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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節

即化,餡料細膩香甜,的确美味。

正午時候,他估摸好友氣快消了,想與他說話,找了一圈,在後院找見人。

息神秀站在牆角跟處,低着頭,眉頭緊鎖。

師無我少見他煩惱,問:“遇着什麽事了?”

對方沒答話,他自己先看見了。

息神秀愛好不多,平日除練劍,只侍弄花草。此時牆根底下躺了只碎開來的花盆,盆中清水灑了一地。盆是極普通的那種,裏頭卻是蔓金苔,夜裏如螢火相聚,中原少見此異種。

師無我忙道:“還有救,這東西沒這麽容易死。”

息神秀也知曉,卻道:“我将它放在這兒,好端端的,如何忽然碎了?”

師無我玩笑道:“許是野貓?現在是春天,回頭我将它捉來,給你出氣。”

息神秀低頭盯着,許久俯下身,将幾片蔓金苔收起,換了新盆,倒上清水,神情未見半點松融。

師無我道:“今日怎麽了?可不像平時的你。”

息神秀即便不高興,也與俗人的置氣不同,面上極難看出來,日常也不見什麽異樣。只是這回他許是真不太開心,悶聲道:“心浮氣躁,靜不下心。”

師無我笑道:“春天嘛。”

息神秀蹙眉:“春天如何?”

師無我但笑不語。

時日愈久,息神秀反而愈發靜不下心,便去練劍。

他的劍名叫秋霜,是父母遺物,原是子母劍,短的叫簪分一葉,送給了師無我。

老和尚不懂武,幸而息神秀父母留了劍譜。他天資過人,性情又冷僻,悟了個七七八八。只是他心裏情緒不對,也在劍上顯露,平常萬萬不會出漏的劍式,竟使得勁氣外洩。

師無我站在一旁,眼見劍氣逸散開來,怕要殃及自己,只是他雖看見了,身體卻跟不上,站在原處未動。

息神秀走神厲害,發覺錯手立即回神,又刺出一劍,恰将之前劍氣打散。

他心中又悔又慶幸,臉色更白,收劍回鞘,道:“這幾日不練劍了。”

師無我險些受傷,神情卻一如之前,笑道:“心境不對,劍也練不好,暫歇一下倒算好事。等會兒我将兩只公雞殺了,晚上與你一道吃。”

好友不忌肉食,飲食仍以清淡為主,他沒做過于油膩的,将一只蒸了,另一只煮過後做了白片。

兩只公雞被閹的時候尚小,養出一身細膩皮肉,不需什麽調料,滋味已夠,二人分食,又喝了自釀的燒酒,酒足飯飽。

師無我有自己卧房,但二人關系甚好,常抵足而眠。他不放心好友,與他共卧,夜裏側耳細聽,果聽得枕邊人輾轉反側,竟是半夜未成眠。

翌日他見好友眼中隐有血絲,忍不住提起心。

“你心裏是不是藏了事?”

息神秀坐在廊下靜氣,聞言睜開眼,道:“沒有。”

師無我不信:“若真無事,你為何這副模樣?”

息神秀挑眉,神情竟有些似笑非笑:“若真藏了事,不想與你說,你也要逼我嗎?”

這不是他平常口氣,師無我更憂心,坐在他身邊,道:“并非一定要你說,只是怕你藏太久,藏出了病。”

息神秀閉上眼:“……沒有事。”

這次師無我分不出他話真假,不好追問,也怕是自己誤會。

過了一會兒,對方忽地看他。

“你總問我是否藏了事,你的事又與我說了?”

師無我驚詫,一時沒明白他意思:“什麽?”

息神秀一把攥起他手:“你被點破丹田氣海,挑斷右手手筋,又可曾告訴過我,是何人傷你?”

師無我身無內力,對方修為深厚,二人天差地別,皆且他右手無力,被這麽捉着,根本掙脫不得。

對方離得近,力道用得極大,将他手捏得生痛,他往後靠上柱,避開好友過于迫近的面孔。雖是如此,他知好友難得暴怒,純是為自己擔憂,惱不起來,只好道:“沒人傷我。”

“哼!”息神秀扔開他手,起身便走。

師無我低頭揉着發青的手腕。

當年他落難,奄奄一息躺在禪院外,被息神秀救下。這幾年間,對方未多問過他一句話,直至今日,他才知曉好友心中一直記挂這事,耿耿于懷。

夜裏二人同眠,師無我原想與他服個軟,說幾句好話,怎想對方翻過身,背對着他,顯是不想說話。

其實這事想想,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息神秀常年待在禪院中,鬧脾氣就鬧吧,反正鬧不出界,劍法這幾日也停練了,不容易出事。興許過幾日,他自己便好了呢?

師無我掐指算了下,今日是初一,他在這兒半月了,明日可以與好友辭行,讓他一人清淨些。

既有打算,他沒理身邊醒着的好友,自己睡去了。

正如息神秀所言,他原是練過武的,只是氣海被破,內力散入經脈,提不起勁,使不了劍,唯獨警覺仍在。半夜他忽地驚醒,聽見身邊喘息聲重,忙道:“神秀?”

月光透窗而入,隐約照見息神秀将手背搭在臉上,看不清具體神情,因仰起頭,露出一截脖頸,肌膚光潔,未合妥帖的裏衣下,緊實的胸膛起起伏伏,覆着一層淺淺水光。

師無我心驚:“做噩夢了?”

息神秀放下手,轉頭看他。

師無我一見他臉,又是一驚。對方額上汗水細細密密,目光焦灼,隐有失神,長眉緊鎖,兩片薄唇鮮紅似火。

也燙熱似火。

3、

師無我被他壓在身下,片刻後回過神。

對方雖吻上來,只與他唇瓣相貼,別無動作。

師無我擡手想推開人,反被抓住。

息神秀放開他唇,拿過他手,放在自己臉上。

師無我身體康健,體溫卻不高,手心溫涼,對方身體高熱,不住在他手心裏厮磨,神情惬意。

他并非不曉事的人,見好友面帶潮紅,眼中迷離,分明是動了情,一時之間,又驚又怒。

驚的是息神秀清心寡欲,竟也有這般時候,怒的是既為好友,對方如何能這般輕佻。

實力差距太大,師無我縱是發怒,也抽不開,眼睜睜看對方握着他手,呼吸愈來愈粗重。

照此下去,絕沒有什麽好結果。他低斥道:“放開!”

聲音不高,但離得近,幾乎是沖着對方耳朵說的。息神秀眨了眨眼,眼神回複清明,反問:“怎麽了?”

師無我見好友仍壓在他身上,略有羞惱,将話重複了一遍。

息神秀低頭看他,又看了眼臉旁的手,道:“為什麽?”

師無我氣過了,心底起疑,抑下怒火問:“你做什麽抓我手?”

息神秀微微合上眼,聲音有些不穩:“……我覺得好熱,你身上涼快。”

說着他放下手,将臉埋在對方頸間,鼻尖擦過上頭細嫩的皮肉,口中問他:“阿師,今日為何這麽熱?”

師無我暗道,不是天熱,是心熱。想起好友自小便在寺裏,老和尚去得早,沒人教他情事。可笑他将三戒記在心裏,實際根本一知半解。

他這時也心平氣和了,放柔聲線,近乎誘哄地問道:“你同我說,到底哪裏熱了?”

放在平時,息神秀必定因他語氣不高興,可他短暫清醒後,又熱得迷迷糊糊,扯了兩下衣襟,往身下人脖頸湊去。

“就是熱……”

對方額上汗津津的,師無我頸間一片濕膩,他抱住好友,輕輕拍他背,安撫道:“與我說了,我才好幫你。”

息神秀像頭口幹尋不見水源的獸,喘息聲重如鼓擂,低沉震人。然而比起純粹的野獸,他仍有屬于人的清醒,反抱住師無我不撒手,道:“下邊熱……往常一會兒便好,這次不一樣。”

師無我本想問什麽是下邊熱,小腹處被硬物頂着,身體不由一顫,不需多問了。

他年近而立,息神秀生了副冷淡形容,平常行事穩重,反比他小兩歲。二人皆是青壯男子,雖非縱欲之人,若有……也屬正常。可對方這般為情欲所困的模樣,如何也算不得對。

息神秀不知這事具體,下身與對方相貼之時,身體分明更熱,不知為何,卻覺得舒服,憑着本能,一下下撞對方腹部。

師無我忙道:“等等!”

息神秀擡頭,撐起雙臂,盯着身下人,神情略有困惑。

屋裏并不光亮,師無我勉強可以看見他亮瑩瑩的眼與額上汗水的光澤,在他目光下略有不安,但仍道:“這事好辦,只需洩了便成。”

息神秀不通情欲,不懂這話意思,聽後仍一瞬不瞬盯着他。

師無我只覺過往二十多年從無這般羞恥時候,閉上眼輕聲道:“你把手放在熱的那處,摸摸就好了。”

息神秀反應極快,床榻搖了一下,已然坐起身。

師無我不知怎地,覺得哪裏不對頭,忍不住睜眼去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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