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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七年後。

溫存低頭匆忙的整理着自己西裝的上的領帶,小跑着往前走,然後不知道忽然撞到了什麽東西,整個人都踉跄着往後退了一步。

“對不...”溫存乍一看沒看到人,只看到了一個...脖子,他仰頭往上看了看,然後趕緊往後跳了一下,“啊...嫂,嫂子。”

被溫存稱作“嫂子”的這個人,身高幾乎快到了兩米,他留着一頭淺褐色的卷發,面容英氣眉目張揚,長了一雙偏藍色眼眸,看上去像是中外混血一樣,聽到溫存的稱呼之後,他挑起眉毛似笑非笑的看着溫存。

“笑什麽呢。”

從另一側有兩個人并肩向他們這邊走了過來,方治桓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輕聲問,“你又欺負他了?”

“他剛剛喊我嫂子。”男人說。

方治桓聽到之後微微勾起唇角,他反問道,“不對麽?”

“對。”男人笑着說,手卻攬過方治桓的腰,不輕不重的掐了一下。

“給你們的結婚賀禮。”方治桓遞給溫存一張卡,“恭喜你們。”

溫存伸手接了過來,難得有些不好意思,“謝謝哥。”

方治遠在一旁咳了咳嗓子,不滿道,“為什麽沒我的啊?”

“你們兩個結婚當然算一份。”方治桓說。

“給你。”溫存笑着把卡揣到了方治遠的西服口袋裏,“我的不就是你的嘛。”

“啧,”方治遠說,“他倆那些錢,不狠敲他們一比我良心不安。”

“快點快點,給錢給錢。”方治遠看着他“嫂子”,笑眯眯的說。

高大的男人看了方治桓一眼,方治桓也用一種“怎麽樣我沒猜錯吧”的表情看着他。

“你怎麽知道我還有一張。”男人從兜裏拿出一張卡,很不情願的放到了方治遠的手裏,“It’s unfair for me.”

“你們吃兩份飯肯定要交兩分錢。”方治遠十分理直氣壯。

他看了溫存一眼,把□□在他眼前晃了晃。

“You are very 棒棒。”溫存笑着說,“爸媽他們都到了麽。”

“恩。”方治遠點點頭,“一會兒我們下去就可以開始了。”

溫存咬了咬嘴唇,他難得有些緊張,“我這個形象還行嗎?有沒有哪兒不好?”

“已經很好了。”方治遠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外人的,不用緊張。”

“我先下去招待那些長輩。”方治桓說,“你們好了就下去吧。”

方治遠點點頭。

方治遠和溫存都穿了一件淺藍色的內襯衫,只不過溫存的西服外套是白色的,方治遠是黑色的,領口都有一個很标準的同色蝴蝶結,看上去優雅又紳士,而且更重要的是,一看就是情侶的。

“哎,我我我緊張。”溫存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他結巴道,“我我,臉上沒什麽東西吧?是不是還是那麽帥?”

“是,”方治遠摸了摸他的臉頰,“帥呆了。”

溫存的喉結上下動了動,“難道你一點兒都不緊張嗎。”

“那也不能表現出來啊,我要是也表現的很緊張你不就更緊張了。”方治遠說,“所以我只能裝作十分不緊張的樣子。”

溫存還是像個孩子一樣,這幾年他被方治遠保護的很好,單純一如往昔,遇到大事還是會緊張的不行,“我想喝水,還...想去廁所...”

“一會兒再喝,乖。”方治遠拉着他往下走,“爸媽都等了好半天了,咱倆這...新人總是不下去也不是事兒。”

溫存緊緊的抓着方治遠的手,讓方治遠帶着他左拐右拐,無措的像個孩子,一點兒都看不出已經是個26歲的大人,想到一會兒他就要和方治遠舉行婚禮了...他就特別特別的緊張,還有..無比的興奮。

他們的婚禮沒有請太多人,只是請了兩邊的直系親屬和這幾年和他們比較不錯的朋友,畢竟同性和異性結婚還是不一樣的,注定了就不可能大張旗鼓、鑼鼓喧天。

方治桓是這場婚禮的證婚人,一切流程都是他一手操辦的。這七年的時間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一言難盡,方治遠和方家的關系恢複如常,和方治桓之間的感情也幾乎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其間種種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

方治遠準備好了之後對臺子上的方治桓點了點頭。

方治桓低頭清了清嗓子,然後把話筒放到了嘴邊,把早已經背的爛熟于心的話侃侃的說了出來,“各位到場的來賓、朋友、長輩,大家好。首先做個自我介紹,我是本場婚禮新人之一方治遠的哥哥,方治桓,很榮幸能擔任本次婚禮的證婚人。相信大家都已經久等了,下面讓我們請兩位新人——方治遠,溫存,一起走上婚禮的殿堂。”

“走了。”方治遠拉着溫存的手,把傻愣在原地的溫存拉着踩上了紅地毯。

1條寬一米半的紅色地毯從他們兩個人的腳底一直蔓延到了方治桓主持的臺子底下,地毯的四周鋪滿了一束一束的玫瑰花,紅的豔麗驚人,在兩個人踩上地毯的那一刻,從四周忽然冒出了許多大大小小的透明泡泡,把他們兩個人包裹在裏面,音響裏響起了婚禮進行曲。

溫存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用力的反握住方治遠的手,一步一步的前進着。

耳邊響起了不絕的、熱烈的掌聲。

他們走到了離方治桓還有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來,然後一齊轉過了身體。

“到場的各位對他們應該都很熟悉了,我也不需要做太多的介紹。”方治桓本來就不是話多的人,能不說的話他一句都不會多說,讓他當證婚人的婚禮...估計能創造世界上最短的記錄,他言簡意赅,看着方治遠問,“你願意敬他愛他,無論貧窮還是富有,都始終如一,不離不棄嗎。”

“我願意。”

方治桓又轉頭看着溫存。

溫存說,“我願意。”

“請兩位新人交換戒指。”

方治遠把事先準備好的戒指盒從口袋裏拿了出來,打開盒子拿出戒指,套在了溫存的無名指上。

溫存拿戒指的時候差點兒手抖把戒指掉地上,他拉過方治遠的手,套了好幾次才把戒指套進去。

“交杯酒。”方治桓轉頭看了看那個近乎兩米高的男人,那人接到眼神之後立刻端着桌上的銀色圓盤走了上去。

方治遠拿了一杯遞給溫存,然後自己拿起剩下的那一杯,擡起胳膊放到了溫存的眼前。

溫存把手從那個空隙裏伸了進去,勾住了他的小臂,然後湊過頭去把嘴貼到了杯壁上。

仰頭一飲而下。

方治桓輕咳了一聲,“新郎可以親吻新...郎了。”

溫存的臉霎時間就紅了,像是蘋果一樣,他幾乎不敢去看方治遠的眼睛。

方治遠低笑一聲,然後雙手捧起溫存的臉,側着頭親了過去。

溫存閉着眼睛,聽着耳邊不絕的音樂,感受着方治遠的親吻,還有那一道道注視在他身上祝福的目光,那一瞬間溫存忽然有一種想要落淚的沖動。

這個世界上又有幾個幸運如他們的人,能夠走到最後的呢。

方治遠擡手輕輕抹了抹溫存臉上挂着的眼淚,輕聲說,“別哭了。”

“各位長輩有什麽想對新人說的話麽。”方治桓問。

誰都沒聽清溫母和溫存說了什麽,溫存是個很少哭的人,但是那天和溫母哭的稀裏嘩啦的,方治遠鼻子有點兒酸,他轉過頭去揉了揉鼻子,用手按了按眼角。

所謂喜極而泣大概就是如此。

“爸,媽。”溫存笑着擦了擦眼淚,他對着方家二老深深的鞠了一躬,又叫了一遍,“爸,媽。”

方媽媽眼眶也有些紅,她拉着溫存的手,一遍一遍的應,“哎。”

“最後...謝謝我爸媽把我養到這麽大,能夠原諒我的每一次任性、無理取鬧,能...不反對我和我喜歡的人在一起。我知道,我...”溫存哽咽了一下,“我知道我不孝順,我不能娶妻生子、給溫家留一個後代,真的...謝謝你們能夠體諒我、原諒我,爸媽對不起....我總是讓你們操心...”

溫存是真的內疚,他為了和方治遠在一起,對不起他家人太多太多,說到最後的時候他已經哭的崩潰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好了,結婚這種日子就別哭了。”方治桓說,“那麽多人都看着呢。”

溫存抽了幾下鼻子,他低頭用手抹了抹眼淚,一言不發。

“別哭了,乖。”方治遠輕拍他的後背,眼眶卻也有些發紅。

“儀式到這裏就差不多結束了,各位想吃就吃想喝就喝,盡興。”方治桓放下手裏的話筒,然後轉身走下了臺子。

“你也想結婚麽?”卷發藍眼睛的男人悄聲走到方治桓的旁邊問。

“随便。”

等到散場的時候,溫存的眼睛還是有些腫,他坐在車裏揉眼,跟方治遠說,“哎我今天是不是特丢人呢。”

“沒。”方治遠看他一眼,“你沒看到更丢人的,以前有人結婚把鼻涕都哭出來了。”

“...我就是一時,情難自已。”溫存說,“上一秒還沒想哭,下一秒眼淚就出來了。”

“看出來了。”方治遠微微嘆氣,“我都快看哭了。”

“咱們這去哪兒?”溫存向窗外看了看,“你往哪兒走?”

“啧,結婚完了不都是洞房花燭麽。”方治遠說。

“啊,哦。”溫存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方治遠帶着溫存到了一個他從來沒去過的地方,這位置應該是在郊區,溫存看了看他眼前的小別墅,很驚訝的看着方治遠,“你...買下來了?”

“送你的。”方治遠握起溫存的右手,低頭在無名指的戒指上輕吻了一下,“結婚禮物。”

他從兜裏掏出一張磁卡,遞到了溫存手裏,“鑰匙,進去看看。”

溫存猶豫的接過那張卡,然後一步一步的向裏走了進去。

打開門的時候,溫存整個人都愣在原地,張着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房頂挂了一個巨大的水晶吊燈,向四周散發着幽暗的黃光,從門口的地板上到牆角鋪滿了各式各樣的花,亂花迷人,地板整個都被花瓣覆蓋了起來,牆壁上鑲着氣球和絲帶,就好像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國度一樣,美的不似人間。

“喜歡嗎。”方治遠從身後抱着溫存,在他耳邊問。

“喜歡...”溫存簡直都舍不得把腳邁進去,他轉身摟住方治遠,在他唇邊親了一下又一下,“遠哥..我喜歡你,特別喜歡。”

“我也是。”方治遠說,“我喜歡你,溫存。”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了。

碼字的時候差點兒哭了。

謝謝一直追文的大家。鞠躬。

後天開始更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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