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方治遠看着溫存從他的眼前被人推了過去,他站在原地猶豫了很久,還是決定先不進去,就坐在溫存病房的門口等着。
“你先走吧。”方治遠有些疲憊的看着高成,“有事我再給你打電話。”
他和高成之間沒什麽必要說謝謝。
“我去給你買個晚飯吧。”高成嘆了口氣,“你折騰了一天了也沒怎麽吃東西。”
“不用了,”方治遠重重的揉了揉臉,啞聲說,“現在也吃不進去。”
“那行吧,你要是有什麽的就跟我說,我這幾天都不忙。”
“嗯。”
高成走了之後,方治遠就一直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着溫存的爸媽出來,或者溫存讓他進去。
等了差不多半個鐘頭,溫母推開門走了出來,眼角還是紅紅的,她看到方治遠明顯的有些驚訝,“同學,你還在這裏啊?”
“嗯,阿姨,溫存的情況怎麽樣?”方治遠站了起來,神色有些緊張。
溫母癟了癟嘴,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才說,“醫生說手術做的很好,但是術後的恢複很麻煩。”
方治遠咬了咬嘴唇,然後擡頭看着溫母說,“我可以照顧他,我跟他是同桌,也是舍友,關系很好。”
“怎麽好意思那麽麻煩你,你還是個學生,還有幾個月就要高考了,不要耽誤學習。”溫母搖了搖頭,“我會請人照顧他的。”
方治遠誠懇的說,“阿姨,沒事的,我學習很好,就算現在不複習也可以去參加高考了,而且我可以幫溫存補習,而且我對他比較熟悉,照顧起來也方便一些。”
溫母還是不同意,“非親非故的,怎麽能欠你那麽大的人情,現在你還是應該以學習為重,溫存這邊你不要擔心了,我還要謝謝你把溫存送到醫院呢。”
方治遠知道一時半會兒說服不了她,只能嘆了口氣說,“我能進去看看他嗎?”
“嗯,他父親也在裏面。”
“謝謝阿姨。”
方治遠輕聲的推門走了進去,剛進門就聽到了溫爸斥責溫存的聲音。
“打個籃球還能把自己傷成這樣,平時讓你好好學習,你就知道打籃球!現在高三學業這麽重,哪有你打籃球的時間,是不是以為你學習很好了?!平時我都是怎麽教育你的,你聽進去一個字了嗎!”
溫存低着頭,垂着長長的睫毛,一言不發。
方治遠心裏頓時就有些不是滋味兒,嘴裏泛上了苦澀的味道,他開口打斷了溫父的話,“伯父。”
溫父看到了方治遠之後,臉色變的稍稍好了一些,他走過去拍了拍方治遠的肩頭,“小同學,今天真的麻煩你了。”
溫存本來心情很不好,可是聽到他老爸對方治遠的稱呼之後,直接勾着嘴唇笑了出來,眼睛彎成了月牙的形狀。
方治遠聽到“小同學”這三個字也愣了一下,然後面色僵硬的說,“....不客氣。”
“爸,我跟他說幾句話。”溫存擡手指了指方治遠。
“好好謝謝人家。”溫父瞪了溫存一眼。
“知道了。”
“你想吃什麽,我去讓你媽給你做點兒,一會兒送過來。”溫父問了一句。
“文蛤炖豬蹄和米飯。”
“等着吧,有事就給我打電話,你文阿姨先在這兒照顧你,明天我去給你找專業的護工。”
“嗯,謝謝爸。”溫存眨了眨眼睛。
溫爸爸走了之後,屋子裏就剩在他家打工文姨和方治遠溫存三個人了,溫存對文姨笑了笑,“文姨,你先出去吧,我跟他有點兒事情要說。”
文姨也不是多管閑事的人,她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文姨剛走,方治遠就忍不住走到溫存的旁邊,半蹲在地上看着他,語氣裏滿是關心,“你怎麽樣?”
溫存擡手指了指方治遠的鼻子,“我怎麽樣你先不用管,在我還沒疼的斷氣兒之前,你給我解釋解釋這件事,還有那個人,怎麽樣。”
方治遠點了點頭,坐到了溫存的身邊,想了一會兒,問了一句話,“你知道我為什麽來B城嗎。”
“不知道。”溫存的腿已經開始有點兒疼了,麻藥的勁兒漸漸的要過去了,他握了握手指,用眼睛看着方治遠,“為什麽?”
“我...爸媽都死了。”方治遠平淡的說。
“?!”溫存驀然瞪大了眼睛,臉上充滿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以前我一直以為我是方家人,我的養父養母就是我的親生父母。”方治遠喉結上下動了動,語氣平淡的好像在講述一個與他無關的故事,“大概一個月之前的時候,我養父母忽然跟我說,我親生父母死了,我是在我兩歲左右的時候,被我父母抵債賣到他家的。”
溫存長大着嘴,震驚石化在原地。
“方家有一個親生的兒子,叫方治桓。”說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方治遠的表情才有了一絲異動,他閉了閉眼睛,然後又睜開,“從我小的時候,他對我就不正常,只要我喜歡的東西,他都要拿去、破壞掉,我視線裏有什麽,他就要讓什麽消失在我的視線之內,總之就是...一個瘋子。”
“....然後呢?”溫存困難的從嘴巴裏擠出幾個字。
“他平時總是粘着我,我走到哪他就跟到哪,而且逼着我看他,只要我不看他,他就會掰着我的下巴,強迫我一直盯着他看。直到我十四歲那年,”方治遠說到這裏,微微的停頓了一下,臉上有些說不出的情緒,他垂着眼睛說,“他說喜歡我。”
“情人之間的那種喜歡。”
“當時我十四歲,可是不代表什麽都不懂,我一直把他當是我親哥,從來沒想過他對我有...這樣的感情。”方治遠看着窗外,“之後,他就跟瘋了似得,想跟我上床,簡直可以說是無所不用其極。”
溫存倒吸了一口冷氣,“然後呢?你們?”
“他第一次...”方治遠有些不願意回憶那樣的羞辱,就一筆帶過的說,“第一次的時候,我跑了,當時他還沒有現在強的這麽變_态,要是我就是不願意,他還不能威脅我,但是我又不敢告訴我家人,只能躲着他,實在躲不過了就想着法子跑。”
“後來我受不了了,就直接去了部隊。”方治遠皺眉回憶說,“我在部隊裏呆了三年,和家裏人幾乎沒有什麽聯系,也練了一些拳腳功夫,我到以為我能保護好自己了的時候,就回家了。”
溫存看着方治遠這紙片兒似得小身板,半晌才說,“你去參過軍?”
“嗯。”
“就你這...”溫存沒好意思形容方治遠的身材,“不會被人欺負死啊?”
方治遠笑着搖了搖頭,“我在部隊的那些日子,是我從小活到現在最放松的時候了。”
“....你接着說,你回家之後呢,方治桓還是那樣麽?”
“不,不是那樣了。”方治遠咬着牙,說話的語氣恨不得把方治桓一口一口的咬死,“他比以前更變本加厲了,而且這三年他不知道在哪兒學的功夫,下手又快又狠,我...根本,在他面前一點兒還手的可能性都沒有。”
溫存聽的心驚肉跳,他忍不住問,“那你們兩個到底...”
“沒有,我...雖然打不過他,但是我好歹也在部隊摸爬滾打了三年,要是我實在不願意,他怎麽也逼不了我。”方治遠回憶起那段時間,就覺得恐懼的渾身發冷,“當時只要我和方治桓兩個人在家,我就把門鎖上,把自己鎖在屋裏,直到我爸媽回來。方治桓給我的什麽東西我都不敢接,我就怕他找機會要給我下藥。只要被方治桓找到一次機會,我們兩個肯定是都不要命似得,打的鼻青臉腫。”
說到這裏,方治遠苦笑了一下,“每次被打的鼻青臉腫的人總是我,在他面前我只能防守,一點兒還手的可能性都沒有。”
“當時他也不知道我們兩個不是親生的,也忌憚我爸跟我媽,對我做的事不算有多放肆,我躲幾次也就那麽過去了,只是日子過的不安生。”
那段時間方治遠不想再經歷第二次,就連回憶都不願意。每天都提心吊膽,被恐懼、驚慌和不安折磨到夜不能寐,連夢裏都會做噩夢能到方治桓,然後猛然驚醒。現在他淺眠、神經衰弱,沒安全感的毛病都是那個時候留下來的。
真的是,噩夢。
溫存心裏聽着一疼一疼的,本來對方治遠還有點兒怨氣,聽到這裏什麽氣兒都沒了,他忍不住摸了摸方治遠的頭。
作者有話要說:
大揭秘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不過卡在這裏有點兒難受...
謝謝小天使的捉蟲!麽麽操!
昨天存稿寫到了特別甜的地方,甜到齁,被塞了一嘴狗糧。
還不是吃的美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