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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我想你了

敗勝,已成定局,恭王被打入大牢,但恭王府,早已人去樓空。

“皇上,屬下到恭王府的時候,發現裏面已經沒人了,屬下在恭王府找到一條密道,是通往城外的。”

所有恭王這幾年都能秘密行動,靠的就是這條通道。

“無妨,不足為懼。”他連恭王造反都不怕,恭王的子嗣,他又豈會放在眼裏?

天已亮,帝皇今日不上早朝休沐,但又宣了沈令言、端磊、鄭探、呂桦觐見。從半夜至今早的 仗,打的又快又激烈,整個京城的百姓都見證了這歷史性的一幕。

召國年輕的聖武帝身上,又增添了更加傳奇的色彩。

不只是計謀無雙,睿智天下,更是用兵如神。

同時,連發弓的出現,見證了召國一統天下的奇跡。

“恭王的事情,你們怎麽看?”趙元崇問。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沈令言回答。他做事向來秉公處理,這也是當初李墨染看中他的原因。

“老師以為呢?”

“沈相所言不無道理,只是……”端磊語言又止。

“只是恭王的罪證,如何公布天下?”鄭晖年接上端磊的話,“若是公布恭王的身份,有損先皇的名譽。”

這也是端磊猶豫的地方。

先皇鐵骨柔情,唯獨在這件事上考慮欠妥,但這并非先皇的錯,那是他深愛的人和他的骨肉,不管是為人夫君,還是為人父親,他都沒有錯。

國和家,在這個男人身上已經盡量的維持平衡了。

先皇的名譽不能毀,否則将來趙元崇談何以孝治天下?

“呂桦,你怎麽看?”趙元崇看向沉默了好多年的刑部尚書。

“微臣贊同沈相的話,若不嚴懲,我國将來如何以法治國?今日一戰,陛下揚了聖威,京城百姓無不喝彩,此情此景微臣終身難忘,有生之年見之,已是三生有幸。”曾有的念頭,呂桦早已抛開,如今為帝皇,他是忠心效命。帝皇以德報怨,心胸之寬大,古今未有。

何況,如今的召國已是帝皇一個人的召國了,國家局勢已定,朝廷君臣一心,待雍王攻下碌王的叛軍,召國十四州加八郡,便是完完整整的護着京城,如同金牆,再無裂痕。

才十六歲的年輕天子,令人尊敬又畏懼。

不只是呂桦,恐怕此刻在禦書房的其他大臣均明白,聖武帝趙元崇,召國不會再出第二個。

“恭王造反是真,罪證已無須一一道明,全京城的百姓皆是證人,而至于如何公告天下,可以再想想。”呂桦又道。

“如此,你們便去想想,想到了合适又不損先皇名譽的告書,再來告訴朕。”

“臣等遵旨。”

待衆人退下之後,一直坐姿筆挺的帝皇,全身頹廢的趴在了禦桌上。

英德進來看,趕忙為帝皇按了按肩膀:“陛下,奴才已命人備了早膳,您先吃點。”

“嗯,端上來。對了,稍後朕要沐浴。”

“奴才馬上命人去準備。”

早膳極其簡單,帝皇忙碌了一夜,哪有胃口張羅着吃美食,英德細心,為帝皇準備的皆是清淡可口的食物。

早膳後,趙元崇又回到禦桌連寫了兩封信。

“張鐵黎,把這封信送去紫郡,親手交給雍王。”

“諾。”

“章傑,把這封信送去央國,交給之玉。”

“諾。”

央國。

大雪紛飛視為吉,瑞雪兆豐年。

李墨染喜歡雪天,這是一種經歷了兩世,都割舍不掉的眷戀。

“想他了?”離不落看着雪中舞劍,卻不是自己慣用劍法的少年,心裏也猜到了一些。

李墨染的劍法以柔克剛,華麗如行雲流水,趙元崇的劍法猶如他的性格和地位,剛硬有力。

“父親能體會這種想念嗎?”李墨染劍一甩,劍尖插進了雪地裏。

離不落搖頭:“我與他分離甚少,那十幾年我完全沒有知覺,自是不知道。但是,有心動、有想念,才不枉此生。”人生在世,但求活的痛快。

“我生來便是為了他。”李墨染突然道。

“人生怎麽會為了別人?”離不落和楊子聖的感情是水到渠成的,也是十分深厚,但縱然如此,離不落也不覺得他生是為了楊子聖。

而今的李墨染卻是如此說,可見這份情有多深。

深比之生命。

李墨染笑而不語,他跟趙元崇的感情,別人不會也懂不了。“今年的雪,比往年下的早。”在召國,天氣還沒有這麽冷,所有很少看到這麽大的雪。召國的冬天,比央國暖和,但是李墨染喜歡央國的冬天,那種冷的能透進骨子裏的感覺,真的有說不出的動人。

“年年的雪天,你都是很喜歡。”離不落哭笑不得。

李墨染跟着微笑。是啊,年年的雪天他很喜歡,因為戴着上輩子跟着趙元崇的記憶。總是忘不掉偉大的君王,親手為他陶雪的情況。那雙寬大的手,凍的很紅很紅。

其實李墨染知道,趙元崇想借用這種冰凍,還凍住他內心的疼痛,因為自己不久将離開人世的疼痛。

“喜歡進了靈魂裏。”

“少爺。”

突然,章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李墨染猛地回頭,只見皇宮的侍衛領着章傑已經到了門口。“少爺。”風塵仆仆的章傑,激動的看着李墨染。

李墨染已回過神,有幾分驚訝:“陛下怎麽讓你來了?”

章傑會出現,當然是趙元崇的意思,李墨染不用想也知道。

“京城發生了大事情,不過陛下已經解決了。”章傑道,“這是陛下派屬下送來給少爺您的信。”

“哦?”李墨染接過信,并不着急看,“京城發生了什麽大事情?”

聽章傑的語氣,又夠得上大事情的,定是不簡單。章傑跟着自己也見過很多的事情,不管是水壩的時候,還是宇文霆造反的事情,都足夠大,可現在,他還是用大事情來形容。

“恭王造反了。”章傑回想,就算過了這麽多天還是心有餘悸。

恭王造反?“說的具體點。”李墨染讓章傑進去,外面那麽冷,章傑連夜趕路,人都凍着了。

“林太皇太後壽辰之前,三位藩王奉旨進京,其中碌王在京城街頭被刺殺……”章傑把這次事情的起因經過結果,一字不漏的說了一遍,語氣中,難以掩飾對趙元崇的尊敬和敬佩。

哈哈……

李墨染輕笑,又讓趙元崇占了便宜,如此一來,聖武帝的威嚴,再也無人能及。畢竟,有什麽能比民心所向更重要的呢?

作為一個皇帝,得民心者,方能得天下。

離不落跟在一邊,聽着章傑的話,終于有些明白,為什麽兒子那麽在乎趙元崇了。那是一個有勇有謀有擔當的男人。

趙元崇在自己的眼裏,不過是個十六歲的孩子,但是在李墨染的眼裏,是個真正的男人,能和自己比肩而立,笑傲天下的男人。

不同的人不同的立場。

離不落嘆了一聲氣,離開了。兒子自己選擇的路,是他自己要走的,作為父親,他只能支持。

趙元崇的信,沒有只字片語的累贅,有的只是三個:我想你。

他知道自己會問章傑京城的情況,所以寫再多也是枉然。何況,那麽聰明的趙元崇,與其在信裏自戀的寫自己的豐功偉績,不如讓章傑來說比較有成就感。

趙元崇的算計,也不僅僅是用在政事上,這種小事情,他也會琢磨一下。

我想你。

李墨染的唇角,泛起一絲笑意。其實,他也想他了。

“你且下去休息。”

“諾。”

李墨染拿着手中的信,坐了很久,才把信折起來,折成了一架紙飛機,然後他推開窗戶,紙飛機随着李墨染的動作,飛出了窗外。

我想你。

比我愛你更動人的告白。

李墨染想着那青年如果在自己面前,會怎麽說?他一定會咬着自己的耳垂,不停的說:之玉,我想你。

想到這裏,李墨染眼底的笑容濃了。他走出房間,來到藥堂。

離不落在藥堂,五彩蹲在他的身邊,方便他随時取唾液。為了五彩的唾液多多,離不落對五彩很照顧,以至于現在,五彩有些胖了,發福了。

五彩看到李墨染進來,拖着圓滾滾的身體向李墨染爬去,爬到李墨染的腳邊,又沿着他的腳往上爬,但是,跟以前不同了,現在他爬不上去了,爬了一半就掉下來。李墨染眼明手快的接住它。

五彩受驚了,趕忙纏住李墨染的手腕。然後尋求安慰。

李墨染摸摸它的頭,這蛇,越養越奇葩了,跟趙元崇一樣。

“父親。”

“來問陛下的情況?”離不落不用李墨染開口,也知道是額、什麽事情。

“嗯,父皇的情況如何?”

“已經控制的差不多了,我把冰靈蛇的唾液和藥丸融合起來,這樣一來,唾液的藥力就能保存下來。但是陛下的身體,恐怕一時半會兒是好不了的,起來要調理三年五載的。”冰靈蛇的唾液只能解毒,但沒有保養的功效。

“對父皇而言,如此已是意外的福氣了。”李墨染道。

“也是,在生命走到盡頭的時候,突然又被告知,原來還有希望繼續活着,這大概就是命,他的命好。”

“命裏有時終須有。”下一句,李墨染沒講,因為他覺得不切實際,如果命裏注定沒有的,而他偏偏想要的,他就會不計一切的去得到。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也很堅定自己的立場,你永遠都是的自己要的是什麽。”作為一個父親,離不落為他驕傲,卻也為他心疼。

“我要的,不過是一個人。”由始至終,他要的,就只有趙元崇一個人。

“是的,因為你要的簡單,所以你的目的就更清楚。”所有的一切,都圍繞着這個人。

“我去看下父皇,把召國的好消息告訴他。”

“我随你一同去。”

文孝帝已經可以下床了,經過這一個月的調養,臉色和精神都好了很多,體內的毒素雖然沒有全部排幹淨,但已經極少了,然那毒素造成的身體上的損害,确實很難調養的回來,需要很長的時間。

“父皇。”李墨染進去的時候,全衡扶着文孝帝正在練習走路。

之前的卧床,使得文孝帝的雙腳已經使不上力氣了。

“看墨染心情如此之好,可是有召國的好消息了?”文孝帝不愧為帝皇,開口也猜到了李墨染的心思。

“是的,趙元崇撤潘成功,召國的十四州和八郡,終于合并在一起了。”雖然碌王封地的事情還沒解決,但是已經不重要了。

“當真?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啊。”

召國十四州八郡,那麽接下來,就是召國的一統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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