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張氏李氏
張氏這一生,從來沒有想過要競争。作為庶出的女兒,她的娘親是個商家女,嫁給他父親之後,在張家的地位很低。
而她嫁進了安國公府,三年無所出,更是被張家看不起。說來也奇怪,李家的後院和睦,楊氏是個溫婉大方的主母,雖然她免了一切人的請安,也從未找過她和李姬妾的麻煩,李修也常來她這過夜。
但這幾年來,她一直沒有孩子。
張氏也看過大夫,她的身體沒有問題。大夫說可能是丈夫的原因,但楊氏生了三個女兒,李姬妾又生了一個兒子,這跟國公又怎麽會有關系?
大夫又說,如此的話可能是她跟李修的結合很難懷上孩子。
張氏也曾迷茫過,害怕過,一個已婚的女人,後半輩子靠的可是孩子。但是李修溫柔的安慰過,也從不曾嫌棄她,因楊氏娘家在裴州路途遙遠,每年大年初一,李修都會陪着她去張家拜年,所以她的地位也沒有因為子嗣的問題受到影響。
安國公府的下人也沒有因此而怠慢她。
故此,張氏在安國公府的生活,除了刺繡就念佛。念佛求家人平安。楊氏知道後,還專門為她建了佛堂,請了佛像。
女人一生,惟願如此。
“姐姐。”大年初一,張氏起的也早,卻沒想到迎來了李靓的拜訪。
李靓打量了張氏一眼,長相普通,大家閨秀的氣質被她的相貌掩蓋了,她隐約知道李修納她為側室的原因。想到此,臉上端起笑:“弟妹這裏倒是清淨,困在這裏可是無聊?”
張氏為李靓倒了茶水:“這裏很好,清新雅靜,我喜歡得很,又何來困字一說?”
李靓不以為然,以為她只是說着好聽:“弟妹若是有委屈,告訴姐姐,姐姐給你做主。這楊氏也真是的,大年初一就沒了規矩,以往也不知裝給誰看的。”
張氏笑而不語。
“弟妹年紀也不小了,也該要個孩子了,是不是楊氏不許你們懷我李家的骨肉?”李靓的眼神四處打量,心裏暗道,這地方的确不錯,比她自己的院子好多了。
她的院子雖然看着雅致,但看過其他人的院子之後,就覺得小了。而且還是母子一起住,想來想去,李靓有了自己的想法。
李靓的話太過銳利,張氏只能微笑以對。她摸不準今天李靓來這裏的目的,是因為楊氏的意思,還是其他?
可是張氏又想不出其他的原因,所以不好回答。
李靓在張氏這唠叨了一會兒就離開了,離開前,又在院門口觀察了一會兒。在李靓走了之後,張氏嘆了一口氣:“奶娘,你說她是來幹嘛的?”
紀媽眯起一雙精明的眼:“我也猜不出,瞧着不像是好事情,這話說的塞人心。但是小姐,您和姑爺的确該要個孩子了,您年紀也不小了,再拖下去如何行?夫人在張家明着大家不敢怎樣,可暗地裏也沒受嘲笑,都說您不會下蛋,這……”
“我懂。”張氏握住紀媽的手,“我懂娘親的苦,父親娶娘親是沖着外公的財富去的,自古商人的地位都不高,外公為了娘親在張家過的好,送去的嫁妝可是不少。”
“所以小姐不能再讓夫人擔心了。”
但懷孕,又不是說懷才能懷上的。
比如李姬妾,就算生了個兒子,卻還是沒有得到李修的疼愛。就算她的物質享受不輸張氏,卻從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李靓從來沒見過這麽美麗的女人,這張臉在李墨染的身上,因為沒有長開,就只是覺得俊麗,可是在李姬妾的身上,卻絕對是天姿國色。
李姬妾臉色蒼白,連個精致的妝也沒有,她從來不出這個院子,一天到晚都在自己的房間裏。李靓去的時候,她連基本的招呼都沒有打,而是看了李靓一眼,又着手自己的事情。
她的房間裏放了很多的布娃娃,每一個娃娃都是她親手做的,娃娃一個比一個大,也許,這裏藏着她對李墨染的每一分思念。
李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只得又離開了,連喝茶都沒喝。
李姬妾院子裏的下人也習慣了這個樣子的主人,這個院子活很少,他們每天基本都在聊天,當然也只是私下裏聊天,哪裏能傳到院子外去。
景岚院。
李墨染睜開眼,身上出了不少汗水,是在被窩裏捂的太熱了。
“元寶……元寶……”
“少爺,元寶告假回家了。”財寶把李墨染的衣服烘熱,拿到床上。
李墨染從被窩裏坐起,被子滑下,因太熱脫了裏衣,這會兒的小孩赤着上半身,露出了奶油色的皮膚。
“少爺當心冷。”財寶趕忙把被子給他拉上。
“去,準備熱水,我想洗個澡。”
“是。”
“外面的雪怎麽樣了?”
“厚了,大家閑着做了幾個雪人,少爺可要去看看?”
“自然。”
籠罩在皚皚白雪中的安國公府,讓墨染愣了好一會兒,他看着院子裏下人做的雪人,不禁笑了:“財寶,叫幾個人去淘雪,放進地窖裏,待七八月天熱的時候,做冰鎮酸梅湯吃。”
“好叻。”財寶高興了,趕忙去吆喝人。
李墨染走到雪人中,突然又覺得這些雪人失了幾分生機:“春梅。”
“少爺。”
“去我書房,把中間書櫃裏标着記號三的那副畫拿來。”
“是。”
李墨染的那幅畫,是人物,畫着劍眉飛揚、俊美又威嚴的男人。攤開畫:“照着這個人來堆雪人,堆的像了少爺個個有賞。”
“謝謝少爺。”
畫中人,是他兩輩子,唯一愛的人。
大年初一,不只是新年的開始。大召國京城更是有個習俗,初一那天相國寺講法,滿京城的人都會去。安國公府自然也不例外。
相國寺不僅僅是講法,中午還會施粥,是在佛祖面前供奉過的粥。所以楊氏起來之後,就準備去相國寺了。
加上老國公、李修、張氏。又因為天冷,孩子們就留着。這已經是安國公府不變的習慣了,但李靓不知道。
楊氏讓宮娘去給李靓傳話了,問她要不要同行。李靓想了想,還是去了,既然滿京城的達官貴人都會去,是一個結交的好機會。
到了相國寺,果然是車水馬龍,寺外的僧侶已經在施粥了,那些排隊的人都非常懂規矩。而達官貴人的入口在另一邊,一輛輛的馬車、一匹匹的馬,都有下人看着。
“李夫人。”鄭夫人看到楊氏,眼睛一亮。往年碰到不過是點頭之交,但今年不同了,朝堂上鄭探和李修已經站一邊了,今次春獵太子隊又有鄭晖年和李墨染,兩家的交好就算是形勢所逼,也只能順其自然了。
楊氏也是高興的,帶着張氏和李靓過去,又有幾人過來了,其中還包括戶部尚書張家的人。女眷們自己組隊,男人們自然也自己打發時間。
“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鄭夫人,大理寺卿鄭大人的夫人,這位是魏夫人,我家老爺的胞姐。”楊氏介紹。
“魏夫人好。”
“鄭夫人好,晖年是您家的公子吧?”李靓其實有些不喜歡楊氏的介紹,什麽叫魏夫人,她家老爺已經死了,她現在是李家的大小姐。
“正是,晖年這孩子可頑皮了。”說到愛子,鄭夫人也只能嘆氣。
“哪裏,鄭公子在李府可乖了,我家和兒跟他一起訓練的時候總是說鄭公子天生神力。”
鄭夫人輕笑:“他就是頭腦簡單的貨,說到滿京城的世家公子,誰能比得過李夫人教出來的小公子。”
“鄭夫人過獎。”楊氏謙虛道。
“可不是過獎,李小子年紀輕輕,還得皇上誇獎,可是實打實的。”戶部尚書張老夫人道,張氏的嫡母,六十不到的年紀。
“娘親好。”張氏行了個簡單的禮。
“太太好。”楊氏跟着張氏占個輩分,也行了個簡單的禮。
張老夫人又給楊氏還了一個禮,楊氏作為安國公夫人,可是有诰命在身。接着又看向張氏:“今兒晚飯國公可是過來?你父親正鬧着很久沒跟國公喝酒了。”
“來的,國公出門的時候就開始盼着了,說每年喝酒都輸給父親,今年非得贏回來。”張氏恭敬道。
安國公府。
“大人,求求您,求求您給府上的李夫人通報一聲,就說夫人娘家的人有事找。”一位穿着樸素的老者,風塵仆仆的站在安國公府的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