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溫存覺得他的右腿簡直像是被活生生的扒了皮、抽了筋一樣,他從來不知道原來世界上竟然有這麽極端尖銳的疼,直接把他的眼淚逼了出來,全身疼的哆嗦,他甚至覺得他的腿好像被什麽從骨頭裏活生生的撕裂了一樣。
方治遠用的抱小孩子的姿勢把溫存抱在懷裏,他把溫存的臀部放在兩腿之間,用臂彎擡着他的腿彎,讓溫存側靠在他身上。
高成不敢把車開的太快,只要車身有一點颠簸溫存就會疼到滿身虛汗,現在溫存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他的唯一知道的就是溫存的腿上受傷了,而且可能十分嚴重。
“沒事的,再堅持一下,一會兒就到醫院了。”方治遠輕聲安慰着溫存,聲音有些發抖。
溫存虛弱的點了點頭,他現在已經沒有力氣再揪着坐墊了,只能任由他疼。
忽然,車身猛烈的前傾了一下,方治遠擡頭看了一眼,一輛車從他們的車前不要命的疾馳而過。高成怒罵了一句,“我操,他媽的要不要命了!”
剛剛剎車的慣性讓溫存的身體明顯的動了一下,溫存瞬間疼的張大了嘴巴,可是一個音節都沒發出來,他的手指深深的嵌入了方治遠的肩頭,身體簌簌的發抖。
方治遠心裏焦急萬分,可是卻一點兒都不能分擔溫存的痛苦,只能這麽抱着溫存幹坐着,他低頭用嘴唇輕輕碰了碰溫存的額頭,什麽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可是過了沒一會兒,他就發現了溫存的不對勁,溫存還是張大着嘴巴,可是卻一點兒都沒有呼吸的樣子,鼻翼都不完全鼓動,臉上也慢慢的變成了青紫色。
方治遠悚然一驚,溫存竟然疼到窒息,連氣都喘不過來了?
“溫存,溫存,呼吸。”方治遠全身的冷汗冒了出來,他騰出一只手用力的拍着溫存的後背,嘴上不停的說,“溫存!喘氣!”
方治遠看到溫存的胸膛劇烈抽動了幾下,可是臉色卻一點都不見好轉,就好像在真空的世界裏,用力的呼吸卻什麽都吸不到的那種感覺。
他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氣,低頭貼着溫存的嘴唇将空氣渡了過去。
溫存覺得他現在就好像快要死了一樣,如同離水的魚,拼了命的想要呼吸,可是鼻子和喉嚨卻像被一大團棉花塞住了,什麽都吸不進來,窒息的感覺像一個怒張的大網,四面八方的把他裹了起來。
身體越來越沉....眼前也漸漸的發黑...
“溫存!”方治遠厲聲喊了一句,“你他媽的給我喘氣!”
說完,他用手捏開了溫存的嘴唇,一口一口,毫不間斷的給他渡着氣。
溫存能感覺到有一絲氣流從他喉管的縫隙擠進了他的肺裏,可是已經是滴水遇涸田,起不了什麽作用了。就在他感覺眼前已經一片漆黑的時候,一個拳頭忽然重重的捶在他的後背上,他驀然的瞪大了眼睛,然後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
重新獲得空氣的感覺讓溫存覺得他好像死了一次一樣,他大口的用力呼吸,貪婪的吸取着氧氣。
方治遠抱着溫存,重重的松了一口氣,整個人都癱軟了下來。
吓死他了。
真的吓死他了。
“方...”溫存一只手用力握着方治遠的手臂,努力的咬字發音,“方....治遠....”
“我在。”方治遠低頭看着他,雙眸深不可測,好像裝滿了能把人吸進去的星辰。
“你...最好...”溫存費力的吸了一口氣,艱難的說,“給...我....一個...解釋...”
“好。”方治遠點了點頭,他把溫存的頭按到他的胸膛上,沉聲說,“等你病好了我什麽都告訴你。”
溫存閉上了眼睛,死死咬着嘴唇抵抗從腿上傳來的陣陣劇痛。
“別咬,”方治遠用手指輕輕分開溫存的唇,把手背湊了上去,“疼就咬我。”
溫存不客氣的一口咬了上去,沒一會兒就覺得嘴裏有一股生鏽的血味兒。而方治遠卻面色如常,好像根本就不覺得痛一樣。
後面高成開的很穩,沒出什麽事就到了醫院,可是就算這樣溫存都疼的不能忍受,不是說不能忍受,那簡直就是超越了人類極限的疼痛。
方治遠給溫存披上了衣服,小心的把溫存抱了起來,腳步沉穩的向醫院走了過去。
溫存抓着方治遠的袖子,臉色蒼白的說,“慢....”
“好。”方治遠低頭看着溫存,輕聲說,“要通知你家人嗎。”
溫存閉着眼睛搖了搖頭。
“一會兒帶你去檢查,哪裏難受就告訴醫生。”
溫存點了點頭。
高成認識這家醫院的一個外科醫生,他們三個人沒有排隊就直接進了檢查室,醫生把方治遠和高成兩個人關到了門外,扶了扶眼鏡說,“結果出來我通知你們。”
方治遠在門外焦急的等待着,嘴裏幹澀無比,他不安的在走廊裏來回踱着步子,就連自己肚子的疼痛都忘了。
高成心裏有很多的疑問,這個時候也沒有問出來,他拍了拍方治遠的肩膀,安慰道,“會沒事的。”
“根據肌電圖來看,患者右腿有嚴重的肌肉拉傷和韌帶拉傷的現象,可能需要馬上做韌帶修複手術。”醫生皺了皺眉,他看着高成,“我在外科工作了那麽多年,從來沒見過拉傷這麽嚴重的,就算直接八字下叉都不可能那麽厲害,能問一下是怎麽受傷的麽?”
高成搖了搖頭。
方治遠開口道,“會對以後的運動造成什麽影響麽。”
“若是恢複的好的話,應該不會留下什麽後遺症。”醫生面無表情的說,“但是需要休養很久,病人要長期的一段時間不能進行運動,就算下地走路都不行。”
方治遠聲音顫抖,“需要多長時間?”
“完全恢複至少需要三個月左右。”
“謝謝。”方治遠深吸了一口氣,“什麽時候可以做手術?”
“需要病人家屬簽字才可以。”
“好,我會盡快通知他家人。”方治遠沉聲道。
三個月不是一段短的時間,肯定瞞不過去的,雖然溫存不想讓他家人知道...可是不可能不通知他們。
想起溫存的身份,方治遠的頭隐隐的疼了起來。
“我能進去看看他麽。”方治遠問。
“可以,不過病人現在狀況不是特別好,盡量不要讓他過多的說話。”
方治遠點了點頭,神色凝重的推門走了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
_(:зゝ∠)_
今年能寫完三本現代的話,明年就寫古風。
這幾天買了點兒古風的書詞回來看QAQ為以後打點基礎。
小夥伴們有沒有什麽推薦呀,不要小說。詩詞散文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