瀾覺得好笑,道︰“月隐之和澤澤說開了嗎?”
提起這個,月見微就忍不住嘆了口氣,道︰“說不開了,你那弟弟,你自己該清楚,雖然看起來腦子缺根弦,實則懂事得很,不舍得離開白雪境。而且,二澤在月隐之面前,總是有些自卑。”
墨滄瀾道︰“在月隐之面前,罕少有人能不自卑吧。”
月見微樂了,想了一想,說︰“這倒是。”
月見微雖有意牽線,卻也絕不會勉強。
不過,自從容且聞伏誅之後,紫澤仙陸似乎進入了一段休養生息的時光,這些年來,魔族不曾進犯,靈脈之靈的隐患也消失殆盡,整個紫澤仙陸再也不曾出現過大範圍的惡性事件,就連被懷疑乃是萬惡之源的婆娑秘境,也絲毫不曾有過動靜。
轉眼又是數十年。
這日,天道宗傳來了一道秘密消息,說是老宗主在突破大尊位的時候,真氣混亂爆體而亡,天道宗需得選出一位新宗主,希望墨滄瀾能夠推薦合适的人選。
這些年來,墨滄瀾深居簡出,罕少出現在人前,縱然是必須上朝的時候,也大多都是月見微代他出面。
墨滄瀾仍是大尊位強者,只是他坐在輪椅上的模樣,着實不想讓太多人見到,這樣會讓容氏的政權受人質疑。
“又死了一個。”月見微将密報呈遞給墨滄瀾,沉眸道︰“已經是這些年來第十二起了,這次竟是天道宗老宗主,只怕是拖不下去了。”
數年來,每隔幾年便出現強者在突破境界的時候,體內真氣亂竄以至于爆體身亡,起初以為只是個例罷了,然而當某年接連有三位強者突破小尊位的時候,悉數死于同一種狀況,這才引得道宗注意。
印何似推演之後,得出結論便是紫澤仙陸已經不适合突破到小尊位了。
“氣場所限。”印何似臉色極為難看,蹙着眉頭看着手中那道密信,道︰“以婆娑秘境為核心,朝着周圍彌散開來,大陸的氣場變得越來越奇怪,原以為只有陛下才受萬古枯的影響,不能輕易突破境界,卻沒想到現在這已經成了所有人的困擾,陛下還是早些做好準備吧。”
墨滄瀾坐在輪椅上,雙目輕輕合攏,道︰“婆娑秘境仍不曾打開,差的那個三道合一之人,至今仍未現身,竟是陷入絕境。”
墨滄瀾曾親自前往婆娑秘境,可饒是他動用了山之精魄最強悍的招數,搞得周圍山崩地裂大地哀鳴,婆娑秘境仍是完好無損地浮在焚靈天河上空,不曾有半分破碎。
外力顯然無法強硬地打開婆娑秘境,墨滄瀾又派與婆娑秘境關系最為緊密的古木世家之人,試探着打開,卻也一樣無濟于事。
但天無絕人之路,印何似終于窺到星軌,偶爾一次發現這婆娑秘境的開啓,竟是需要一位三道合一之人的血做引子,再利用陣法和靈寶,方有從外界打開一角的可能。
然而,三道合一之人如何易尋?
這世上的修士,或修靈,或修煞,或修魔,總是會選一道而修之,人體本就是一個容器,僅能容納一種天地之氣,但凡多上一種,便會引起頗為眼中的後果。
譬如墨滄瀾多了幾分魔息,便已經偶有難以控制的入魔時候,更遑論一個身體裏面同時具有三種氣息。
若真有這樣的人,還能好端端地活着,簡直稱得上是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