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恩威并施
“微臣參見皇上。”沈令言不知帝皇突然宣他為何事。但仔細想想,最近召國最大的事情莫過于洛國三公主的婚事,可四王爺趙元謙不在,婚禮無法如期舉行,難道皇上在這個時候找他,就是為了這件事?
“沈相請起。”趙元崇對沈令言,一直敬重有加。
“謝皇上。”
“坐下來跟朕談談吧,之玉不在,朕有些寂寞。”趙元崇懶洋洋的道。
沈令言對這位帝皇的想法,當真是猜測不到。三句不離齊王,可見帝皇對齊王的心意。帝皇行事有時任性嚣張、有時不按牌理,但狂野本色毫不掩飾,召國在十國中有如今的地位,不得不如實說一句,是帝皇的英明睿智。
“諾。”沈令言冷靜的坐下。
“關于我國攻打和國的事情,朕和兵部、老國公等人已經商量并決定了,七天後,朕禦駕親征。但是中間可能會出一些情況,老國公向朕提議,此事非沈相不能解決,就是不知沈相意見如何。”趙元崇琢磨着道。
“老國公跟微臣一起長大,若是他推薦的,定是适合老臣的。”沈令言回答。
老國公為人正直忠心,所以沈令言相信他。
“朕自然之道是适合沈相的,但是朕擔心。”趙元崇嘆了一聲氣。
“承蒙皇上挂心,老臣感激不盡,不知皇上要老臣解決的是什麽事情?”沈令言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可能不是洛國三公主的婚事。
“這是召國、和國、清國、臨國,四國目前的形勢,如果召國對和國開戰,會産生的影響,你來看看。”趙元崇把他們之前分析的地圖給沈令言。
沈令言本就是聰明人,一看地圖加批注,就猜到了一些。
“那陛下的意思是?”沈令言小心翼翼的問。
“如果和國跟清國聯手,對我國非常的不利,但是和國朕勢在必得,如果我召國同時吞下清國,就算吞得下,對召國形勢也是不利的,如此情況下,只能便宜了臨國。朕不日後便禦駕親征和國,出使臨國,說服林傑斐出戰清國,就靠沈相了。”
這是一項偉大的任務,也是兇險的任務。
畢竟誰也不知道臨國會如何,會連同和國、清國一起對付召國,還是連同召國對付和國、清國?
而沈令言此去的危險,便是臨國的決定。
“微臣定不辱使命。”沈令言跪下,相當于接旨了。
其實趙元崇知道,只要他開了口,沈令言不會拒絕。這位老先生有的就是膽魄和胸襟。
“朕知道你行。但是……”趙元崇欲言又止,“沈相,你是之玉的知己好友,朕不想你涉險,将來,朕還指望你能多幫助之玉。”未來的路太長太長。
沈令言一震,眼神閃了閃,帝皇意有所指的話,暫時聽不懂。但是,他卻能聽出帝皇對齊王的愛意,做什麽都考慮到了齊王,這份深情,令人動容。
“皇上放心。”他一定會活着完成任務的。
“沈相啊……”趙元崇起身,來到窗口,看着外面的藍天白雲,“太皇太後去世前,一直希望朕納妃,但是朕不願意,沈相可知為何?”
“因為陛下的心裏只有齊王。”這是誰都知道的。
趙元崇搖頭:“不僅僅是如此,是我此生,不會再有除了之玉之外的人。”
一生一世一雙人,生死相随,只是如此。
“但是我知道大家會說,皇家不能無後,朕不能沒有繼承人。可是誰又會考慮之玉呢?朕能到今天,其實付出最多的人,是之玉。召國能有今天,其實最努力的人,也是之玉。”只要想起李墨染,趙元崇就會覺得心疼。
那麽小的年紀,那麽努力的為了自己,他到底靠的是什麽?
“微臣明白。”沈令言永遠不會忘記,那個少年說服自己來幫助帝皇時的話。他此生不為召國的朝廷、不為召國的百姓,只為眼前的男人。
愛字,心之所在。
一旦愛了,就是一生的承諾。
這樣的李墨染,的确令人心疼,而那時,他才十一歲。
召國齊王,才華無雙,三歲能背詩、四歲能歌賦,這樣的驚豔絕冠背後,誰又知道,他才幾歲。
很多人只聽得見召國齊王如何的了得,卻忽略了他的年紀,小小年紀,如此才華,誰又會心疼他?
只有眼前的帝皇,怕是連李家人,除了引以為傲,都不會為他覺得心疼。
不只是帝皇,還有沈令言。
當年沈令言就問李墨染,為何不學學別人家的孩子。而李墨染只是一笑置之。
“沈相,這個秘密朕只說給你聽,朕此生不會有後,所以沈相出使臨國一定要平安的回來,回來幫朕在宗族裏選擇優秀的繼承人。”趙元崇來到沈令言面前,握住他的蒼老的手。
沈令言有些激動。
他曾經為李墨染覺得不值,不是帝皇不好,而是李墨染太好,這樣的李墨染,那麽一心一意的為帝皇,到最後又能是怎樣的呢?
帝皇三宮六院,三千佳麗,就算如今沒有,可是往後呢?
所以,沈令言是真的心疼李墨染,他跟李墨染不僅僅是良師益友,李墨染的年紀,如同他的孫子。沈令言至今未婚,無子無孫,平日裏也沒有哪個孩子會靠近他。
可以說至今為止,只有李墨染能和他談天說地。
所以,他一直為李墨染對帝皇這樣的付出,覺得委屈。
可是現在,聽得帝皇如此說,他發現自己錯了。李墨染的付出固然讓人心疼,但是帝皇的坦蕩蕩,才是叫人佩服。他想好了未來的每一步,不僅僅是自己的路,連同李墨染的路,他也想好了。
齊王這世的真情,帝皇用一世的忠誠來換。
身體、精神、心靈,是三者融合在一起的忠誠。
“微臣遵命。”沈令言再次跪下,而且聲音慷慨,中氣十足。
李小子啊,你的眼光……也許真的沒有錯。這樣的帝皇,值得你愛上。
趙元崇微微一笑,之玉,朕此生,決不讓你受了委屈。
裴州海域。
大船在行駛中,一切都正常。也虧得最近天氣晴朗,加上有幾個經常出海的百姓,他們了解海上的天氣。
齊王之名,在百姓的耳中,如同神一般的存在,船上的百姓怎麽也沒想到,有朝一日,他們能和齊王住在一艘船上,并且為齊王做事。
“王爺,前面有兩條支流,我們該開往哪條?”船員奉船長的命令來到甲板。
“一左一右兩條都要去,先去右的,再去左的。”李墨染道,同時在紙張上把兩條支流也批注了下來。
“諾。”船員得了話,回到船艙。
左右兩條支流到底哪條是通往清海的?
其實李墨染此番出海,不僅僅是和清海,而是附近的海域都想看一看。如果一條支流通往和清海,那麽另一條支流呢?從林起君由和清海來到召國的事件中,李墨染深刻認識到了海域的重要性。
目前天下十國,只看步兵和騎兵,還沒認識到水軍的重要性。李墨染有一種想法,在将來的天下戰事中,水軍的作用,一定非常的大。
所以,海域的了解和開發,也是非常重要的。
“你們以前出海的時候,都沒有經過這裏嗎?”李墨染問身邊的船員,就是那些一起上來的熟悉水性的百姓。
“并沒有。”其中一名船員回答,“這裏是海域的中心地帶,太深了,而且水流會急促些,我們都是小船,來這裏太危險。”
“原來如此。”李墨染對這些倒不了解,“待往後裴州水軍建成,朝廷出資建大船,爾等都可以參軍,不管是軍人還是船員,朝廷都歡迎你們。”
“當真?”衆人眼睛一亮,“多謝王爺。”
“哈哈哈……謝什麽?”李墨染心情甚好,“是本王要感謝你們,願意為朝廷出力。”
不管得利的是誰,懷着感恩的心,總能收複很多人。
李墨染不過是幾句客氣的話,真心也好,敷衍也罷,但是在百姓的心裏,卻是真真實實的感動。
召國齊王,不負齊王名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