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神秘的隐者
低語森林位于王都以西,因多有高階魔物出沒而被帝都的防衛部列為了禁區。
——當然這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
如今在這個被邪鬼肆虐了的費爾加大陸上早就沒有了禁區和非禁區之分,有的只是淪陷和未淪陷的區別。
在化為邪鬼前人類可說是世間最為脆弱的一種高智生物,不管是體質還是元素親和力都遠不及海妖、天使或是魔物。
但在完全病變後,邪鬼卻瞬間淩駕于了其他種族之上。
并不是說它們的能力有多麽強,論破壞力它們大概還不如蝗蟲,但是它們有着堪比水熊蟲的堅韌生命力——哦,不對,它們早就死了。
邪鬼們的肉體無法被任何物理手段摧毀,僅能等待它們漸漸腐化,就是用魔法轟炸也見效甚微,因為就算它們只剩下了一截手臂或一根手指,那些殘缺的部分亦有着自我的意識,追尋着被印記标注了的“同類”。
除非它們化為白骨,否則無盡的吞噬與侵蝕就是它們永恒的旋律。
沒人知道第一只邪鬼是怎麽出現的,它如一粒火星沒入草地,頓成燎原之火。
即便是面對着騎士們的神聖攻擊,魔法師們的魔法攻擊,甚至是教廷聖女的聖音驅逐,它們都一往無前,毫無退縮之勢。
在聽大皇子告知了邪鬼的一些基本特征後,戈蘭多和羅諾耶都先後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因為不是魔物,所以不會受到聖音的威懾,因為早已死亡,所以普通的攻擊也不能傷到它們分毫,在真正的戰場上,要讓它們在短時間裏灰飛煙滅完全消失真是天方夜譚。
“這也許就是神對人類降下的懲罰吧。”
語末大皇子以哀嘆的口吻說。
自邪鬼出現後教廷的聖女和大祭司便無法聽到神的聲音了,這一定也是某種訊號,只可惜當初他們都沒有重視這一點,來不及将這兩個現象聯系到一起,才導致了後面更多的悲劇。
費爾加風雨飄搖的這些年,每每想起都會令他無比感慨。
“懲罰?”戈蘭多重複了大皇子的話,随之嘲諷般微微揚起嘴角。
“有什麽不對嗎?”羅諾耶側頭問道。
在看到戈蘭多的笑後,他感到不太理解。
戈蘭多斂起笑意聳了聳肩,并沒有說話。
他就沒信過神。
被神抛棄了又如何呢?能夠拯救人類的永遠都只有人類自己,不過在這個極度崇拜神權,教廷和皇帝幾乎平權的國家,跟他們說這些估計也說不通。
相比之下還是趕緊趕路更現實,黑暗中的森林遠比青天白日時更為詭谲,危險可說是步步緊逼。
他們在進入低語森林前天還是亮的,待行路至今,太陽挂在天邊就剩個尾巴了,戈蘭多明顯感到了四周不懷好意的視線,那些一定是屬于深藏于樹後的幾種中階魔物,膽量不夠又觊觎着他們三人身上的肉,一個個企圖天黑了一擁而上把他們一網打盡。
然而不走這個方向又不行。
低語森林裏到處都是吃人的食人植物,他們在走到這裏前經歷了好一番苦戰和逃命,戈蘭多可不想再和它們親切地打照面。
倒不是他打不過那些植物,而是貿然在森林裏玩火最終只會***收場,畢竟其他系別的魔法打在食人植物身上是完全無效的。
蟲鳴與不明魔物的低吼随着天色漸晚此起彼伏,就像奏響了一首夜之安眠曲,在那些昏暗縫隙的深處撲閃着一雙雙金色的眼睛,這一切都令羅諾耶覺得有些惴惴不安。
只是都走到這裏了也沒有再回頭的道理。
是生是死全看天命。
時間不疾不徐地推移,天空慢慢變成了紫藍色,森林裏的可見範圍越來越低。
戈蘭多打了個響指點亮幾個魔法光球環繞在他們周圍,順便再加上了三個魔法盾。
省得那些蚊子似的魔物盤踞在側虎視眈眈。
又走了一段距離,在他眼前卻赫然出現了一條像是人為走出的小徑。
之所以這麽說,是由于小徑周邊的泥土很新,就如有人走過,鞋底從別處帶來了不同的土壤一般。
戈蘭多停了下來,蹲下/身細細地觀察了一下,确認了最初的看法,這确實并非自然形成的道路。
“可能有人住在這裏。”他下了論斷。
羅諾耶心下震驚,不由說道:“那得是多強的人才能住在魔物環繞的森林中心?”
戈蘭多站起來說:“去看看。”
他沒有感覺到強者的氣息,這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對方尤為擅長隐藏氣息,一種就是……對方比他強大太多。
如果對方是好人,那再好不過,要是對方是惡人……
戈蘭多一寸寸地握緊了身邊的法杖。
實在不行就只能舍棄大皇子,帶着小少爺逃去別的地方。
不管怎麽說謹慎點總是好的。
沿着突兀的小徑一直走下去,三人的耳畔響起了潺潺的水聲,不一會兒前方的道路豁然開朗,似是到達了森林的盡頭。
這裏的林木愈加稀少,一條寬闊的溪流橫亘在兩岸之間,中央有木橋相連,在對面的岸上有一個居于懸崖下方凹進去的天然石洞,石洞外垂墜着無數粗大的藤蔓,透過那些幕簾般的藤蔓,戈蘭多看到了藏于其後的一棟木屋。
嗯……是棟簡陋得讓人想起靈魂畫師的木屋。
——這和他想象中世外高人的住處還是有一定差距的。
不過,這附近的元素因子非常地平和,也沒有任何高階魔物的氣息,恰恰說明了居住者是多麽強大。
戈蘭多讓羅諾耶扶着大皇子暫且等在外面,他自己走向了木橋後的石洞。
當戈蘭多整個人的身形都隐埋在懸崖的陰影之下,羅諾耶将上半身向前探了探,有些想跟上去,又考慮到身旁還有需要保護的舅舅,只覺左右為難。
他往前踏了一步,睜大眼睛想要看清戈蘭多走到了哪裏,戈蘭多聽到身後動靜回過頭來,正好與小少爺擔憂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這少爺怎麽跟個戀愛中的女孩子一樣了?
……呃,好像說是戀愛中也沒錯。
戈蘭多無奈地示以夾雜了撫/慰和制止的眼神,繼而又朝着木屋的小門邁開了腳步。
他敲了敲那扇布滿了補丁的門,不多時便得到了裏面人的回應。
“你們走得也太慢了,那些吃人的小家夥有這麽難打嗎?”
裏面的人語氣輕浮地說着,施施然為戈蘭多開了門。
對方一身衣物都是用魔物的皮制成,頭發亂得像個野人,但是眼睛異常的明亮。
“哦,你讓你後面的兩個人快點進來吧,我看那個皇子殿下快熬不住了。”
那人說着把戈蘭多拉了進來,又向羅諾耶和賈斯提斯招了招手大聲喊道:“嘿,你們也進來。”
而被拉進屋的戈蘭多仍死死地盯着這個人的背影,半晌沒吐出一個字。
他的心裏正翻江倒海電閃雷鳴。
“你……”
開口之時,戈蘭多發現自己的聲音都有點變調了。
實在是受到了太大的驚吓。
招呼完小少爺和大皇子的人轉頭把戈蘭多上下打量了一番,調皮地眨着眼睛道:“嗯?很驚訝麽?哦,你是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吧?”
被這麽一說,戈蘭多反而稍微鎮靜了些許。
怎麽說也是被傳送到了未來,因此并不是沒有遇到眼前這個人的可能性。
他換了淡定一點的語氣說:“不是一模一樣,你就是我不是嗎?”
笑起來很欠揍這點原來過了這麽多年也還是沒變。
這時羅諾耶和賈斯提斯也相繼走到了木屋門外,當小少爺在燭光下看清屋主的臉時,完全沒能掩飾住自己的驚訝。
他的嘴張了又合,幾近失語般憋出幾個字來:“戈、蘭多?”
屋主搗蒜一樣點着頭,吊兒郎當地說:“是是是,我就是您身邊那位的成年版。”
戈蘭多心情複雜地看着自己的“成年版”。
雖然本來也沒靠譜到哪裏去,但他一點也不想長成這種絲毫不着調的樣子。
看着兩個長相相差無幾,只有穿着打扮不同的戈蘭多,羅諾耶好似尚在夢中。
——住在低語森林的那個強大的人……竟然就是未來的戈蘭多?
——那是不是意味着這些年發生的事都可以從這位未來戈蘭多的口中得知了?
羅諾耶和原版·戈蘭多皆是若有所思,一時都沒有吭聲。
此刻打破沉寂的是大皇子賈斯提斯。
他仰起頭把臉憑記憶對着未來戈蘭多的方向,帶有景仰意味地說道:“費爾加最初也是最後的聖之魔法使大人,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與您見面。”
方才的對話賈斯提斯也聽到了,很容易想到的是,看樣子那個一直在羅諾耶身邊保護他的人就是以前的戈蘭多·哈瑞森,而這個把自己從斬首臺下救出的小侄子也不是真的死而複生,而是因未知的緣故從過去穿越到了未來。
被稱為聖之魔法使的成年版戈蘭多咧嘴一笑,在這個曾經的大皇子面前他并沒有表現出多少尊敬。
“你是沒想到,我可是等得太久了。”
他說了一句令在場三人都迷惑至極的話。
戈蘭多心中的謎團猶如滾雪球般越滾越大,冥冥中他有種預感,這些謎團在遇到這個未來的自己後即将迎刃而解。
作者有話要說: 上章評論你們都在問多多去哪兒了,來,你們要的,多多在這裏o( ̄ヘ ̄o#)
話說我這篇文也想把輕松改正劇了這到底是什麽詭異的不可抗力orz
不行我要圓回來,我要堅持欺負小少爺的歡樂基調!