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決戰
第544章 決戰
墨滄瀾卻是了然,道︰“他便是”我”,另一位造物之神,便是”你”,這世上原本只有他們兩人,因此并無姓名,而是以你我相稱,畢竟,即便如此簡單稱呼,他們也知道究竟在叫誰。”
月見微一愣,忽而明白了其中意思,驚奇地說道︰“居然還能這樣。”
那聲音道︰“不愧是身懷地魂之人,當真比旁人厲害許多。”
墨滄瀾道︰“地魂是何物?”
“地魂便是那山之精魄呀,地是平整的山川,山川是聳起的大地,我為天,他為地,他死在了造世之後,地魂悠悠散去,不知落入了哪個世界之中,我尋覓了不知多少萬年,方才發現那地魂竟是落入了一個人類的身上……啧啧啧,你将那地魂交出,也是時候該物歸原主了。”
月見微露出了錯愕之色,死死盯着那神廟,道︰“你說什麽,便是什麽嗎?你若當真是天魂所有之神,當真是這世界的造物之神,你又怎會不停地想方設法,毀滅這個世界?我非但不相信,還懷疑你其實是個僞裝成造物之神的惡人!”
那家夥似乎心情不錯,竟不與月見微計較,反而好聲好氣地說道︰“我雖要奪回地魂,可我也不曾說過我只要地魂便夠了。地魂是他伴生而來的魂,是執掌所有土地的權杖,我自是要的。可我若想讓他回來,便要讓這世界重新回歸混沌之中,當靈氣回流,重新聚集融合在他體內的時候,他才能真正醒來,神界已經被我收回,我本該直接将仙陸和其他所有世界都一并收回,不過,我擔心不小心傷了地魂,這才動作緩和了些,你們也不比掙紮,我是造物之神,無人會是我的對手。”
“……”
衆人紛紛愣住了。
這種話,未免太難消化了。
而且,若此人所言是真,那麽他的目的,竟不僅僅是一個紫澤仙陸,而是整個宇宙生靈。
這未免太可怕了。
紫澤仙陸的孩子,從小便會聽着混沌初開、神靈造物的故事,他們對于造物神充滿了至高無上的敬畏和感激,甚至建了廟立了金身對他們祭拜,母神和父神不曾有名字,就連模樣也是人們憑空想象出來的,但他們的香火卻是源源不斷。
而如今,這造世之人,竟是想要親手毀了這世界,這叫人如何不感到可怕!
而且,沒有人會聽漏,這位造物者說,神界已經被毀了。
難怪這些年來都無人能夠成功飛升神界,因為這世上恐怕早已經沒有神界的存在了。
若真的飛升上去,等待他們的,又該是什麽?
是一片荒蕪,還是一片混沌?
晏天痕小心翼翼地說道︰“這、這似乎不太好吧,畢竟,我們都是活生生的人,你若是将這世界收回,所有人都會死,這個世界就又變成了死氣沉沉的樣子了,這與你的初衷,可是背道而馳呀。”
“背道而馳?從我發現他不見了,沉睡了,險些死了,我便已經後悔了。”那聲音頓時變得陰鸷尖銳,幾乎惡狠狠地道︰“都怪你們吸了他的靈氣,害了他的性命,竟還有人想要多了他的地魂,你們該死,全部都該死,我當初給了你們性命,不是為了讓你們去害死他的——我要殺了你們,讓這世界重歸混沌,讓他回來!”
月見微皺着眉頭,頗不服氣地說道︰“地魂又不是我滄瀾哥哥自己非要拿走的,是鴻蒙頂給的,你若找,便去找那鴻蒙頂要去。”
“尖牙利嘴,我定要先殺了你再說!”
一股強大的靈流朝着月見微撲面而來,墨滄瀾反應極快,猛然出掌與其對沖,兩股靈流碰撞,讓整個婆娑秘境都劇烈晃動起來。
晏天痕目瞪口呆,看着已經從輪椅上一躍而起豎着七殺琴撥弄琴弦的墨滄瀾,覺得此人着實有皇者之風——一言不合,就開幹,哪怕對方是造物之神。
這世上的頂尖強者和頂尖強者之間的對戰,任何人都插不上手,藺玄之此時只能保護晏天痕不受波及,展開陰陽傘将他遮擋其中,連連後退數步。
丹心陽也随他們一同前來,見到這幅場面,亦是不敢輕易上前,随着藺玄之一同後撤。
月見微的處境倒是有些尴尬,他修為已經到達小尊位,然而卻仍是插不上兩位大尊位甚至以上的強者之間的鬥争,可他又不敢就這麽任由墨滄瀾一人對付這神廟中的造物者,想進又進不得,想退……他自然是不想退卻的。
七殺琴響起了铮然之聲,宛若千軍萬馬奔騰而至,他周身席卷着冰之精魄和地魂的靈流,而那母神也不落人後,釋放出毀天滅地的殺器,無數從洪荒時期便已經被封神的靈寶傾巢出動,在空中密密麻麻地朝着墨滄瀾發動攻擊。
電閃雷鳴,刀光劍影,讓人看了便覺得眼花缭亂。
月見微見狀,也總算找到了自己能出力的地方,飛身而起抽出鳳骨弓便朝着那迸出靈流的寶物射出風箭,風箭夾雜着冰藍色的火焰,破空發出鳳鳴之音,竟是一箭便破了數個靈寶。
“轟——”
巨響接連而起,整個城中的亭臺樓閣接連崩塌,像是洪荒末日将臨, 裏啪啦轟轟隆隆不絕于耳,晏天痕等人迅速朝着中間靠攏,霎時間,兩側竟是成了深不見底的萬丈懸崖,天空也變成了紅黑色的模樣,暗光潋潋,婆娑秘境只剩下這一條中央大道,和上千臺階,以及那矗立在高出地位卓絕超然的神廟。
晏天痕朝旁邊看了一眼,頓時雙腿發軟,慌忙拉緊了藺玄之的手臂。
原來,這兩側已經成了巨大的火焰場,裏面燃燒着熊熊烈火,稍有不慎,掉下去就會化作灰燼。
神廟的攻擊,竟是就這麽停了下來。
周圍瞬間變成了一片死寂。
墨滄瀾坐回了輪椅上,眉頭卻是蹙了起來。
“他的修為,絕不是造物的修為。”月見微說道。
“他們既然制造了天道法則,便也要遵循這法則,不過,這個可能性不大。”墨滄瀾道︰“我倒是另有猜測,那就是在造物之時,這位母神的修為也受到了極大的影響,父神已經沉睡,母神自然也好不到哪裏去,若他當真強大到可造物的程度,也不至于與我們如此廢話,直接殺了我們便罷了。”
晏天痕頗為不解,道︰“那他現在,究竟想做什麽?婆娑秘境變成了這個模樣,他是想要将我們困在這裏嗎?”
“現在看來,的确如此。”月見微道。
雖說衆人心中尚未還有諸多疑惑,但現實已經讓他們無法繼續細想了,因為崩塌尚未結束,長長的大道從後面開始崩塌,三道色澤不同的氣流纏繞在一起,朝着他們直直沖了過來。
“小心!”墨滄瀾朝後揮掌,想要破開那氣流,然而那氣流卻宛若有了自我意識似的,徑直繞過其他人,直接卷住了晏天痕的腰身、大腿和雙臂,不由分說地便将他朝着神廟拉去。
“阿痕!”藺玄之驟然變色,二話不說宛若離弦的箭似的飛了出去,想要抓住晏天痕的手,卻被一股狂風吹了出去。
月見微和墨滄瀾也不曾想到如此變故,馬上不做停留地同時飛身上前。
墨滄瀾施展道法,用冰之精魄直接将那快要飛到神廟的三色氣流凍成冰柱,月見微踩着那氣流轉眼間已經來到距離神廟還有百十來階的地方,一鞭子揮下去,冰柱應聲 嚓斷裂。
就在月見微伸手接住晏天痕的同時,從神廟中沖出了數十只兇猛異常的妖獸,其中一只遠古兇獸饕餮長開血盆大口,猛地一吸,便讓晏天痕幾乎脫離月見微身邊,月見微亦是身體左搖右晃,見狀來不及多想,便一掌将晏天痕用力推出,自己卻被那饕餮給一口咬在了肩膀上。
“嘶——”
牙齒對合的力量讓月見微幾乎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音,他的肩膀被刺穿,血液瞬間落入了饕餮口中。
月見微吃痛,卻也不遑多讓,反手便是将那凝成了圓錐長劍模樣的鞭子插入了饕餮的一只眼楮中。
“嚎——”
饕餮亦是吃痛地大叫起來,月見微趁機逃了過去。
已經接到晏天痕的藺玄之也是怒浪滔天,拔劍而出,與那妖獸纏鬥一起,身姿輕飄飄地宛若羽毛,用四兩撥千斤的招數将那體态若山的妖獸引到了深淵之中。
月見微感覺到身體一陣發麻,顯然是中毒的跡象,趕忙吞了幾顆解毒丹藥,阻止那毒素蔓延。
墨滄瀾亦是已經來到了高臺之上,出手殘忍,面色陰沉,将那些叫的出或者叫不出名字的上古兇獸,一個接一個地打得前身是血,嗷嗷直叫,對上那饕餮的時候,墨滄瀾更是辣手無情,先是打斷了那一口獠牙,緊接着便刺穿了數只眼楮,最後才給了它個利索,竟是直接凍成了冰雕,投擲進了烈火重重的深淵。
“你好大的膽子!”神廟之主終于發出了憤怒的呼聲,道︰“你竟是敢用他的地魂,來對付我!”
墨滄瀾睜開眸子,雖無法聚焦,但裏面濃得化不開的殺意和厲色卻仍叫人看了便感到不寒而栗。
成百上千只彼岸蝶朝着神廟飛去,那場面極為壯觀。
墨滄瀾道︰“你若要殺我一個,我便也認了,不管你要地魂還是山之精魄,我亦是願意物歸原主,只是,你要害的人,未免太多了些。”
“我要殺誰,豈是你能管的?”那主神憤怒且尖銳地道︰“實話告訴你,你們既然來了,便誰都出不去了,你們都将會随着熊熊丹火,一起被我煉制成丹,這三道合一之人,便是煉制成丹的最後一味引子!你們誰都活不了,所有人都要死!甚至這個世界,都要重新歸于混沌之中,永遠都不再有見到太陽的那一日!”
“……”
丹心陽聽着這瘋癫的話,忽而意識到什麽,道︰“不好,我們上當了!”
晏天痕道︰“他到底在說什麽?”
丹心陽幾乎顫栗,道︰“這整個婆娑秘境,或者說是這座城池,其實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丹爐,那神廟主人,便是煉丹師,他是要将我們煉制成一顆丹藥,用來将那所謂父神喚醒的丹藥,他找不到三道合一之人,便設下了那需三道合一之人方能解開的結界,利用我們所有人,為他尋來三道合一之人!”
這世上,萬事萬物都是相生相克。
靈氣、魔氣、煞氣,這已經囊括了所有混沌元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