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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大王兄後事

韓傾霖很是意外,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四王爺和五王爺,他從來不涉足大王爺和他們的黨派關系,所以在朝廷中,他的人緣關系不錯。

“本王不清楚。”韓傾霖冷冷的回答了五個字,率先走進大王爺府。

“二王兄。”六王爺跟着進去。

五王爺跟在四王爺旁邊,看着韓傾霖如此的不客氣,心裏頭堵着一口氣。“原先因為要和老大争,四王兄想拉攏他,所以一直對他禮讓,如今老大已經死了,儲君之位再也沒有人同四哥争,他這算什麽态度?”

“老五。”四王爺蹙眉,“謹慎言辭。老大雖然走了,但是儲君之位并非只有我能勝任。二王兄他只是不争,如果他想争,結果還不知道。所以不要把這件事當成理所當然。而且,老大的死還沒有結論,老三還在呢?”

“四王兄,你前面我勉強認同,但是後面的我不認同,老三他算個屁?不過是老大身後的跟屁蟲。”五王爺不屑一顧。

“老五。”四王爺沉下語氣,“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說話做事不要這麽沖動。老大雖然死了,但是老三一直跟老大站一路的,支持老大的黨派可能會支持老三,還是不能忽視。”

“四王兄。”五王爺不想聽這些,“你謹慎老大我能理解,但就老三,就算支持老大的黨派改為支持老三,他能算回事兒嗎?你怕他幹什麽?”

“你……”四王爺眼看着到了靈堂前,不想再這裏跟他争辯。

兩人進了靈堂,不料三王爺韓傾雲卻從靈堂裏出來,擋在門口:“你們來幹什麽?”

韓傾雲語氣冷漠,态度高傲,看着四王爺和五王爺的眼神,充滿了仇恨和憤怒,跟片刻前面對韓傾霖和六王爺時完全不同。

“三王兄你這是什麽意思?我跟四王兄就不能來祭拜大王兄嗎?”五王爺冷哼着開口。語氣裏,全然沒有大王爺死了的悲痛。

身在皇家,事關皇位,估計在競争的時候,他們就盼不得對方出點意外。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韓傾雲道,“此番父皇讓大王兄代表他去參加五大散國會議,是什麽意思,大家心裏都明白,你們害怕大王兄回來,所以派去刺客策殺了他。”

“你胡說。”五王爺生氣的沖上去,他拉住韓傾雲的衣領,“你胡說,你這話什麽意思,你想冤枉我跟四王兄嗎?我要去父皇面前告你。”

韓傾雲推開五王爺:“你去父皇面前告啊,我怕你嗎?”說完,他又一拳頭打向五王爺的臉,“現在當着大王兄的遺體,我要為他報仇。”

“你血口噴人。”五王爺哪裏願意被打,和韓傾雲打成了一團。

“老五,你住手。”四王爺的眉頭糾成了一條線,他聲音嚴肅的道。

但是五王爺根本不聽他的話,他在氣頭上,而韓傾雲有意挑撥,就想把事情鬧大,哪裏是四王爺一句話可以阻止的?

“來人,給我把他們拉開。”四王爺放重了聲音。

“是。”幾名下人上前,但是堂堂三王爺和五王爺在打,他們哪裏敢上前拉人,若是不小心拉傷了王爺們,自己就罪過了。所以下人們只敢在旁邊輕手輕腳的拉着,但如此,怎能落在氣頭上和有意為之的兩人?

看到這種情況四王爺氣得想罵人:“三王兄,老五,你們住手。”可他再大的聲音,也無濟于事。

“去提桶水。”韓傾霖的臉色更難看,今日這韓傾雲和五王爺,在這種場合打架,把皇家的臉面也丢光了。

“是。”

過了一會兒,下人拎了一桶水進來了。

韓傾霖接過下人拎來的水,直接朝着韓傾雲和五王爺潑去。現在雖然已經是開春了,但是冬天的冷溫還沒有散去,這水一潑,當場把兩人給凍着了。但效果卻是十分的好,韓傾雲和五王爺馬上分開了。

“如果你們是來打架的,請尊重一下死者,滾去院子裏打。”韓傾霖冷聲道。在衆兄弟間,他本來就是冷性冷臉的人,這話一出,本來想遷怒于人的韓傾雲和五王爺,都不說話了。

“他就像條狗,誰跟他計較。”五王爺最終冷哼了聲,拂袖而去。

四王爺給大王爺上了香,也跟着離開了。

韓傾霖倒是沒有馬上走,他雖然兩邊都不幫,但因為沒有黨派之争,所以對兩邊都沒有仇。再說在大王爺的靈堂上,他不至于這麽沒有禮節。

“二王兄,對不住。”韓傾雲跟韓傾霖道了一聲歉,“我先去換衣服。”

韓傾霖點點頭。

“這都是……哎……”六王爺這才開口,嘆了一聲氣,又對着大王爺的家眷道,“王嫂請節哀。”

女人在皇族中,非常沒有地位,一切以丈夫的榮譽為尊,而大王爺死了,王府的女眷就如同棄子,等着帝皇诏書的安排。

“謝謝六王叔。”大王妃道。

韓傾霖也跟着問安之後,就走出了靈堂,他并不急着走,而是在靈堂門口等着,直到韓傾雲回來,他才道:“我有話問你。”

韓傾雲和韓傾霖沒有私交,不過只要不是四王爺和五王爺的人,那麽韓傾雲都可以當做朋友更何況大王兄剛死,他怎麽可能在這個時候,樹立韓傾霖這個敵人。再說,他們之間并沒有敵對的必要。在他看來,對韓傾霖不客氣的五王爺,才是個草包。

所以想清楚了這些,韓傾雲的态度和神情也好了些:“嗯。”

韓傾霖和韓傾雲兄弟倆來到王府的後花園,這裏清淨,只是清淨中透着一股子的寒意,如同這天氣,又或者是因為此時此刻王府所發生的事情。

“二王兄有話盡管問。”韓傾雲道。

韓傾霖沒有開口,只是眯起雙眼盯着韓傾雲看。

韓傾雲直視韓傾霖的眼睛,但是……心卻跳得很快。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在韓傾霖沒有波瀾的眼神中,他竟然有些心虛。

面對五王爺的吵鬧,他反而是理直氣壯的罵回去,但是面對韓傾霖,他卻說不出口。韓傾霖在他們皇族中是個異類,他對皇位沒有興趣,從來不涉足朝廷,也不上朝,每天不知道在做些什麽。

這樣的人,父皇沒給予他希望,朝廷的百官也沒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不過,他雖然冷冷淡淡,人緣卻是很好。

可是現在,韓傾雲突然有些懷疑,韓傾霖也許并不像表面那麽簡單。難道他的一切,也只是僞裝,他對皇位也有興趣嗎?

在彼此的沉默中,韓傾霖終于開口了:“大王兄是怎麽死的?”

韓傾雲警惕了起來,難道他看出破綻了嗎?

“是被老四和老五派來的刺客殺的。”韓傾雲回答。

“閉嘴。”韓傾霖皺眉,“老四和老五是王爺,這種話無憑無據不要說出口,如果有憑有據,你早該去父皇那裏告他們了,而父皇也行動了,他們不會還好端端的。”

韓傾雲當然無憑無據,他也不需要證據,他要的只是懷疑的種子。如果真有證據,僞造的證據一旦被查出破綻,那麽對他反而不利,所以韓傾雲聰明的選擇了招搖。

“我是沒有證據。”韓傾雲道,“但是除了他們,還有誰會殺大王兄?”

這個……韓傾霖也想不出來。的确,老大和老四老五的黨派之争非常激烈,而此番老大代表父皇去參加五大散國結盟的會議,在大家的眼裏,這是一種認同,是父皇對老大儲君之位的認同。所以如果說,是老四和老五派人殺了老大,也是正常的推測之中。

但本是同根生,這種事情,他韓傾霖就算再冷情,也做不出來。

所以韓傾霖不相信是老四老五做的。

“你雖然說得有理,但我們是手足,就算權利競争再厲害,我相信他們也不會做出這種事情。”韓傾霖道。

從韓傾霖的口氣中,韓傾雲琢磨到了一點意思。原來老二只是不相信老四和老五會做這種事情,因為他們是手足。所以,老二根本就沒有懷疑他,也不會懷疑他。因為在老二的心裏,連和老大有黨派之争的老四老五都因為是兄弟,而不會殺老大。

那麽,更何況是和老大一向交好的自己呢?

“但是除了他們,我懷疑不出誰了?”韓傾雲假裝痛苦道。

“當時的情況,你于我說說。”韓傾霖又道。

殺了老大,對老四最有利。除此之外,還對誰有利呢?韓傾霖想。

“我和老大在回城的途中,經過……胡來他們殺了老大就跑,我們根本追不上。”韓傾雲閉上眼。如果他不閉上眼,怕自己眼底的情緒出賣了自己。

而在韓傾霖看來,他是太過悲痛了。

韓傾霖嘆氣:“你也別想那麽多,父皇肯定會還老大一個公道,如果……”如果真是老四老五做的話……韓傾霖不想想那麽複雜的問題。

真是麻煩,早知道新年一過,就該離開寒國,去越州找那位先生談談機關設計的事情。

韓傾霖說的先生,是指何遷風。何遷風暫時住在越州,那幾月的越州生活,讓他喜歡上了那個不富有,卻很淳樸的州。所以,他一直定居在那裏,生活起居,李默然安排了人手。而何遷風也習慣了那些人的伺候,他為召國設計機關,召國君王照顧他,他也不覺得尴尬了。

“二王兄。”突然,韓傾雲跪倒在韓傾霖面前,“求求你幫幫大王兄吧,我不想大王兄就這樣死得不明不白。”

他的這一出,讓韓傾霖整個人都沒反應過來。他愣了一下,馬上又冷下臉:“你起來,這件事縱使我想幫,也是幫不上忙的。”他既不會查案,也不在職,更何況他也不是當事人。

“求二王兄去勸勸父皇,讓父皇給大王兄一個交代。”韓傾雲道。

“這件事父皇已經拒絕你了?”韓傾霖意外。大王兄死了,父皇竟然沒想要徹查。

“是的,我一回京就禀告了父皇,但是父皇沒有提起怎麽處理這件事,只讓我負責大王兄的身後事。”父皇的意思,韓傾雲不明白。

“我會慎重想一想。”韓傾霖回答。既然連父皇都沒有當場表态,那麽父皇肯定有他的考慮。韓傾霖選擇明哲保身,現在不用揣摩父皇的心思,對這件事怎麽處理,父皇自會想出來。

“謝謝二王兄,我代大王兄謝謝二王兄。”韓傾雲道。如果老二能出面向父皇提起這件事,他再慫恿幾個朝廷官員起哄,就算父皇不徹查也不行了。

而到時候沒有任何證據,老四和老五肯定的嫌疑,也是永遠洗不清了。那麽,他們跟皇位,也永遠絕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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