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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溫存一覺睡到了飛機落地,方治遠一巴掌就把他的頭拍開了,語氣不善的說,“下飛機了,還睡啊。”

“...嗯?”溫存朦胧的看了看方治遠,迷茫的揉了揉眼睛,“到了?”

方治遠右半邊肩頭的衣服已經被口水濕的透明了,他暼了一眼,然後抱着胸沒說話。

溫存擡手抹了抹嘴角的口水,難得的不好意思,“...哎?”

“您可真能睡。”方治遠嘆了口氣,他看了溫存一眼,“睡飽了沒?”

“唉,飽了。”溫存抓了抓頭發,心虛的解釋說,“其實我能睡是有原因的,我從小就被我媽騙的特別能睡覺。”

“什麽?”

“我以前不愛睡覺。”溫存動了動僵硬的脖子,“小時候我爸媽都困得不行了,但是我就是不睡,天生覺少。”

“啧,我怎麽那麽不信呢。”方治遠不鹹不淡的說了一句。

“然後我媽就騙我,她說不睡覺長不高。”溫存說,“我小時候真的不高,跟別的孩子站在一起就顯得矮,然後我吓得在床上睡了好幾天,之後就變得特別特別能睡覺了。”

“...”

方治遠訝異的看了溫存一眼,“這都行?”

“那可不。”溫存看着機窗外的跑道,忽然想起什麽,“哎,你把我輪椅放在哪兒呢?”

方治遠淡定的說,“托運了啊。”

“托運?!”溫存瞪大了眼睛,聲音都吓變調兒了,“那我怎麽辦啊?這兒到拿行李的地方還大老遠的吧?”

“不算太遠,下飛機再說吧。”方治遠解開安全帶,身體卻沒動,“等人都走完了我們再走。”

“現在走吧。”溫存皺了皺眉,“我坐的時間太長了,腿有點兒難受。”

方治遠看了看溫存的腿,然後俯身過去,單手給溫存解開了安全帶。

他的這個動作簡直就像是把溫存圈到了懷裏一樣,側臉幾乎要貼到了溫存的鼻子上。溫存的眼裏只能看到他放大的眉毛和眼睛,還有睫毛。

溫存的呼吸盡數撒到了方治遠的臉上,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方治遠的側臉,看着他微微上挑的眼角,還有修長如小扇子一般的睫毛...

他上下滾了滾喉結,不自覺的摒住了呼吸。

方治遠把他的腿輕輕的放在前面座位底下的橫欄上,然後轉頭看着他,“這樣好點了麽?”

溫存盯着方治遠的臉看了半晌,然後忽然別開了臉,眼睛看着窗外,從鼻子裏發出了一個“嗯”字。

方治遠皺皺眉,“你怎麽了?”

“沒什麽。”溫存用力握住了手指,努力的平複着他的心跳,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遠方的紅白跑道,小聲的說,“我覺得這個人還是不能近距離的看。”

“什麽?”

其實不近看真的沒什麽他頂多就是覺得方治遠這個人長的挺帥,挺好看的,可是近看了之後,他發現方治遠不能用單純的“挺好看的”四個字來形容,尤其是那個眼睛,那個嘴唇...

啊....

要命。

溫存簡直不能去回想剛剛看到的方治遠,看的他的小溫存直接有一種想要升旗的欲望。

他這是第一次對一個男人有了生理反應。

躁動,幹澀,又那麽的來勢洶洶。

他簡直不敢相信他因為看了一個男人一眼就被勾起了全身的火。

方治遠看着溫存一直盯着外面不知道什麽東西看,也不理他,就沒再沒話找話說,他回頭看了看飛機裏的人,已經快走的差不多了,一個個都行色匆匆,誰也沒注意到這裏還有兩個坐在位置上沒動的人。

“喂。”

等到人都下了飛機之後,方治遠叫了溫存一句。

“啊!”溫存腦袋裏不斷的想着各種有關于“為什麽我會覺得方治遠真好看并且我看了他一眼就升旗了”的事,正要找出思緒撥雲見霧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時候,猛然的被叫了一下,吓了他好大一跳。

“想什麽呢。”方治遠嘆了口氣,“走了。”

“啊,哦。”溫存舔了舔嘴唇,看着方治遠,“抱——”

方治遠看着溫存伸到他面前的胳膊,嗤笑了一下,“你現在倒是不臉皮薄了?使喚我還使喚的挺溜的。”

“哎,我的臉皮從來就沒薄過。”溫存很嚴肅的說,“你覺得我臉皮薄的時候是因為我不太适應,現在都适應習慣了。”

“那你很棒。”方治遠把手臂從溫存的腿彎穿了過去,然後另一只手用力把溫存抱了起來。

溫存順勢勾住了方治遠的脖子,然後轉頭把臉整個兒的藏了起來。

“不是說臉皮兒不薄麽。”方治遠故意的調戲他,“藏起來幹嘛啊?”

l“那不一樣。”溫存的聲音悶悶的傳了出來,“被人看見多不好,你知道這個嘴上撩人跟實際行動還是有差別的,我吧,行動起來的時候臉皮兒特別薄。”

“你就是屬于特別欠的那一種人。”方治遠小心的抱着他往機艙外走,嘴上卻罵道,“剛認識你的時候我就跟你說,你就特別欠。”

“彼此彼此。”溫存把毛茸茸的頭發在方治遠的衣服上蹭了蹭,用鼻子隔着衣服拱着他的胸膛,“你可比我欠多了。”

“老實點兒別動。”方治遠被溫存的這些動作弄的有點兒...渾身竄電,他低聲的喝道。

“到哪兒了啊,下了飛機沒有。”溫存用手捂着臉轉頭看了看,“這是哪兒啊。”

“機場出口呗,”方治遠四處看了看,然後低頭看着溫存問,“你是讓我這麽抱着你去拿輪椅呢,還是我把你放下,你等我把輪椅拿回來呢。”

溫存的臉上只露出了一個眼睛,他眨了眨眼,“拿行李的人肯定特別多,我不想去,這麽抱着忒丢人了吧也。”

“那我把你放那邊的小板凳上,你在那等着我吧。”

“行。”可是當方治遠把他一個人放到了小板凳上,轉身要走的時候,溫存卻後悔了。

來來往往的人,他一個都不認識,每個人都有一張不算太過友好而又陌生的臉龐,陌生的、毫無感情的從他的身邊走過,或者急切的,或者悠閑的,有人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有小孩子看着明顯粗細不一樣的腿對着媽媽竊竊私語,有三兩個人湊起來指指點點的議論着他。

你看,那邊坐了一個人。

好像是個瘸子。

他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周圍都是陌生的人,陌生的言論。

“方治遠!”溫存忽然大聲的叫了一句。

方治遠聽到聲音回頭,以為溫存出了什麽事,大跨步的跑了回來,神色有些緊張,“怎麽了?腿疼麽?”

“不,不是。”溫存咬了咬下唇,“我..沒事。”

他總不能說要讓方治遠帶着他去。

方治遠皺眉看了他一會兒,“我帶你一塊吧。”

“啊,不,不用了。”溫存的眼神左飄右飄。

他怎麽可能會承認他竟然因為來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就下意識的不敢離開方治遠了。

方治遠走了吧?走了多久了?還要多久能回來?

這些問題都很折磨人。

尤其是對他現在連走路都成問題的一個大半瘸子來說。

方治遠直接抱着溫存大步就走了,他眼睛看着前方,“走吧,我怕再找不到你一次。”

方治桓那次對溫存下手在方治遠的心裏留下了很大的陰影,雖然知道這裏根本不可能有方治桓,可是他還是怕。

就算剛才溫存不叫他,他也打算回頭了。

“可不是,我那麽沉魚落雁閉月羞花風華絕代傾國傾城的,萬一被什麽人看上了怎麽辦。”溫存垂着眼睛小聲說,“你哭都沒地方哭去。”

“要是你腿好的話,我可能就背着你了。”方治遠說,“但是你現在這樣我背不了。”

“想占我便宜直說不就好了。”溫存“嘁”了一聲,“我還從來沒被人這麽抱過好不好,第一次第二次第N次都是你。”

“你再說一句我占你便宜我現在就把你扔下去。”方治遠斜了溫存一眼。

“哎,沒,剛剛是我雙胞胎弟弟說的。”溫存做了一個在嘴上拉上拉鏈的動作,“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還有一個雙胞胎弟弟。”

“幹嘛的?”

“背鍋的。”

方治遠忍不住笑了,他悶聲笑罵了一句,“傻-逼。”

“真的啊,專業背鍋十八年。”

兩個人這麽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一些明顯沒有智商的話題,然後到了機場拿行李的地方,方治遠把溫存放到了一個他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坐着,然後排着隊去取輪椅。

溫存看着方治遠獨立的背影,忽然覺得,喜歡一個男人也沒什麽不好的。男人沒那麽多毛病,也不小心眼,還不記仇,還能扯淡撩-騷,簡直無限好,啊...不,應該是方治遠簡直有無限好。

溫存看着方治遠的時候,方治遠忽然也轉頭看向了溫存,兩個人的目光碰撞到了一起,溫存下意識的就想移開視線,可是方治遠卻在這個時候勾了勾唇角,臉上綻出了一個迷死人的微笑。

我操!

溫存心裏小聲罵了一句。

美男計是違法的。

溫存看着方治遠,就再也移不開眼睛了。

這樣對他溫柔、對他笑、這樣照顧他的方治遠,簡直是美不勝收。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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