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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講白

第539章 講白

月見微臨行之前,見了墨雲澤,對他語重心長地說道︰“二澤,這是我最後一次勸說你去仙陸找月隐之,今次之後,你若是再打算繼續當個縮頭烏龜,那我便再也不多說了。”

墨雲澤愣了一愣,露出了迷茫悵然之色。

他在月隐之面前,是卑微的、不自信的,他始終不相信月隐之會對他生出那等感情,他自認為配不上月隐之。

可是,當他聽說月隐之要娶妻的時候,心中卻并非毫無波瀾,甚至宛若雷擊,心情已經落到了谷底。

他仍是愛極了月隐之。

沒有月隐之,他的人生将會變得索然無味,黯淡無光。

可是……

“幸福是要自己争取的,你長這麽大,難道連這個都還不懂麽?”月見微盯着墨雲澤,道︰“二澤,你應當知道,我與你兄長,其實有幾輩子的糾葛,我此生乃是重生之人,重生前,我做了數年雲巅仙尊,你在蒼茫大陸,修為遲遲無所進益,卻仍想要尋我,便是月隐之幫你去了仙陸。”

他看着墨雲澤突然整大了的眼楮,接着道︰“那已經過去了一千年,這一千年裏,我不曾管你,你也沒有別的門路,從頭至尾,都是月隐之在幫你,他分明已經成為宗師,卻仍放不下一個你,你該知道他對你的心思,遠比你知道的要重上許多。”

“師兄……”墨雲澤喃喃道。

月見微點點頭,道︰“你師兄,就是喜歡你,不信的話,你當面問問他。”

“什麽話,都被你說完了,我還有什麽好說的?”一道清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月見微呼吸一窒,轉身朝着身後看去,竟是看到了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月隐之款款走來,踏着霜雪,墨色的長發上面還沾染了幾片白雪境的雪花。

“師兄……”墨雲澤又喊了一聲。

月隐之嗯了一聲,道︰“是我。”

墨雲澤眼眶有些發熱,道︰“你怎麽、怎麽來了?”

月隐之靜默地看了他片刻,才緩聲說道︰“前幾日,有人去了劍閣拜見我,說要給我保媒,我活了許久,一心沉醉于練劍之中,幾乎從未想過尋找道侶的事情,也從不曾對誰動過心。自然,我也始終不認為有人會喜歡我這種既無情趣性情又古怪死板的人,所以有人對我說,想與我締結道侶關系的時候,我甚是意外。”

墨雲澤不自覺地用手指攥着袖子,聲音艱澀地說道︰“那是個什麽樣的人?他、他對你好嗎?你喜歡他嗎?”

月隐之想了想,道︰“是個女子,性情與你,頗有幾分相似。”

墨雲澤沉默一瞬,道︰“師兄要娶她嗎?”

月隐之看着他的眼楮,道︰“若我要娶她呢?”

“……”墨雲澤低聲說︰“那我自然是恭喜師兄,能尋到一個喜歡自己的人,的确不容易。”

月見微在旁邊聽着,簡直恨不得白眼翻上天頂。

這傻小子,這個時候不趕緊表明心跡,說這些口是心非的話作甚?

月隐之頓了一頓,往前走了兩步,幾乎與墨雲澤貼身而戰。

墨雲澤比月隐之矮上半個腦袋,不得不擡起頭來看他,卻又發現他幾乎能嗅到月隐之身上那股清冷的雪香,頓時又覺得呼吸不大順暢,就連心跳都不受控制地快跳起來。

“你恭喜我,可我并不感到高興。”月隐之低聲緩語,是難得一見的溫柔︰“我想到道侶的時候,眼前浮現出來的,卻是你的身影,你的容貌,你的一言一語,我本想着待到婆娑秘境的事情解決之後,再靜下心來想想你我之間的事情,但我突然就發現,我等不了了——有人覺得我到了該尋道侶的時候,自然也有人認為你也該尋道侶,我可以等,若你在下界這些年,有了旁人,又該如何?”

墨雲澤有些沒聽懂月隐之這些話中的含義,他仍是有些懵,并下意識地反駁道︰“我不會尋別的道侶的,我與我爹他們說過了,我這一生,都不會再找道侶。”

月隐之問道︰“為何不找?”

墨雲澤咽了口唾沫,雖緊張卻又堅定,道︰“因為我已經心有所屬,而且我這輩子喜歡過他那樣的人,只怕是再也看不上其他人了。”

月隐之的眸子落了雪光和月光,他頓了一頓,問道︰“你喜歡的人是誰?”

一片冰雪打在了月隐之玉琢般的容顏上,他本已經是半步大尊位的強者,連手指都不需動彈,便足以能夠讓風雪勿擾,然而此時此刻,他撤去了所有的靈流,撤下了所有的僞裝。

月見微緊張地無法呼吸,在旁邊一動不動地當木樁,等着墨雲澤這傻孩子的回答。

片刻之後,他才聽墨雲澤說︰“師兄,我喜歡你,我從始至終喜歡的人,一直都是你。”

月見微提着的心,瞬間便落了下來。

他心情頗為複雜,其中激動居多,聽到墨雲澤這個腦子缺根弦不開竅的傻孩子當着月隐之的面說出這些話來,月見微竟是比他自己當初給墨滄瀾訴說衷情的時候更為緊張。

随後,月見微便聽到了一聲輕笑。

緊接着,輕笑變成了大笑,這笑聲帶着暢快和歡欣,仿佛冰山瓦解,泉水迸濺,天地冰雪為之消融。

月見微愣了。

他簡直目瞪口呆,不可置信。

這個在開懷大笑的人,居然是月隐之?

那冰山一樣對萬事萬物都無動于衷、哪怕泰山崩于前而神色不改的劍修,竟是還會迸發出這樣令人震撼的笑聲?

顯然,墨雲澤也被吓傻了。

他一瞬間以為,月隐之被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給奪舍上身了。

好在笑只是片刻,月隐之很快便落下笑聲,眼眸之中帶了幾分水光。

“我真是個蠢貨,是個傻瓜。”

月隐之笑罵自己,擡手将墨雲澤拉在了自己懷中,嘆息道︰“竟是平白蹉跎了這麽久,讓你一人在此孤單這麽久,我若早一些看出你我的心意,又該是何等快活的光景?雲澤,我月隐之本該一生孤僻,天道卻又給了我一個你,此生此世,我再不會放你離開。”

墨雲澤幾乎傻了,但這種時候,他縱然再傻,也該明白月隐之的意思。

他擡起手,亦是環住了月隐之的腰身,聲音帶了幾分難以控制的顫抖和哽咽,道︰“師兄,我、我是喜歡你的,我想與你在一起,哪怕我修為不高,人也不夠聰明,可我會對你好,給你我有的一切……”

我有的,都給你。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都給你。

月見微不忍打擾,露出了一抹堪稱欣慰且幸福的微笑,無聲無息地退出了這落雪的院子,到了門口,他便看到了不知在此處靜候多久的墨滄瀾,忍不住拉着他的手,微笑說道︰“二澤總算是得償所願,我算是要急死了。只是沒想到竟會是月隐之先主動的,我還以為他此時此刻,應當在劍閣閉關才是。”

墨滄瀾亦是露出了一抹淺笑,深藏功與名,道︰“雲澤畢竟是我親弟弟,我如何能夠絲毫不插手?”

月見微一挑眉,道︰“滄瀾哥哥都做了些什麽?”

墨滄瀾道︰“我來之前,派人送了一封信給月隐之,信中只說我爹他們給雲澤尋了一門不錯的親事,要和北帝王府一位郡主締結道侶,馬上便要定下婚契,讓他這個做師兄的,也好趕緊送上賀禮。”

月見微一聽,頓時噗嗤笑了出來,道︰“滄瀾哥哥,你也太壞了吧。”

墨滄瀾悠然一笑,深藏功與名。

有些人,總是要逼一逼,才能真正開竅。

………………

月見微和墨滄瀾并未在白雪境多停留,在墨雲澤和月隐之确認關系之後沒過幾日,便一同回了仙陸。

墨雲澤和月隐之二人倒是還要在下界停留一段時間,主要是拜見雙親,還要商議日後成親結侶的大事,要知道墨意寒雖表面上不顯露,實則心裏面對墨雲澤的擔心遠超于墨滄瀾,總要好生了解一番這位兒婿才行。

藺玄之和晏天痕便暫住在白雪境,這日晏天痕送走了月見微和墨滄瀾,站在雪山之巅,望着遠處濤生雲滅,方才問道︰“大哥,你說有件事情,待到他們走後再告訴我,是什麽事情,現在可說了嗎?”

藺玄之道︰“你覺得月見微此人品性如何?”

晏天痕有些意外他會問這個問題,看了看藺玄之,思忖道︰“品性頗佳,雖然有時候看起來想法頗為跳脫,實則心思缜密,待我也頗為真誠,我和他相處起來,很是舒服,說實在的,我和他一見如故,蠻喜歡他。”

不待藺玄之繼續發問,晏天痕便頗為自覺地繼續說︰“墨前輩就更不必說,他沉穩睿智,成熟大度,修為強悍不說,長得還那麽好看,簡直和大哥一樣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藺玄之抽了下嘴角,瞅了眼一臉花癡表情的晏天痕,道︰“那麽喜歡墨滄瀾?”

晏天痕聽出了其中醋意,禁不住嘻哈一笑,抱着藺玄之的胳膊搖了搖,道︰“自然是最喜歡大哥的,墨前輩再好,我也只喜歡大哥。”

藺玄之這才滿意,在晏天痕腦門上親了一口。

晏天痕笑了笑,摸了摸被親的地方,道︰“大哥,所以到底是什麽重要的事情要告訴我啊?”

藺玄之淡淡道︰“仙陸有一處婆娑秘境,傳說之中乃是神界留下的一個秘境碎片,本該是一片仙草蔓延妖獸便野之地,但是,月前輩他們卻發現,這婆娑秘境和想象中的截然不同,裏面興許潛藏着一個巨大的危機。他們想要進入這秘境,但又不得法門,費盡心機尋到了可能的入口,但仍是需要一味引子。”

說到這裏,他看着晏天痕,道︰“這道引子,便是三道合一之人的血。”

晏天痕微微張開了嘴巴,一副目瞪口呆的錯愕模樣,指着自己的鼻子尖兒,道︰“大哥,他們要找的人,該不會就是我吧?”

三道合一,究竟是哪三道,晏天痕不得而知,但根據藺玄之這語氣這态度,顯然和他脫不開幹系。

藺玄之點點頭,道︰“魔、靈、煞三道同修,那人不是你,又能是何人?他們興許是從一開始便知道你的身份,想要讓你前去幫忙。”

晏天痕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道︰“原來是這樣,不過,這也不是什麽大事吧,他們若想要我一些血,我給他們便是了,大哥那幾日對他們黑臉,便是因為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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