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78章

蕭從簡一肚子腹诽, 對皇帝無話可說。

什麽叫有沒有人這樣吻過他?有沒有滿足過?他只覺得剛才皇帝像在啃他的臉。

他對皇帝很失望。這段時日他以為皇帝的态度有所松動,不再整日吵着要和他睡覺。沒想到沒有幾日又是這樣故态複萌,簡直鬼打牆一樣。

兩人又是一陣推搡。皇帝啃完他的嘴和臉,又将他抵在牆上啃他的脖子。

蕭從簡正為孫子的事情在氣頭上,只覺得心髒都比平時跳得快。以他對鄭家和鄭璎的了解,恐怕真會選擇再嫁徐陽王。

皇帝仍堅持不懈地吻着蕭從簡的頸項。他使出渾身解數,一寸一寸舔舐吮吸, 用牙尖輕輕摩擦蕭從簡的喉結, 舌尖掃過蕭從簡右耳下面的時候, 蕭從簡忽然一顫。

蕭從簡這一顫,兩人都是一呆。一怔之後李谕立刻狂喜,在蕭從簡耳邊低低問:“舒服嗎?是不是舒服?”

蕭從簡也是沒想到,他自己從前都不知道這裏竟是這樣的。他幾乎要惱羞成怒,勉強克制住自己, 沉默不言。但皇帝竟像中邪了一樣,力氣巨大無比, 将他緊緊壓在牆上,又盯着他耳朵下面又舔又吻。

蕭從簡無比煩悶, 終于忍不住怒道:“你這樣和一條瘋狗有什麽區別!”

李谕一頓, 雙手無力地垂了下來。蕭從簡立刻擺脫了他,整理好衣服,去房間另一頭坐下,生氣起了悶氣。

李谕垂着頭坐在榻邊,他只覺得急切地需要一支煙, 或者一杯酒,只要是有毒的東西都好。

片刻之後他忽然笑了起來。

“這是我自找的,”李谕說,“我想睡什麽樣的人睡不到?被罵瘋狗,是我自找的。”

蕭從簡坐在那裏生悶氣,他生的不是皇帝的氣——皇帝的種種行為他要氣還氣不過來。他生的是自己的氣,剛才竟一時動搖,失了冷靜。一失去冷靜,就會露出破綻。

李谕果然盯住了他的破綻。

就聽李谕又道:“……可是好笑啊,真好笑。你啊你,都知道你淵博睿智,治國之事,沒一樣不精通。可你連自己身體那裏敏感都不知道。你不覺得可惜麽?”

蕭從簡這會兒已經神色平靜了些,面上的潮紅退了。

“陛下與那麽多人花了那麽多時間在床笫之事上,自然是對房中術了如指掌。”

李谕又被紮了一刀。蕭從簡并不相信他。

他走到蕭從簡身邊,從他背後抱住他,低聲說:“我只想讓你體驗……那種極樂……”

蕭從簡嘆了一口氣,說:“陛下應該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麽。我已經說很多次了,陛下哪怕流放我,都好過将我囚在東華宮。”

李谕默不作聲,又吻了吻他的臉,才放開蕭從簡。

到了過年時候,真正是幾家歡樂幾家愁。鄭璎那天在宮中回來之後想想,覺得自己當時害怕得有點沒道理——皇帝要真想除掉這個孩子,也不用抱到宮中去親自動手。但天心難測,眼前平安難保将來如何。

徐陽王那邊又殷切追求。她思來想去,徐陽王胸無大志也是件好事,他已經是個王爺了,還要什麽上進?只要不浪蕩揮霍就好。有她來持家,不會把家業敗了的。再者孩子有王府庇護,想來比一直在鄭家要好許多。

于是正月裏兩家就訂了婚。鄭府上下喜氣洋洋,都說姑娘果然是個有福氣的,先嫁國公府,和離之後又嫁王府。

蕭皇後在宮中知道了這事情,沒法責怪鄭璎。徐陽王是個好歸宿,鄭璎沒必要再等蕭桓了。

除夕前,蕭皇後又求見了一次皇帝。

李谕見了她,蕭皇後帶了一只匣子來。

李谕見她消瘦了些,知道她心中煎熬,但也無法,只溫言安慰了幾句。蕭皇後對皇帝淡淡的,只說快過年了,不知道她父親被關押在何處,擔心他過不好年,托皇帝将這匣子東西帶給他。

李谕只是躊躇,并未立刻答應。蕭皇後就道:“朝中無人知道父親被關在哪裏,但陛下不可能不知道。而且如果我沒猜錯,父親應該仍在京中或京郊。若押送去外地,這一路上不可能沒有消息漏出來。”

她猜得不錯,若順着這個思路猜下去,恐怕就要離真相不遠了。李谕怕與她說多了被她看出端倪,這才道:“皇後孝心,朕自然成全。”立刻起身命人送客。

蕭霈霈确實是想借着送東西的名頭和皇帝聊聊,打探下蕭從簡的下落。然而皇帝十分謹慎,她只能确定了一點——父親确實是仍在京中。

她也派人給蕭桓送了東西。

蕭桓在北疆,正在忙着修城牆。北疆如今戰事平定,只是幾座大城都需要重修,許多田地等着開墾,被流放去的人大多都耗在這些勞役上。蕭桓因是蕭從簡的兒子,不至于做苦力,他又有些才華,日子還過得去,只是與京中的精致細膩不能比。

他到了北疆之後沒幾個月,人就糙了一圈。在當地吃面食的多,每日有面餅,有肉吃,有酒喝,就算得上是奢侈的生活了。蕭桓在軍中呆過,又是個男人,很快就習慣了這種日子。翡翠卻很不慣,不時落淚,到了北疆之後不久,就掉了一個孩子,還不足兩個月。

快過年時候,霈霈送東西來的人到了。她給蕭桓送了一千兩銀子,蕭桓并不缺錢,只是在北疆,有時候有錢都不一定能買到京城的東西。

然後還有許多吃食,宮中的零食分成一包一包,包了許多,送去給蕭桓解解饞,做人情。

其他還有衣服布料,日常用品,都是京中上好的東西。蕭桓留着自用也好,拿去送人也好,都是好的。

來人還帶來了鄭璎會帶着孩子另嫁的消息。蕭桓呆了半晌,才道了一個字:“好。”

三個月前他才知道鄭璎有了孩子的事情,這會兒聽了新消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除夕之夜,蕭桓和翡翠坐在炕邊,桌上是仍是往常的菜飯,只添了幾碟宮中的果子肉脯。窗外是噼啪作響的炮竹聲,兩人默默吃飯,一句話都沒有。

宮中這一年除夕,煙火比往年都漂亮。宮人們看着煙火都笑聲不停。

皇帝在東華宮中,往年都是幾個孩子陪他守歲。今年他幾次想悄悄離開,都被小公主纏住了。

“父皇不要走!”小公主一開了口,兩個大些的男孩也這麽說。

李谕心裏惦念着一個人冷冷清清的蕭從簡,但孩子們他也不能丢下。只好哄了半天,等幾個孩子都昏昏欲睡了,他才終于有機會去蕭從簡那邊。

但蕭從簡似乎并不期待他的到來和陪伴。

他悄悄走過去時候,就見蕭從簡正坐在廊下獨酌,貓被煙火聲吓壞了,蜷在他懷中。煙火一炸響,貓就嘶叫,蕭從簡就慢慢為它順毛。

這一刻蕭從簡看起來是那麽平靜,那麽溫柔。李谕知道,只要他一走過去,他們一開口就只有傷心難過。

他沒有走過去和蕭從簡說話,只是拿了一本書,坐在榻邊慢慢翻看,他看一行字,就看一眼蕭從簡,就這樣從去年看到今年。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