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一月一日

『是啊，前男友。』我笑笑，一聲乾咳，經過酒精的催化，放大的情緒一湧而上。

「喂！你還好吧？！」

『不會啊。』我對他們笑笑，全身發麻。

只看到威育跟子龍，兩個人看著我一句話也不說，在微弱的光線中面面相觑。

『怎麽了？』我問。

「你還好嗎？」威育把我的外套拿給我。

『很好啊？』

「那你臉上……」

我抹了抹臉，看著濕濕的手掌，發現我的臉頰上已有幾行淚。不知道從什麽時候，已經習慣全身麻木的感覺，已經被訓練成眼淚不存在。

「好羊好羊！你跟POA去看博宇都沒用？」威育把他的軍綠內衣丢給我，一股男人的肉味「給你擦啦！」

『謝謝，他不理我。』我笑著，把他的衣服放在一旁。

「到底是怎麽回事啦！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麽？」子龍搭著我的肩膀。

我大略地說了一下，我跟小宇分手的原因。

「那個秦天……真是阿幹！！」威育瞪大雙眼，突然如想通一般直接站起身。

『嗯？』

「果然！就是多吃高蛋白！難怪他身材那麽好！我太晚開始吃了！」威育一副後悔的樣子。

「幹！畜生！你不是應該幫博宇說話嗎！給我坐下！」子龍腿一踢。

「不！他不黑的人還可以看起來這樣，是真的很強。」威育直搖頭。

「媽的你還在那邊，要是我女友被別人吃，我早就把那個人砍了！」子龍對著威育肩膀用力一打啪的一身。「不然你前女朋友給我幹啊！」

「好羊！阿就不是在講那件事羊！」威育穿起衣服。

跟兩個男人分享之後，分手的矛頭雖然都指向秦天的衝動，但我知道是自己的錯，我沒有讓小宇相信我，沒有讓他有安全感。

再一杯，我漫無目的看看手機，滑著臉書上各式各樣跨年的打卡，腦中卻想著，那個男人現在正在做什麽？

交友軟體此時跳出一個訊息，是誰剛跨年第一刻就在敲人？

馬克思：小夥子，新年快樂啊。

是那56的老頭，照片中頭髮斑白，依舊是在茫茫肉海中的綠葉，另外兩張照片，卻是帥氣的三十年前。

『這個人，讓我很衝擊……』我嘆了口氣。

「誰？」

『你看，這個老人，他放了張三十年前跟現在的照片，在交友軟體上。』

「所以怎麽了嗎？」

『你們知道……我三十年後，一個老GAY孤身一人按著交友軟體……那是什麽感受。』

「哎你想太多了吼。害我開始擔心起我弟了。」威育看看那個帶著毛帽的老人照片。一身酒氣的我們收起酒瓶回到寝室，我在床上回覆老頭。

飛：新年快樂喔。

馬克思：跟男友跨年嗎？

飛：分手了，你呢？怎麽跨？

馬克思：跟男友聊天跨年蘿。

原來有男友啊，果然不能結婚，不管交往多久，到56歲都還是男友啊……

可是有男友的老頭，又在這裡用什麽軟體？

飛：真好，在哪跨呢？

馬克思：在醫院，這陣子在等開刀。

我看了看馬克思的地點，距離我0.4公裏。

飛：可是我看你離我很近。

馬克思：我的地點壞了，從某個時候就沒有動過。

飛：好吧，是開什麽刀呢？

馬克思：腦瘤，不是惡性的，但會讓激素分泌異常。

飛：分泌異常會影響到什麽呢？

馬克思：影響到性欲，大多人是影響到視覺。

我用交友軟體，從來沒有跟男人聊得如此嚴肅，不愧是老頭啊。但是56歲居然這麽在乎性欲是不是有點蠢？要是我的話就算了吧？

這也點醒了我，健康才是最重要的事。

飛：祝你開刀順利啊。

馬克思：謝謝，你也不用擔心，你還有本錢。

馬克思：還會遇到更好的人的。

飛：謝謝，但是不可能了。

過了很久，我幾乎要睡著，他才回應。

馬克思：絕對可能。

聽你在屁。

明明根本不知道我遇到了誰。

雖然想吐槽，卻依然覺得跟兩倍多歲數的人聊天很有趣，因為這滿頭白髮的樂觀老人，可能就是以後我老了的樣子。跟老頭道了晚安，沒多回應其他猛男倒頭就睡著了。比起生命，感情果然只是生活中的一部份。

隔天早餐時間，我們大量喝水洗澡除去酒氣，我也自告奮勇送便當給附近一個獨居老人時，幫忙把酒瓶丢到了營區外面，這個獨居老人已經74歲，我又是一陣感嘆，為什麽。經過安官桌，看到小宇住院之後就沒再關心的一月份假表，發現這個假表有一排黑線，近看才知道莊博宇三個字後面，到底的一排字。

「病假病假病假病假病假病假病假病假病假。」

我每天都想去看小宇，卻不得門而入。

在一起的時候是淡淡的幸福，分開的時候卻是傷肝傷肺。我在鏡子前看了看自己24歲的臉，武裝好跟著班長，站上哨所。

「……」小楊新的臉，抱著槍在對面笑笑地瞪著我。

『小揪揪你幹嘛。』我著實被這可愛的畫面。

「媽的，昨天都是子龍開始的。機車！」他又開始笑著抱怨。

『他開始的？不是威育嗎？』我一邊拿著哨本簽名。

「是子龍開始放Ａ片的啊！害我……」楊新說到一半愣住「…我不想講了。」

我腦中想起他被幹到流口水，還有小xue被弄到向外擴張的畫面。

『好啦不要生氣吼，誰知道你自己昨天會在軍官寝……把自己洗乾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